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住院的竟然是我？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进了宋弦的鼻腔，宋弦睁开眼睛，洁白的天花板映射在眼中。
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宋弦开始思考这是哪里。
「我这是……在医院？」
头疼和胸痛同时袭来，让宋弦不禁回忆起了不久前的战斗。
他记得自己把那个嚣张的小子痛扁了一顿，把他踹出了几条街。
虽然靠的不只是自己的力量，但他体内的妖力也是凭本事用命换来的，他一点也不脸红，何况这些妖力对自己也有潜在的害处。
想到那姓张小子的下场，他就觉得无比畅快，虽然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但只要想起那小子被自己踹飞前那种恐惧的表情，他吃牢饭时也会笑出声来。
他无法回到旧社会，做不到天街踏尽公卿骨，但是自己一个送外卖的，一脚踩碎那混蛋24根肋骨的感觉真是美妙得无法形容。
想到这，宋弦即使胸口依然传来疼痛，却还是咧开嘴笑了。
笑声牵动了他的胸腔，他感觉自己的疼痛更剧烈了。
不得以，宋弦止住笑，伸手想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但他一转头才发现，他的床边是一片空白的空间，哪里有什么呼叫铃的影子，连个墙壁都没有。
宋弦一下子从懵懂中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左右扫视着周围。
这里根本不是医院！
前后左右都是看不到头的空白空间，他的病床安置在无限大的空白大地上，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有医生，没有护士，没有陪床的美少女，也没有提着果篮探望的同事。
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宋弦就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境遇。
一片幻影迅速在空白的世界中成型，纷纷组成了人的模样。
有医生，有护士，有陪床的美少女，也有提着果篮探望的同事。
只不过……
那医生是上次给自己一瞬千刀、开膛破肚，跟肚子里的肉菩提来回较劲的裂颅开碑手。
那护士是正在举着两个玻璃瓶，分不清哪一瓶是生理盐水，哪一瓶是二锅头的端木碧。
那陪床的美少女正在大吃特吃，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是谁就不用说了。
只有那提着果篮，一身天寰司游神打扮的同事，俯下身子对自己关爱有加。
但宋弦无福消受他的关心，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只见穿着天寰司制服的南极长生大帝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果篮里的水果立刻被陪床的美少女吃干抹净。
大帝高举双手，像是在向天祈祷。
“少年！你还在为伤病困扰吗？你还在为自己没有天赋而苦恼吗？”
“放心！没有天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在那些用血缘和天赋得到力量的人眼里，你也许只是一棵路边的野草。”
“但你要知道，我们人之所以为人，那就是我们有双手和大脑，利用自然规律，改造这个世界，才是我们要走的正途！”
大帝轻抚宋弦的胸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即便努力修炼，也敌不过那些坐拥无数资源、接受全方面培养的对手吧？”
大帝转而站起身子，从裂颅开碑手大夫手中接过了一个长长的手提箱。
“但是！只要你有了这个！一切便会峰回路转！”
大帝缓缓打开箱子，一束金光从箱子的缝隙中渐渐透出。
“这便是……”
不等大帝说完，宋弦就嗫嚅着嘴唇，指着那箱子道：“电光毒龙钻！？”
“很好！你都学会抢答了！”大帝捋了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很可惜，小友答错了！”
“Feast your eyes！”大帝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家伙，很长，但一看就不是什么钻头。
大帝架起那黑乎乎的家伙，手掌在上面轻抚而过，漆黑的表面有金属光泽流淌而过，令每个男人都心潮澎湃。
“这便是，上界神机门与下界东方军工联合研制的最新兵器。它的有效射程远达二十里，精度高达零点零一角分！使用专用的狙击弹，内含用上界离火晶为原料制造的新型发射药，能量密度是硝酸纤维素的数十倍！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同时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不二之选！”
“如果你是上界修士，遇到门内尸位素餐的太上长老，只需趁他打坐修炼时轻轻扣动一下扳机！一切便能从头再来！如果你是下界游神，遇到打家劫舍的魔修或者妖精，无须与其白刃相见，只要在远处扣动扳机，便能轻易扬善惩恶、激浊扬清！实乃建功立业、使九州之地海晏河清的无上神器！”
“呃……”宋弦看着那架只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精确射手步枪，眼睛有些发直。
虽然在现实中拿着这家伙绝对会被重点关照，但是在梦里摸一摸总不会有事吧？
宋弦伸手摸向那黑漆漆的狙击枪，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不得不说，大佬托梦时的真实感真是一绝，这手感跟在现实中摸到钢铁也毫无二致了。
宋弦不是资深军迷，关于什么随动拉机柄、什么空仓挂机之类的技术名词没有研究，也听不懂。
他看着那枪身上的光泽，只能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一句质朴的赞美。
“好枪！真是又黑又硬！”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宋弦一个不注意就被从床上晃到了地上。
脚下宛如在发生八级大地震一般，站都站不稳。
众多幻影随着剧烈的摇晃纷纷溃散。消失前，长生大帝还在努力向宋弦进行推广：“不要14999，不要12999，本月下单，只要9999！第二把还有半价优惠~！”
剧烈的摇晃中，世界破碎，病床的幻影也随之消失，宋弦头上宛如洁白天花板的天空也破碎消散。
宋弦终于真正醒转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真正的洁白天花板。
还闻到了真正的消毒水的气味。
「这特么不还是在医院么？」宋弦想到，但他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糟了！如果住院的是我，那么姓张的那个混蛋岂不是赢了！？」
宋弦头昏脑胀，他的视野还在疯狂摇晃，仿佛梦境中的大地震在现实中也在发生。
宋弦仔细一看，有一双手正掐住他的肩膀，将他晃得五迷三道。
何染青气愤的声音从旁响起。
“说谁又黑又硬呢？说！又白又软！快说！”
“你发什么疯呢？”宋弦被晃得说话都带出了颤音。
他费力地转头看向旁边，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一根滞留针，一瓶即将见底的透明药水正挂在床头。自己的手背凉凉的，一块湿巾搭在床边，而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何染青的小臂上。
宋弦赶紧松开了手，将其放到了病床上。
“快说又白又软！”何染青还在不依不饶地摇晃他的肩膀。
这时，一位护士走了进来，拿着一个瓶子，正要给宋弦换药。
宋弦紧张地盯着那瓶药水，向护士询问道：“你好，请问……这里面不是二锅头吧？”
“不是！”护士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将药水换好，就向病房门口走去了。
“奇怪？”宋弦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实在有些离谱，但这位护士的反应未免过于平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宋弦陷入了思索，任由何染青不停摇晃他的身体，要求他说自己的胳膊又白又软。
不一会，护士叫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令宋弦安心的是，这位医生既不是给他开健胃消食片的上界大夫，也不是给他开膛破肚的裂颅开碑手，而是一位面色慈祥的中年人。
他拿着一个活页本，开始对宋弦提问。
“宋先生，你还记得你跟张先生是怎么发生的冲突吗？”
宋弦有些奇怪，这个问题明明应该由执法人员来询问才对，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
“他想白吃白拿！”
“嗯！”医生认真地记下了宋弦的回答。
然后，医生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一边打开，一边向宋弦嘱咐：“一会我给你看一些东西，你来告诉我看到了什么，好不好？”
不等医生打开匣子，宋弦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狙击枪？难道里面是狙击枪？不！也许真的是电光毒龙钻？毕竟医院里确实有这东西。”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宋弦，再次拿起小本本，开始写字。
之后，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许多画片，有的上面画着房子，有的上面画着小动物，有的上面只是一团不明所以的墨水痕迹。宋弦都一一老实作答。
医生再次在小本本上写下了什么，对宋弦安慰了一句，就向病房门口走去了。
宋弦更加奇怪了，难道就没有一个游神来向他询问案情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任由何染青扳着他的肩膀，要求他说自己的手又白又软。
思路很快被再次打断，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不，进来几个妖精。
名叫克罗姆的灵缇带着阿义和阿冯走了进来，阿冯手中还领着大耳朵转来转去的冯采音。
克罗姆和芬里尔·冯·阿斯加德坐到了宋弦床边，看着不停摇晃的宋弦，目光极为复杂，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阿冯摘下墨镜，带着歉意说道：“宋弦，是我不对，你就不是干这行的，太耿直，不愧是当过游神的爷们，是我害了你。”
宋弦刚想跟他客气，克罗姆又开口了：“你安心养病，我知道你对我们恩怨分明，不会胡来，工作我给你留着，你出院后休息几天再来吧，算带薪的。”
宋弦刚要说出口的客气话又吞了回去。
阿义则攥着拳头，给宋弦鼓劲：“宋弦，以前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厉害，我们平时没少被人刁难，你这一下子帮我们出了气了！”
宋弦露出了苦笑，心想：「只可惜出气以后就得吃官司了。」
几只狗狗客气了一阵，放下果篮就要走。冯采音指了指还在摇晃宋弦的何染青，对阿冯说道：“哥哥，我想跟青青姐玩！”
阿冯同意了，一顿嘱咐之后就放手让冯采音跑到了何染青身边，然后才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
何染青还在摇晃宋弦，要求他说自己的手又白又软，宋弦则一边指挥冯采音给自己洗个苹果吃，一边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克罗姆面试我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好说话啊？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不一会，冯采音从水房回来，把苹果递给宋弦，何染青一把抢过苹果，自己啃了起来。
宋弦肩膀一松，身体终于停止了摇晃，一下子躺在了病床上。
就在这时，宋弦看见那位医生正在门外和一个人说话。
宋弦眯起眼睛一看，那个跟医生说话的人他竟然认识。
他就是对包括何染青在内的一众妖精见死不救、还把自己开除掉的那个小心眼巡检——陆长流！
宋弦心里一紧：「果然，那个姓张的住在那种豪华独院，绝对有点背景，这个陆长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我犯大事了，竟然过来亲自督办，想落井下石！」
宋弦越想越慌，赶紧喊住了拿着第二个苹果，正要去水房的冯采音，对她说道：“小采音，你帮哥哥听听，外面那两个人正在说什么？”
冯采音竖起耳朵，对准了外面正在对话的陆长流和医生二人，开始仔细聆听。
何染青吃完了苹果，再次抓住了宋弦的肩膀，开始摇晃他的身子，要求他说自己的胳膊又白又软。
宋弦没有满足她，而是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以免打扰到冯采音。
何染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再说话，只是单纯地摇晃着宋弦的身子。
冯采音一边听着外面的对话，一边一心二用，将说话的内容奶声奶气地转述了出来：
“医生！宋弦的诊断结果怎么样？”
“嗯，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什么？」宋弦心里一紧，只听冯采音继续转述医生的话。
“他有着严重的受迫害妄想症状，幻想张先生这个富家子想吃白食，幻想我拿出来的箱子里装着狙击枪。而且，根据黄先生的描述，他和张先生发生冲突时，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他人的倾向，非常狂躁。这都是典型的双相情感障碍的表现，而且非常严重！”
「啥？」宋弦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那……他的诊断结果是什么？您能不能给个通俗点的说法。”
“宋弦是个精神病，没跑了！”冯采音抱着胳膊，学着医生的样子点了点头。
宋弦缓缓转过头去，对还在摇晃自己的何染青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何染青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宋弦咬牙切齿。
何染青脱口而出：“A市精神卫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