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演出准备
所长领着宋弦他们忙里忙外，折腾了三天。
他们又是规划区域，又是搬运路障，又是在地上画线，又是张贴安全告示，整得跟五音阁的后勤团队似的。
反倒是那个何染青，整日在监禁室里无所事事，一天五顿饭，吃得肚子圆滚滚，过得好不惬意，看得宋弦都有些忌妒了。
这天早晨，宋弦和他们的同事们还在忙活，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弦一回头，是何染青。原来今天是她出来的日子。
她正在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转账的二维码。
宋弦立刻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咧嘴一笑：
“恭喜重获自由啊！”
手机叮咚一响，语音提示响起，宋弦收到转账四百元。
“你这数不对吧？”宋弦回想了一下，“你多给了三块五。”
“咱给你凑个整，还不乐意了。”何染青白了他一眼。
宋弦嘿嘿一笑：“那就多谢了！”
“再见！”何染青没有多说，披着自己那身宽大的衣服，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再见？”宋弦总觉得这话不怎么吉利，再让她吃自己几次，岂不是要破产？
他立刻冲何染青的背影喊道：“相见不如怀念！下次管理好自己的生理周期！”
远处立刻飞来一块砖头，差点砸破宋弦的脑袋。
宋弦低头躲过，破口大骂：“我说的是蜕皮的生理周期，你这蛇精脑子不好使吗？”
再抬头，那条蛇精已经走得更远了，回身冲着宋弦比了个鬼脸。
“切！幼稚！”宋弦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王所长走到宋弦身边，看了看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滴？谈上了这是？”
宋弦微微叹气：“只是请她吃了点东西，所长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们之间是……嗯……纯洁的男女关系。”
王所长的脑子一时有些懵：“啥玩意叫纯洁的男女关系？”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把一张A4纸递给了宋弦。
那是一张人民广场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个单位负责的区域。
所长指了指正对广场的天桥：“诺，给你留了个好地方。这上面属于场外。人少，视野好，还能顺便看看演出。”
宋弦一脸嫌弃，这种古风流行乐真的不是他的菜，他严重怀疑所长正在帮五音阁发展粉丝。
“今天就先这样，下午你们回去睡个觉，晚上按时来，别迟到了啊！”所长拍了拍宋弦的肩膀，又转身忙去了。
宋弦如释重负，踩着小电驴回了家。
他要抓紧时间休息，只匆匆冲了个澡，喝了一支紫微大帝代言的口服液，就往床上一躺。
疲惫袭来，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恍恍忽忽间，他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园林。还听见了有人在园林中唱歌，歌声模模糊糊的，但是声调优美平和。
曲径通幽的园林中，黛岫出云，清泉流响，蜂蝶竞舞，凤吐流芳，好一片仙山福地的大美风光。
他在青石小道中穿行，脚底踩到一个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枚一元硬币。
宋弦不客气地将钱收入了口袋。
窃喜中的他刚走两步，又踩到了一个钢蹦，他再次捡了起来。
然后是又一枚，再一枚。
宋弦的兜里很快就装不下了，硬币从天而降，将他淹没在闪着鳞鳞光泽的硬币海洋中，他像是趴在巨蛇鳞片上的小小蜱虫，高兴地手舞足蹈。
大雨伴着甘泉沿着崖壁洒下，落在的宋弦的嘴唇边，他舔了舔，清甜的水中溶进了些山岩里的盐分，微微发咸，令其味道变得更加丰富有层次。
他张开大嘴迎接着暴雨的洗礼，像是被关了十年冤狱后用掏耳勺挖出地洞、为自己赢得救赎的犯人。
可好景不长，雨突然变大，猛地灌进了宋弦的口中。
宋弦惊叫一声，呛入了大口的雨水。
萦绕在天地间的歌声戛然而止，宋弦大声咳嗽，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呛死的时候，唰地一下，宋弦睁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呆坐了一会，他扶了扶额头，自言自语：“我做的这是什么鬼梦？”
他咂了咂嘴，感觉嘴里有一股咸味，那雨水的味道似乎被他带入了现实。
他拿起桌边的口服液看了看，低声咒骂：“狗屁的安神补脑，一股子怪味，喝了反而开始做噩梦了！”
啪嗒一声，那瓶子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揉了揉眼睛，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时间正好快到了。
他伸了伸懒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家门。
太阳早已不见了踪影，阳光只在西天余下一抹嫣红，一钩弦月吊在西天深沉的夜幕下。
而夜幕下的人们却一点回家睡觉的意思都没有，自从电灯泡被发明来以后，他们一直就如此了，昼伏夜出。
人流正在往人民广场聚集，宋弦看向那个灯火通明的方向，感慨起了五音阁的风光无限。
“羡慕嫉妒恨啊，唱几首歌就能从粉丝那里吸香火。叫我这种整天跟那些奇葩妖精斗智斗勇的怎么混？”
不甘心地自言自语着，宋弦还是踩着小踏板来到了集合地。
王所长正在忙，宋弦领了自己的特殊工牌，向那座天桥上走去。
还没走到上面，宋弦就听见了天桥上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他上来一看，原来是一位摆摊的章鱼精正在天桥上叫卖。
“章鱼丸子、烤章鱼串卖得嘞！爆米花、可乐卖得嘞！”
宋弦走上跟前，付钱点了五串烤章鱼。
“这位游神大人，你看你喜欢哪只脚？”章鱼精扬起未完全化形的圆圆脑袋，笑着伸出几只布满吸盘的触手。
“这……老板你烤的是自己？”宋弦的嘴角一抽。
“立刻就会再长出来的！没事！”章鱼老板一脸不在乎。
宋弦只好指着一只肉乎乎的触手：“那……那这只吧！”
“好嘞！”
章鱼精挥刀斩下触手，只见断口处果然迅速再生出了一根新的，而章鱼老板的气息也随之减弱了一丢丢，身体也消瘦了一丁点。
他将斩下的触手洗净切段串成串，在铁板上滋滋烤了起来。
宋弦看着这一切，羡慕地叹了口气：“老板你这生意，真是无本万利啊！”
章鱼精自豪地扬起了触手：“游神大人过奖了，这天赋神通只能贴补家用，哪有您这么风光。”
说罢，他低头叹了口气：“您是不知道俺的苦处，俺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两万多个呢。”
宋弦脑子瞬间短路了一下：“你们海族就不能一胎少生点？这怎么养？”
章鱼勉强一笑：“一胎两万，天生如此，怎么少生？唉，都是冲动的惩罚。暂时养在缸里呗，每天打一次窝，长不大，但也饿不死。”
想到伤心处，章鱼精差点抹起了眼泪：“俺都不知道，这两万多个男孩女孩，总共一万份嫁妆，一万套房子车子，俺这一辈子要怎么供！”
“有时俺也想过，如果在弱肉强食的上界，这些孩子没几个能长大，俺也落得轻松。可是既然到了下界，弱小的妖怪也能活下去，俺还是有些舍不得，打算拼一把。”
“那啥，这……还真是父爱如山啊……”宋弦满脸尴尬，只好岔开话题，指着烤串说：“老板，该翻面了，多撒点辣椒面。”
“哦！”
章鱼将烦心事放到一边，又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
而宋弦也走到特管所安放在天桥上的桌子边，摆出治安管理的牌子，翘起二郎腿坐了下来。
在天桥的前面，人民广场中人头攒动，一座临时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成，五音阁的伴奏乐手已经各自抱着乐器走上台前，开始调音。
不多久，一阵婉转的音乐声响彻了广场周边。随着热场曲目的响起，演出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