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有一个梦想（8）
“中了中了”
我兴高采烈的跑到张婆娘的店里，虽然这次又是五个，可还是很开心，我感觉李老头真是神了，以后还得靠它帮我发家致富呢。
张婆娘像是病了一样，穿着黑白灰的衣服裤子，就连整张脸都是黑白灰的颜色。我问她是不是病了，她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旁边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叔笑着说，她这是公主病。我弱弱的说了一句：“是感冒啦？”大叔接着说，这跟感冒有点像，但只有女人才会得，而且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次。大叔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明白了。可张婆娘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得了每个月都会得的病，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温度的太阳一样，完全没有了活人的朝气。
我突然想起了老李头之前说过的话，他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让她来问候一下张婆娘......看来老李头她娘的确来过。张婆娘慢悠悠的从抽屉里有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我，她没再对我说任何一句话，在我走之前我转头对她说：“看吧！我昨天又听了老李头的话，结果又中了。”她努力摆出了凶狠的样子，我感觉到这是对我的警告后便急忙扭头离开了彩票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天天晚上都和老李头约好，要么一起钓鱼，要么一起去爬山，可总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总是尿频尿急。我开始埋冤起他来，有一天还怒斥他为什么不把所有号码都告诉我，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他平静的看着我说，你不喜欢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可以去找别人，我不差你这个朋友。
老李头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不敢再惹他生气，在梦里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迁就着他，他开始嫌弃我这，嫌弃我那，我也不敢回嘴，只能点头对他阿谀奉承。我成了他的奴隶，在梦里他尽情的使唤我，让我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在听说张婆娘的现状后，他怂恿我给张婆娘送一份大礼，这份大礼足够能把她活活吓死。
我拒绝了他，他就断了我的财路，我好像被绑在了欲望的十字架上无法自拔，我不想失去拥有的一切，我想得到更多，所以我顺从了李老头。张婆娘的状态感觉越来越不好，我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往她抽屉里拿钱，她变得开始小气，拿钱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老李头听说这事后让我再加把劲儿，争取早日把她搞垮，到那个时候，他就能把张婆娘以前对他的种种例行全还给她了。
在一天梦里，我接过老李头给的礼物，一个比我头还大的彩虹箱子。她让我给张婆娘送去，我化妆成快递员敲开了张婆娘的门，把礼物递给了她，她惊讶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的东西瞬间弹了出来，张婆娘被吓的当场昏了过去，等我晃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盒子里放着的是人头，而这个人头即便满脸是血也仍然看的出这正是张婆娘自己的头颅。
一场噩梦结束了，从噩梦中惊醒的我大汗淋漓，我开始担心起张婆娘来，天还没亮我就守候在彩票店门口。随着太阳升起，行人越来越多，接着买早点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太阳逐渐转到了我的头顶，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又开始多了起来，很多人蹲在路边吃着饭，每一个路过彩票的人都奇怪的看看彩票店又看看我，尔后又把手里揣着的彩票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张婆娘失踪了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彩票店的卷帘门落上了厚厚的灰尘。自从张婆娘失踪后的这半个月里我没有再买彩票，我的担心成为了现实，听扫地的阿姨说她住进了医院，然后不停的转院，就连医生都说不清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她托人把彩票店转让了出去。
又过了十天，彩票店重新开业，门外放了很多高高的花篮，把人行道堵了一半，路过的人都骂骂咧咧的指责这个新老板没素质，随后又排着队等着买彩票。
彩票店开张的炮仗声重新点燃了我们家新一轮的战场，我没想到我居然已经在家闲了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中我啥事都没干，天天沉浸在号码的世界里。我父亲和母亲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愤怒之下对我说的话就像一盆接一盆的“脏水”泼到了我身上，让我变得恶臭无比，现在的我比一个叫花子还要惨。
我记不清有多久没梦到老李头了，又好像在张婆娘失踪后又梦到过他一次；我记得他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说因为告诉了我天机，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所以罚他去上面守门一年，说话时他的手老指着上面，可我还是不知道他口中的上面到底有些什么。
赶在新店开业期间，我重操旧业；我想在我找到工作前，这个地方暂时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不管我的梦想会不会实现，我都不在乎了。
果然！新店开业，排队的人比公交车上的人还多。老板的两颗龅牙始终笑的路在外面，好像在兜风似的，一旁的打票员则是汗流浃背。我看到墙上贴满了很多过期多年的票子，这些都是曾经在这家店里书写过传奇的英雄，中了六位数的被放到了最上面，中了五位数的放到了中间，放在最下面的在我看来的则是一些不太幸运的草民，就好像游戏里面的青铜一样，他们的票子早已风化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我在想这些人现在生在何处，他们都成功上岸了吗？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这群人，我看到排在最后面的一个年轻人，他应该是刚下班，还没回家就直奔这里，我预想着他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后成功买上了彩票，回到家已经接近八点，吃着刚烫好的泡面，然后和我一样守候在平板面前等着美女主持人播报着每个号码，紧接着是失望、痛苦、然后怀疑自己。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又鼓舞自己应该努力、奋斗，他来到公司，看着堆成山的文件瞬间丢失了奋斗的动力，他想立马打好辞职信拍在主管的脸上，然后告诉他老子有钱了，以后你要给老子当牛做马。
不！他不会这样做，因为他和我一样。或许排队的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只会埋头工作，即便心里有诸多不爽，萌生了诸多幻想......可又能怎样呢。带着一脸的疲倦他们还是会坚持在每天下班后从与家相反的路走出几百米来到彩票店，等买上了一个梦想后心满意足的抱着回家，晚上才得以安然入睡。
日子反复这样进行着，从不间断。我觉得我该跳出这个无底洞了，我该跳出这个圈子了，我父亲说的对，就像他昨天骂我的那样，我会穷一辈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已经穷了三十多年，事实证明，这三十多年我毫无改变，也可以说一成不变。我活成了父亲的样子，就像他说的，至少他还结了婚，还有了我。而我....除了有几根刚冒出来的白头发，其他一无所有。
那天他说完这话后我痛苦的哭了，我依然躲在黑暗里一个人默默的流泪，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多么希望得到改变。但是现在我终于认清了现实。我看着崭新的彩票店说道：“我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我有很多梦想，但是....我觉得现在还有比梦想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先生您好！您打算买哪些号码呢？”
年轻的打票员说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排在了第一个了。
“额....谢谢。我....我不买了。”
我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把梦想带回家的人，我从人群中走过，每个人对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此时的我只想回到家吃一顿饭，好好睡一觉，然后规划一下我的未来，至少得做一个三天的计划吧，我这样想。
突然！
有人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衣服，我猛地回头一看。
“爸！”
“爸？你......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