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是精神病我怕谁！
在陆长流的操作之下，宋弦出院了，他站在A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大门，手中拿着一本陆长流代办下来的精神残疾证明，心中百感交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无敌之人中的无敌之人了，但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该死的，我明明很正常啊？”
一边说着，宋弦一边从上衣右边从上往下数第三个兜里掏出了一盒健胃消食片，嚼了整整一板，然后像玩呼啦圈一样用力摇了摇肚子。路人看见，纷纷避而远之。
他掏出陆长流扔给他的纸袋，默默看着里面的文件，决定赶早不赶晚，今天先去文件中指定的报名考核地点去看看。
他上了一辆电车，电车启动，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吱呀声。
他抬头一看，电车的天窗正大敞四开，一位挂着黑眼袋的乘务正站在天窗之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施放寒冰术，让破旧的线路保持超导状态，好让车跑快一些。
原来，这趟线正是他之前上下班常坐的那一路车。
宋弦看着那个一边打哈欠一边放寒冰术的乘务，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上夜班回家时跟他见面的场景。
那时自己还穿着特管所的制服，但现在已经脱掉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真是物是人非啊。
一直在放寒冰术的乘务忽然停止了打哈欠，目光直直地看向宋弦，两人目光骤然相交，宋弦一阵尴尬，笑了笑。他没想到这位乘务的感觉如此敏锐。
他刚想避开乘务的目光，但那个黑眼袋的乘务先对宋弦开口了。
“你不是经常坐我的车下班的游神吗？”
宋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记性还挺好。他连忙点头：“是啊！不过，我现在不是游神了。”
乘务微微张大了眼睛：“这么好的铁饭碗，你怎么不干了？”
他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肩膀，抱怨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工作，家里肯定天天烧高香。可惜政策不允许，我自己也不想做。”
“是啊！”宋弦看着他的两个大黑眼袋，苦笑一声，“现在哪行哪业都挺辛苦的。像你这种上界的人，还不如留在老家，跟下界做做生意呢。”
乘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宋弦好奇地看了看他：“为什么？”
乘务指了指上界，抱怨道：“在老家，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这边当一条咸鱼，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边……有游戏玩啊！”说着，乘务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台掌机，兴奋地瞪大了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向宋弦展示了一下。
“呃……”宋弦看了看他的黑眼圈，嘴角一抽，“你开心就好。”
原来他那对黑眼圈不是工作累出来的，而是熬夜玩游戏熬出来的。
他真没想到，这边的电子游戏已经让上界的年轻人废寝忘食了。
「那就只能怪你自己不节制喽！」宋弦只觉得自己的同情心空付了。
……
宋弦下了车，按照报到地点来到了郊外一处平平无奇的高墙之外。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除了这堵围墙之外没有任何建筑，围墙占地非常广，一眼望不到头，宋弦十分惊讶，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与其说是什么机关单位，不如说是个秘密基地，那大门上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宋弦来到大门口，向站岗的卫兵敬了个礼，询问起了考核的事情。
卫兵立刻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巨大铁门就在一阵轰隆隆声中向两边缓缓开启，将里面的景色展现出来。
大门之后是另一层墙，这层内墙稍微矮些，在场地边缘划分出了一片负责行政事务的区域。正对大门的位置是一道门廊。
而在里面那道门廊之后，宋弦看见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色。
让有文化的人来说，就是：
薄云青嶂隐玉庭，羽客巡烟上九重。
让没文化的人来说，就是：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片大山好多鸟。
而宋弦脱口而出的则是：
“卧槽！！”
他退后两步，从外面的墙头向里看去，那里只有空旷的天空。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从里面的门廊向里看去，那里却凭空出现了一片仙境般的苍翠山峰。
宋弦站在门外，在卫兵异样的眼神注视下，原地蹦起了三层楼高，向里看去。他发现，从外面看，墙里面只是一片普通的房子，哪有什么大山。
卫兵看着宋弦的呆傻样子，有些想笑：“别看了，外面是光学迷彩，快进去吧！”
“光……光学迷彩？光学迷彩能做到这种程度？”经卫兵提醒，宋弦这才发现视野里的微妙异常，成功将视线聚焦在那片虚假的天幕上。他转头看着那片苍翠的山峰，一边低声感叹，一边走进了大门。
几位打扮很潮的年轻人站在门廊中，他们看见大门开启，又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于是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响了起来。
“这位是谁家的公子？”
“不认识。”
“没见过。”
“该不会是游神里挑出来的吧？”
“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众人立即对这位新人失去了兴趣，开始热烈讨论起了自己的事情。
宋弦撇撇嘴，「下次说闲话麻烦把音量调低点！」
他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登记处，经过一番简单的询问，他的名字被人录入了名册。
宋弦刚要起身离开，却被一位考官叫住了。
“个人单项体能测试每天都能测，你今天既然来了，要不要顺便测一下？”
宋弦看了看那片大山，有些为难：“有什么项目？”
“体型、三万米负重越野、投掷或负重引体向上二选一！”
“负重越野？”宋弦低头看了看自己最喜欢的一身衣服，摇了摇头，“还是改天来吧。”
说着，他拿着自己的登记单，就要原路返回，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处理呢。住院这几天，快递工作得去了结一下，有个交待。何染青那边也得跟她要一点药水用来长期服用。最后还得打听一下那个陆长流住在那里，好过去跟他说声谢谢。
可就在他想要从这里离开时，一个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弦转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人头上显眼的黄色头发。
“黄茅？你怎么在这？”他很惊讶，还记得几天前，他在街上和张承岳互殴时，黄茅明明还去了现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也被开除了？”宋弦小声问道。
黄茅尴尬地摇了摇头，刚要解释，他身边的一位长得十分强壮的年轻人却先笑出了声。
“开除他？呵呵，他是可以带职考核的，跟你不一样！”
宋弦皱了皱眉，黄茅也尴尬地挡住了那个年轻人，对宋弦说道：“我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家里让我来的。”
“家里？”宋弦想起了转正时专门给他留的那个萝卜坑，又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对话，眼神忽然一暗。
自己为了参加考核还得先被天寰司开除，避个嫌。而他却就这么直接来了。
在宋弦的眼中，黄茅的脸逐渐和那个张承岳慢慢重叠到了一起。
原来，自始至终，黄茅跟自己一直不是一路人。
宋弦勉强一笑，拍了拍黄茅的肩膀：“加油！”
说完，他从黄茅身侧走过。
这时，他身边的那个大个子又嘟囔了一句：“哥们，既然你是游神，不如给我们露一手呗！”
宋弦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我就是一平头老百姓，哪见过什么世面，你会什么，不如先给我露一手，大家交流交流？”
大个子走近宋弦，身体几乎要贴在宋弦的脸上，他低头看了宋弦好一会，嘿嘿一笑，掏出了一根特殊合金做成的甩棍。
他猛然将甩棍向宋弦挥去，棍子破开空气，吹起宋弦的头发，然后从宋弦眼前以毫厘之差扫过，打在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那根甩棍居然一下子解体，断成了数截，碎片依着惯性飞了出去，崩落在了看不见的远方。
震耳欲聋的回声在门廊中折回数次，宋弦闭上了眼睛，微微蹙起眉头。
好吵。
“哎！铁布衫！雕虫小技，见笑见笑！”大个子学着电视上的模样，抱拳向宋弦假模假样地客气了一下。
宋弦嘴角一翘，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钢镚，丢在了地上。
“这一手露得不错，这五毛钱拿去，买个馒头吃吧！”
不等大个子反应，宋弦转身就走，周围忽然一阵安静。
但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大个子身形居然如此敏捷，直接挡住了宋弦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大个子瞪眼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给你点钱意思意思。”宋弦笑了。
周围的人也笑了。
大个子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宋弦的肩膀：“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宋弦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很有意思，我兜里还有零钱，你要不要再给我露两手？我还想看。”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大个子的脸微微涨红，忽然冲宋弦抱了一下拳头：“那就请指教了！”
话音刚过，不等黄茅冲过来劝架，大个子碗口大的拳头就呼啸而至，向着宋弦的面门砸去！
嗵的一声，罡风四散，那拳头瞬间在宋弦面前止住。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宋弦单手捏住了他的拳头，稳稳停在了面前，脚下却连动都没动。
众人目瞪口呆，只有黄茅在抓耳挠腮。
“宋弦！你别生气，他就是个浑球！”
“浑球？哼，确实是个浑球。”宋弦一手捏紧他的拳头，咯吱作响，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按动了起来。
不一会，他将一张照片放在了大个子的眼前，平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暴戾无比。
“傻逼！不会抱拳别特么瞎比划！看清楚！左掌掩右拳表示以武会友！右掌掩左拳表示【来打我啊】！懂不懂礼貌？懂不懂啊？你这个浑球！”
大个子的拳头被缓缓扭向一侧，他口中不禁发出了一阵痛呼。
远处，不少工作人员被惊动，纷纷朝这边涌来。
一位考官压低身子，缓缓靠近宋弦，伸出手掌，温声劝解：“这位考生，不要冲动！请先把他放开！这里是考试重地，不允许发生殴斗！”
“考试重地？”宋弦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副天真的笑容，对考官说道：“这位大哥哥，刚才你说投掷或负重引体二选一，那我想选投掷！”
“大……大哥哥！？”考官忽然发现宋弦的笑容有些不正常，赶紧继续安慰，“好！大哥哥安排你考投掷，你……你先把他放开！”
“放开？为什么？”宋弦露出疑惑的表情，转头看了看扭曲挣扎的大个子，“我手上不就是……”
一阵磅礴无匹的气势瞬间从宋弦身上升起，脚下的地面刹那间龟裂，他忽然拧身摆臂，将那大个子像面口袋一样甩了起来。
“……用来投掷的浑球吗！？”
嗵的一声，大个子破开空气的声音宛如炮弹出膛，震得周围的人胸口发紧。
随着这一声巨响，那大个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飞向了场地中央的那片山峰，尖叫声也在多普勒效应的影响下低了半个八度，从男高音变成了男中音。
轰隆一声，大个子砸进了那片大山，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一张夹着纸的证件从宋弦的口袋里甩了出来，落在了地上，随风展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是A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单，和一张残疾人证书。
众人咽了口唾沫，再次抬头看向那片鸟群盘桓的大山。
此情此景，让有文化的人来说，就是：
危崖崩玉破空蒙，一线天雷万翎空。
让没文化的人来说，就是：
书到用时方恨少，胖子落地惊起鸟。
而周围的众人脱口而出的则是：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