第4章 煞破九菊
城西，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区内。
陈默背靠着一堵残破的水泥墙，剧烈地喘息着。他的战术夹克被划开一道口子，脸颊有擦伤，渗出血迹。而他身前不远处，地面一片焦黑，散落着的金属碎片和仍在燃烧的轮胎——是一辆汽车爆炸后的残骸。
十分钟前，他接到一个紧急任务线索（后来证实是伪造的），指向这里。尽管记得陆离的警告，但职业本能让他无法完全置之不理，只是选择了更谨慎的接近路线。
然而，在他试图侦查一座废弃冷却塔时，停放在塔下的一辆报废汽车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射的碎片，本应足以要了他的命。但在一刹那间，他怀中陆离所赠的“替身符”骤然发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将他推出了最危险的爆炸核心区域。同时，他清晰地看到，一道微弱的、与自己身形相似的金光虚影在爆炸中心一闪而灭，代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劫后余生的陈默，心中对陆离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绝不是巧合！
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头受伤但更加危险的猎豹。左侧眉骨的疤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谋杀！利用他的命格死劫，布下的杀局！
突然，一阵轻微的、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的诵经声传来，带着浓郁的南洋风味。
冷却塔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降头师。他手中托着一个骷髅头碗，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液体。
“啧啧，七杀命格，果然顽强。连车焰煞都炸不死你。”降头师操着生硬的中文，阴恻恻地笑着，“不过，正好用你的怨魂，来滋养我的小鬼王！”
他手指蘸着骷髅碗中的液体，在空中快速划动，一个个诡异的符文浮现，带着污秽邪恶的气息，朝着陈默笼罩过来。
陈默感到一股阴寒的力量试图侵入体内，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意识也开始模糊。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拼死一搏。
“煞气侵体，邪咒锁魂。阁下未免太过狠毒。”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邪异氛围。
陆离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厂房门口，依旧是穿着浆洗发白的青色对襟上衣，在暮色晚风中衣袂微微飘动。他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匆忙赶路和之前神念受损所致，但眼神却沉静如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降头师猛然转头，看到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竟没发现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降头师厉啸一声，放弃对陈默的压制，骷髅碗中飞出一道黑气，化作一个张牙舞爪的婴儿鬼影，尖啸着扑向陆离。
陆离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画。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瞬间构成一个结构简约却蕴含至理的符箓虚影——金光神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金色符箓光芒大放，如一个小太阳，婴儿鬼影撞在金光上，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瞬间如冰雪消融，化为一缕青烟散去。
降头师遭遇重击，踉跄后退，惊骇地看着陆离：“你……你是什么人？”
陆离没有回答，他目光落在降头师僧袍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印记上——是一个由九朵菊花构成的诡异图案！
“九菊……”陆离眼神一凝，心中波澜骤起。爷爷失踪前留下的零星线索里，就提到过这个标记。
他不再留手，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降头师。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去，正中降头师胸口膻中穴。降头师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法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萎缩瘫坐在地。
陆离走到他面前，垂眸一秒，再抬眼时，目光如利剑般刺入对方心神：“谁派你来的？‘九菊’为何要杀他？”
降头师眼中充满恐惧，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脑袋一歪，口鼻中溢出黑血，竟瞬间毙命。
陆离蹲下身检查，在降头师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同样的九菊印记，微微发烫。
是禁制！一旦被擒或试图泄露核心秘密，就会触发自毁！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心中疑云密布。爷爷的失踪，陈默的被追杀，都和这个神秘的“九菊”组织有关。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勉强支撑着站起的陈默身边，查看了下他的伤势，除了些皮外伤和煞气入体，并无大碍。“替身符”确实替他挡下了死劫。
“没事了。”陆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默重重地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忠诚与坚定，已无需言语。
这时，陆离若有所觉，转头看向厂房外远处。暮色中，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窗已经关上，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惊疑，以及一丝复杂期待的目光，曾经落在自己身上。
苏晚晴坐在车内，心脏仍在怦怦直跳。她亲眼目睹了刚才超乎想象的一幕——爆炸、诡异的降头师、鬼影、以及陆离神乎其神、指生金光的本事！
这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的科学世界观。
她看到陆离望向这边，虽然隔着车窗和夜色，但她感觉对方似乎看到了自己。她下意识地轻咬了下嘴唇，迅速移开视线，心中一片混乱。
数据、逻辑、合理的解释……在这一刻全都苍白无力。
原来，科学解释不了的，不叫迷信，叫……我们未知的领域。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她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看到的一切，也需要重新评估，该如何与这位“不语先生”打交道。
陆离收回目光，没有去追查车辆的来历。他扶着陈默，缓缓离开这片废墟。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市的霓虹在远方闪烁，看似平静的都市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陆离摸了摸颈间布满裂纹的古玉，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暖意，以及脑海中更加清晰的《玄机秘典》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