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灯下美人
文命幽幽醒来，感觉脑袋还是昏沉，缓了许久才勉力睁开双眼。
不甚明亮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亮，将不大的屋子映照的十分温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纱帐，身下垫着厚厚的毛皮，这里他来过不少次，随即猜到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吃力的偏过头去，染秋伏在床边睡着了，瀑布般的火红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睫毛轻轻抖动，看着憨态可掬。
文命终于看到了这姑娘恬静的一面，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涟漪。
大荒生存不易，女子也没有天生就要依仗着男子过活的意识，更何况染秋很小就没有了母亲，没有人教她该如何表达女孩子柔弱的一面。
爷爷年纪很大，家中一应事务都是她在照料，还要跟男孩子们一起刻苦修行，与野兽生死搏杀，却不曾听她叫过一声苦。
想到这里文命一阵心疼，勉强抬起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心道，非要这么拼命做什么，你这么优秀我又哪里有机会照顾你呢，女人还是站在男人身后比较好，现在的样子就很乖嘛。
说实话染秋长得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但她面色白净泛着健康的红润，肌肤并不娇嫩，却很紧致充满爆发力，眼睛大大的，眉目中透着英气，身材高挑，处处透着少女的青春活力。
胸口，嗯，发育的也很好，文命竟挪不开眼睛，想来是自己太过虚弱导致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损伤的是心神并不是肉体。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呼吸也有些加重，可夜里太安静了，竟然吵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染秋。
少年揉揉眼道：“你醒了，感觉好点没，来，快把药喝了，爷爷说你没什么大碍，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但是不能再乱用术法。”
她一醒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端起药碗一勺勺往文命嘴里送，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喝。
“婉姨和紫微想过来把你接过去，我把他们撵回去了，在爷爷这里更方便照看，伤这么重还搬来搬去也不嫌折腾...”
说到这里她面色更红了，看着文命的眼睛，发现他只是在微笑，但两人太熟悉了，看在她眼中就是在坏笑，更加气恼，抬手想打又停住收了回去。
气鼓鼓的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吐了血肺腑还疼着。”
“没什么，就这样听你说话也挺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睡着的样子。对了，我不回去你要睡哪里，你这床可小了点，也不知道你现在睡觉老不老实，万一再把我踢下去这伤怕是很难好了。”
染秋的卧室很朴素，除了一张石床什么家具也没有。
“你睡觉最不老实，小时候都是你把我蹬下去，今天晚上就这么着吧，我看你没什么大事，明天就让紫微把你抬回去。”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玩累了睡在一起是常有的事，只是大荒人早熟，如今都这么大了再一起讨论要不要睡在一起的问题，姑娘家不自然的单手托腮，眼神多少有些游离。
文命又不接话，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都觉得对方好像更顺眼了许多，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文命本就长得俊朗，不似弟弟那般冷峻，眉眼要柔和许多，加上性格沉稳宽厚，面上总是带笑，让人有莫名的亲近感。
文命终于忍不住道：“熄灯上来睡觉吧，多费油啊。”
物资确实匮乏，但作为族中地位最高两人的孩子，这并不该是他们担忧的点。
“嗯。”
出乎预料的，染秋居然应允了他的意见，起身熄灭了油灯，在一阵窸窣声中脱掉了一直没来及换下的染血战裙，穿上布衣常服，很小心的在床外沿侧身躺下，背对着文命，身躯略微有些紧绷。
文命又开始展现他作为一个伤者的状态，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碍于确实伤重，若是敢胡乱有些什么动作，多半又是一顿好打，自己现在偏还没有抵抗之力，不禁心中戚戚然。
半晌后他才感觉疲倦感再次袭来，终究是心神不支，又沉沉睡了过去。
少女的大眼睛一直没有闭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为了装作睡着身体一直不敢动弹，就这样瞪眼到天亮，感觉还不如找个凶兽打一架反倒轻松些。
......
翌日，文命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他体质本就健壮，昨天也没受什么皮肉伤，只是最近要养一养心神，也不能练习术法了。
他在族中闲逛着，笑呵呵看着族人们热热闹闹的分配战利品，放血、剥皮抽筋、制作兵甲、大骨熬汤、风干兽肉的好不热闹。
待走到正中广场处，这里被圈出了一片演武场，平日里大家都聚到这里修行。此时大人们都在忙碌，一群孩子把里面牢牢围住，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击声，以及阵阵起哄喝彩。
族中有修行天赋的九个孩子中，文命是地境中阶，紫微和染秋是也进入了地境初阶，已经强过了大部分成年人，另外六个孩子也都是到了人境高阶的巅峰，都卡在了将术法融入到武技中的门槛上，想突破不光是努力就可以的。
此时广场中分为一大一小两拨人，人数多的在族长烈川教导下打熬身体，练习武技、另一小拨是除了文命外的八名天赋高的，已经进入了术法修炼阶段，都盘坐在大祭司周围。
他们身上纷纷亮起色彩不一的各种光芒，一个个双目紧闭着，都在努力抓住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元素奥秘。
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要引元素之力入己身，再试图让他们在全身经脉中按自己的心意游走，等到能够掌控自如的时候，才能尝试将之附着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以达到伤敌或护体的效果，最后才是融入到自己的武器中，或者放出体外能凝而不散，标志着正式进入地境。
相较而言文命就完全是个怪物，他的术法修行并没有什么努力研习的过程，而纯粹是由陌生到熟练而已。
目前除了雷法的研习需要天时相配合，进境相对慢一些，其余元素完全是掌控自如，只是精神力的强度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他修行时日尚短，目前只能发挥出地境中阶的实力罢了。
紫微是罕见的雷元素，且亲和度较高，他这单一元素的进境相较文命也不逞多让。
染秋的火元素亲和度也是极高，文命总感觉这亲和度和自身性情有着不小的关系，像弟弟向来高冷孤傲，行事雷厉风行，而染秋热情洋溢，性如烈火。
另外六名正在修炼术法的孩子分别名为：司命、司禄、延寿、益计、度厄、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