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曹你真该死啊
“抽风？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张诚嗓门拔高，震得电话听筒都有点嗡鸣。
“你儿子是音乐天才！纯纯的天才啊！你竟然让他学导演？你是不是想耽误他一辈子！”
“什么天才？”曹建国更懵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他不是个肯吃亏的！
绝对得骂回去！
“我儿子学导演怎么了？他在导演系也是系里的尖子生！老师都夸他有灵气！”
“尖子生也不能瞎耽误功夫！”张诚急得在录音棚里转圈。
“那孩子今天拿了首歌来，你是没听见！词写得戳心，曲写得抓耳，天赋顶尖到离谱！就是不会谱曲，太可惜了！这苗子就该学音乐，跟你混什么电影圈！”
“放屁！”曹建国不服气，声音也提了起来。
“我儿子导演天赋更高！将来是要当大导演，拍传世经典的！比唱几首破歌有出息多了！”
“名导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张诚嗤笑。
“这歌要是做出来，能火遍全国，走到哪儿都有人听！比你那没人看的艺术电影强百倍！”
“当名导能留名青史！”曹建国梗着脖子。
“我儿子要拍的是能传下去的作品，不是昙花一现的流行歌！”
“火遍全国能赚大钱！让你早点抱孙子！”
“传世经典能光宗耀祖！让我在老伙计面前抬得起头！”
........
两个加起来快九十多岁的老朋友，瞬间像孩子似的吵了起来，从艺术理念不同，吵到生活习惯差异，最后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
“你懂个屁音乐！当年给《红高粱》配的音，还不是我帮你救的场？”
“你懂个屁电影！要不是我带你去片场见世面，你现在还在小县城修收音机呢！”
“你就是嫉妒我儿子有天赋！自己没本事培养出好徒弟，眼红了！”
“我嫉妒？我是为你儿子好！你这老顽固，迟早把好苗子耽误了！”
吵得脸红脖子粗，嗓门大得能惊动隔壁的剪辑室，可话里话外全是对曹业的认可，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全是几十年老友间特有的玩笑式对喷。
最后曹建国撂下一句“明天我亲自去看看”，才算结束这场“战争”。
挂了电话，张诚越想越觉得不能放过曹业这棵好苗子，也不能让老曹把人往山沟里带。
趁热打铁！
必须尽快把这孩子绑在音乐这条船上，不能让他的天赋被埋没了！
而此时的曹业，早揣着修改好的稿纸，脚步轻快得往王燕家赶。
背包被稿纸撑得鼓鼓囊囊，贴在身侧硌得慌，他却嫌走得慢，干脆小跑起来，风灌进衣领，带着傍晚的凉意，心里却烧得滚烫。
他得让“燕儿”早点知道自己的本事！
这不仅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显摆，更是给她实打实的安全感。
他说过要养她，要护着她，就不能只靠嘴说。
张诚那句“天才级别”，就是他递到她面前的底气。
没等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
他熟门熟路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瞬间裹住他。
冬瓜排骨汤，混着西红柿的酸，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王燕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
“正好，最后一盘肉刚炖好，就等开饭了。”
曹业没客气，把背包往玄关的旧木柜上一放，“嘣”地一声，震得柜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
他径直坐到餐桌旁的小马扎上，鼻尖凑到菜盘边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还是燕儿你做的饭香，其他地方的菜跟这没法比。”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米饭盛在陶瓷碗里，颗粒分明；
炒青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锅气；
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汤汁都能泡半碗饭；
最中间的排骨汤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炖得软烂的排骨露出骨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都是最家常的味道，却是曹业记忆里漂泊在外的日子，心里唯一的惦念。
找女人就要找这样子的，会疼人！
王燕端着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这才注意到他鼓得变形的背包，好奇地歪了歪头，指尖轻点包角：“今天干什么去了？包都塞成这样。”
曹业刚拿起筷子要夹肉，闻言故意顿住，把筷子在碗边轻轻一敲，挑眉卖关子：“猜。提示一下，跟我的大事业有关。”
“又去跟你那些同学瞎晃了？”王燕被他逗笑，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排骨上的肉颤巍巍的，汤汁滴在碗里溅起小水花，语气带着点嗔怪。
“都毕业了，别总跟个孩子似的不着家。”
“才不是。”
曹业“啪”地放下筷子，身子往前一倾，从背包里翻出曲谱本，像献宝似的往王燕面前一推，纸页都被他翻得带了风。
“我去录歌了！北影厂的张诚张叔你知道吧？就是我爸那个搞录音的老战友，他听了我写的歌，眼睛都看直了，说我是音乐天才！”
他把张诚起初的敷衍、听到旋律后的愣神、看见谱子时嘴巴张成“O”型的样子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明天要喊乐队来给我配器”的细节都没落下，说得眉飞色舞，手都比划起来，眼底的得意快溢出来了。
王燕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睁大，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没想到你还真的有歌手天赋。”
“那当然！”曹业早已经得意地取来曲谱，递到了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曲谱本，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用红笔标注的强弱记号和和弦标记，纸页上还残留着曹业的体温。
再抬头看看他满脸“快夸我”的得意模样，惊讶得声音都软了：“我还以为你就是一时兴起玩票……没想到真这么厉害？张叔应该是你爸的同事，他能这么说，说明你这歌是真有东西。”
“什么玩票？”曹业扒了一大口米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我是认真的！张叔说了，这歌旋律抓耳、歌词戳心，好好做肯定能火遍全国，到时候磁带都能卖疯！”
王燕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夹了块蒸的鲜嫩的鱼肉放进他碗里，肉汁浸到米饭里，香得人直流口水：“那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张叔的眼光。要是将来真开演唱会，姐第一个买票，就坐在第一排给你鼓掌。”
她是真心实意的为曹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