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天机混淆
九头城外，巫族联军营帐中。巡逻的巫族士兵面露肃穆神色，他们披坚执锐往来于营帐之间，不敢有任何懈怠之意。
在营地内的东北角，这是羿族的驻扎之所。巫族联军以共工部为主力居于营寨中心，以夸父部为先锋居于前营。羿族与其他的中小部族分别居于左右，已做策应。
在羿族营地中，羿步正愁眉不展，在帐篷中来回踱步。
自羿杨去追杀使用连天九箭的妖族已过去十日光景。可是，这段时间中羿杨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那妖族是死是活，身处营帐中的羿步半点不知。
此前，他绷数次传音羿杨，却无半点回馈。羿步忧虑不已，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按理来说，在城内妖族龟缩不出的情况下，羿杨是能够在荒原横着走的。可是，就怕有些突发情况发生，超出他的预料，导致妖族逃脱将连天九箭传播开来。这是羿步最不想见到的。
羿步只得停下脚步，唤来族内老祭祀。
“羿步长老你唤老夫来，是有何事吩咐？”老态龙钟的羿族祭祀羿荒步履蹒跚的持些拐杖走了进来。
羿步立即上前，将这位行将就木的老者搀扶到座位上。
羿步等老者落座后开口道“确实是要麻烦您老人家了。”
老者连忙示意“但有吩咐，尽管直说。”
一番推脱后，羿步直言“那我就开口了。”
羿步他一边打量着老者脸色，一边缓缓说道“我想让你使用那一式巫术。”
听到羿步的话语，老者已然聊熟于心。“就知道你没好心，你唤我来就是要将我这把老骨头全都榨取干净是吧。”
老者说着就露出了笑意，丝毫不介意羿步的打算。
“若非情势所逼，我也不会下策。”羿步唉声叹气，又在营帐内踱步起来。
老者将来回晃悠的羿步打断，出声问道“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说来听听，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哎，荒叔。”羿步有些左右为难。
“既然你不想说，就甭说了。”老者见羿步为难的样子，也打消了这一念头。
思考片刻后，羿步似乎是打定主意，他缓缓说道“这件事肯定是要告知荒叔你的。”
“前些时日，羿飞独自一人赶了回来。他带来一个消息，关乎我羿族根本的消息。”
“什么消息。”老者急切问道。
“妖族中有人会连天九箭。”
“怎么可能，连天九箭可是我羿族的不传之秘。妖族怎么会得知。”老者十分诧异，直呼不可能。
老者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向羿步问道“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羿步似乎在恼悔当初的决策“哎，我派出了羿杨与羿飞一道捉拿那个妖族。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
老者拐杖在地面连连敲打“你糊涂啊，事关羿族根本，你怎么就只派出羿杨呢。”
“还有此等大事，你为何不召集族内宿老一同商议。你这长老是怎么当的。”老者连连指责，语气十分严厉。
羿步站在旁边，他摆出虚心接受的模样，任由老者不断的指责。
老者似乎是消了气，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我再骂你也不管用了。”
“你唤我来，就是让我使出天巫之术，探查妖族踪迹吧。”
“正是此意，我也知道天巫之术不到万分危急之时不得动用。施术者一旦开始，就无回头之时。”羿步面露难色。
老者反而不像他一般拘谨，他释然笑道“现在就是万分危急之时，以我残躯为部族尽最后一丝气力。已是我最好的归宿。”
见老者已经打定主意，羿步退到一旁，给老者施展巫术的空间。
老者撑着拐杖缓缓站起。他佝偻的身体，用拐杖在营帐中间画圆。
只见他苍老的身躯上，黑烟滚滚升起，在划定的圆圈内上下起伏。
老者站在圆内，他将拐杖丢下艰难的站立身体。嘴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黑烟有灵一般，不断的在他身上盘旋。
老者施展的天巫之术以生命为代价，勾连因果，试图寻找出成可的踪迹。
老者本就苍老的身躯越加苍老，裸露出的皮肤如同枯树皮一般，漆黑斑驳。
血液从老者的七窍中缓缓流出，没一会儿功夫，老者就成了一血人。
血液的红色与老者身上的灰黑色相交，形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老者口中不断的在念叨着。忽然，气氛变得很是不对劲。
天巫之术不断的在燃烧老者残存的生命，老者变得越加苍老。刚才还有副人样的老者，现在就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身上就没有几两肉，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刮跑。
就在术成，结果显现之时。老者却直直的到了下去。
现在旁边的羿步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将倒地的老者搀扶起来。
“荒叔，怎么样了。这与族内以往施展天巫之术不一样啊。是不是情况有变？”羿步就跟连珠炮似的一下子甩出好几个问题。
倒地的老者缓缓睁起眼来，凹陷下去的眼眶中还带着血迹，而他那灰蒙蒙的眼珠却一动不动。
“无迹可寻，不可查。”老者艰难的吐露出天巫之术的结果。
老者似乎是回光返照，继续说道“天机混淆，因果缠身，大恐怖。”
羿步不明白老者的意思，追问道“荒叔，天巫之术也查不出吗？”
然而他的问题已无人回答，老者已经死去。枯瘦的身躯化做飞灰，在羿步怀里烟消云散。
羿步大惊失色，难以言说的恐怖感从他内心深处涌现出来。
羿步心中猜测道“难道真的搜寻不到那妖族踪迹吗？”
“荒叔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天机混淆，是有人隔绝了天机吗？因果缠身是指我羿族还是那个妖族？大恐怖有指的是什么？”羿步心中困惑不已。
思索无果后，羿步右手一挥，一阵风力凭空出现将老者化作的飞灰收拢在一起。羿步将之装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盒中。
“荒叔，等攻下九头城。我们归到羿族领地。我会将你的骨灰撒在故乡的土地上。愿你在天之灵，护我羿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