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辈的教诲
王所长的警告让宋弦猝不及防，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所长叹了口气：“有人投诉你玩忽职守，人家都录下来了！证据确凿！”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画面，上面是宋弦坐在拉面馆里看电视，任由失控的妖精大口啃食柜台的景象。
那个失控的妖精正是他亲手抓住的何染青。
宋弦立刻明白了过来，张嘴欲言又止。
“没话说了？”王所长的声音有些低沉。
宋弦想了想，一梗脖子。
“有！”
王所长一挑眉毛，伸手示意：“哦！你倒是狡辩一下我听听！”
宋弦指了指画面里的千手观音像。
“这座观音像叫小千，她既不是人也不是妖，算是灵物类。我经常在这家面馆吃饭，她是在里面打工的。”
“问题是，我上白班去那里吃面，我看见的是她。我上夜班去那里吃饭，我看见的还是她。”
说着，宋弦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小千不用睡觉，这个老板就让她黑白连轴转，工资却只发一份，你说这是人吗？你瞧瞧，这小叶紫檀的胳膊，以前油光锃亮的，现在都快裂开了，还一股子酱油味。暴殄天物啊！”
“这……”王所长陷入了沉思。
宋弦越说越气。
“我问过小千，小千说，她的老板问过律师，劳动法只保护自然人和自然妖，她这种属于灰色地带，所以没人管。”
“所以我见他的店有麻烦，我巴不得这老板损失大点，他活该！反正只要最后没人受伤就行了。”
说完，宋弦抱紧胳膊看着所长，脸上毫无悔意。
王所长脸上的刀疤颤了颤：“你说这事……，你干的吧……也不能完全说不合适，只是……你又不是劳动局的，管得未免太宽，法律总是有漏洞的，也免不了会有人钻……”
啪！宋弦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了所长一跳。
宋弦握紧所长的手掌，目光闪动。
“所长说得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他钻他的漏洞，我钻我的漏洞，看谁吃亏，反正他不能说我没管，对吧！”
所长面色十分为难，但还是说：“对……，那就这么回复：为了避免刺激蛇妖攻击无辜群众，宋弦临危不惧，一边假装顾客嗦面，一边等待支援。但后来增援没有赶到，只能单枪匹马赶走蛇精，实乃赤胆忠心的人民好公仆。”
宋弦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所长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刀疤脸抵在宋弦面前。
“我特么是在夸你吗？别蹬鼻子上脸啊你！你看看你干的这好事，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你就不能……”
所长忽然放低了声音。
“……你就不能假装打不过她，站在一旁打哆嗦？等她闹够了，你解气了，你再上去意思两下，这不就完了？处事要动脑子，要圆滑一些懂不懂？”
宋弦吃惊地看着所长。
所长继续魔音贯耳：“按我说的办，你顶多算是业务能力低下，人家还不至于投诉你，现在你这情况不就成了态度问题了吗？你只是外包岗，真觉得自己的饭碗捧得有多稳吗？”
所长的一顿发言让宋弦呆住了。
下一刻，宋弦重重捶了一下手心：“姜还是老的辣啊！”
宋弦望向领导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不愧是在官场打拼了二十年就升了一级的游神前辈，其中的智慧令他如醍醐灌顶。
他一向看不起厚黑学，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一本翻翻了。
王所长一脸苦笑。
他不耐烦地冲着宋弦摆了摆手：“唉！出去吧！下次机灵点！”
宋弦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试着怎么打哆嗦才显得自然。
王所长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慨叹：“基层工作真是不好做啊！”
但下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正事，赶忙把宋弦喊住。
“你等一下！”
“什么？”宋弦回头，浑身哆嗦了一下，显得很不自然。
王所长皱了皱眉：“被你打岔搞得我忘了正事了，我想起来了，我叫你进来是为了说正事的。”
“那您要说的是什么？”宋弦又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显得不太自然。
“我想说……你先别哆嗦了行不行！”
啪的一声，王所长双手齐齐拍在桌子上，超厚的钢板桌子瞬间陷下去两个巨大手印，爆炸般的声音壅塞在狭窄的办公室内，差点击穿宋弦的耳膜。
九品游神随手一掌的威力竟如此骇人。
宋弦又哆嗦了一下，这次显得无比自然，浑然天成。
王所长掐了掐太阳穴，指向电视机里的女修们。
“认得她们吗？”
“认得啊，不就是上面下凡的仙女么？来地球赚钱的，听说还拉了不少狂热粉丝进她们宗门呢，听说叫五音阁来着，怎么了？”
王所长满意地点点头，这倒省得他亲自解释了：“她们要开演唱会，大概三天后，地点就在人民公园。”
“知道了，是不是又要我们帮忙维持治安啊？”宋弦一脸嫌弃，他最讨厌这种事情，总觉得自己被这群戏子当成了免费的保安。
“你知道就行，这三天处理好家里的事，到时候不准请假！”王所长一脸严肃。
“好~！”宋弦的回答有气无力。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关上门，一阵凉风就从身侧吹了过来。
办公室前横亘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些幽暗，那是一间又一间的监禁室。
而此时，从那幽暗的走廊尽头中，正传来一声声敲击金属的声响。
他仔细看去，只见一只惨白的手臂正从栅栏里伸出来，缓缓挥舞，拍在贴满符箓的栏杆上，发出阵阵响声。
“搞什么？”
宋弦一惊，低身抽出短棍，眯起眼睛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那根惨白的手臂就忽然消失了
宋弦的心有些毛毛的，不禁放慢了脚步。
没等他走近那道栅栏，又是一声鬼气森森的呢喃自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救~我~！”
那声音似远实近，让宋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什么时候也管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