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事发
这姑娘也太过机警，陆韵只是随意扫几眼她的颈处，有几分猜忌罢了。
不过看她的反应，倒是可以让猜忌画个句号，有时候色眯眯的眼神也是很好的伪装，就像那谢冬一样。
院中火烛明亮，以陆韵的数倍常人的视力，很轻易便发现女子颈处、手臂有轻微易容痕迹。
像是某种树脂，偶尔飘来几缕清香。
吕楠只是看着他。
陆韵耸肩一笑，“好吧，不过要走远一点，我院中刚入住两位客人，不想惊扰到他们。”
说罢手中点燃火苗，率先朝着槐树巷西侧走去，不远处有条护城河，潺潺南流，顺着水流前行，几里路外便是妙音坊的位置。
陆韵从未向西去过，不过他不认为夜晚河边会有什么人。
老柳新芽，在夜色中摇曳，乌云遮拦月色稍显阴森，气氛无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其实你不必对我抱有敌意，嗯……对我有敌意的都死了。”陆韵左手托右臂手肘，御火术映照下，他嘴角翘起，让自己尽量显得友善一些。
“你能把火熄了吗，还有，如果不是感受不到你的敌意，换作别人一定认为这是挑衅。”
吕楠声音清冷，剑鞘斜挂在腰间，单手反握飞鱼剑柄。
脚下青草重重压入泥土中，这片河岸遍布野草与柳树，清风徐来河面波纹荡起。
不过她并未有想动手的倾向。
‘她似乎在忌惮我，难道能看出我妖族变化？’陆韵心中疑惑，不过火是不可能熄的，再次开口试探。
“随你怎么想，不过你不是我的对手。若真想杀你，用不了半柱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无意与你为敌罢了。”
此话没有丝毫夸大，翠湖骨蛇为一品妖兽中极强的存在，他又是成年体，等同炼气五层修士。
吕楠略显犹豫，但确实没感受到他的敌意，不过能不动声色将实力隐藏成炼气二层，此人心思深沉至极。
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如若暴露，她无处可去。
陆韵明了，能探测他人的大概的境界么，其他一概不知，这功法倒是好东西。
随即心中升起一股不耐，和高度近视眼失去眼镜那般，总会莫名有些狂躁。
吕楠面色一松。
两人境界相当的情况下，若是想跑她也不太可能拦得住，不由对陆韵的话信了几分，她松开握剑的手。
“对了。方才那谢冬应是装醉，你确定自己往日未曾暴露吗？”陆韵好心提醒一句。
醉酒的喘息可以伪装，但炼气初期修士很难伪装心跳。
何况谢冬的眼神不遮不掩，简直定在吕楠脸上。
吕楠面色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握剑急速后退，十步外扭头朝家中奔去。
像只受惊的梅花鹿，步伐略微有些慌乱，似乎那漆黑的小巷中，有什么东西在狩猎她，却不得不闯。
陆韵浑身放松下来，轻呼一口气，化蛇乃是底牌，能不动用便不动用，而且化蛇后总有种冲动的兽欲。
稍待一会儿也好，若是谢冬真发现了吕楠伪装，说不得会有一番恶战。
转身看向南方，夜晚的妙音坊他看不清晰，鼻头微嗅，似乎能闻到一阵兰花香。
不对，是真有。陆韵扭头向柳树看去，风便是那边吹来。
“哗。”身后柳树上疾射出一道黑影。
陆韵下意识侧身闪躲，却身体一僵，腰身已被锁住，来不及体会背后坚挺，匕首提前等在陆韵力竭处，正好横在颈部，微微一动便能挑破动脉。
“别动。”女子声音柔魅，稚嫩，像只小猫挠人心肝，“带我回家。”
这女子身法甚好，抱住他的手却软弱无力，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人人都可捏上两下。
陆韵冷哼一声，运转王蛇变，身化游蛇。
“咝咝。”
三米长的蛇身反搅向女子，蛇尾若钢鞭抽中女子手中匕首。
阴冷，致命，竖瞳中透着丝灵动和恼怒
‘一品妖兽化形？不是只有五品妖兽才能铸人身吗，这是什么怪物！’
女子有一瞬愣神，继而脚下轻盈，似蝴蝶翻飞，身法灵动敏捷，倒退向柳树旁。
陆韵蛇身紧贴，缠斗持续数十息。
不费吹灰之力，陆韵蛇身束住女子，蛇尾更是将女子手中匕首抽飞，顺势抽在女子挺翘的屁股上。
“唔。”
女子羞恼，一半是被蛇尾打了屁股，火辣辣的疼，另一部分便是因为自身愚蠢。
她本就力竭，只剩下最后一股力气，方才在树上看个真切，这男子不过炼气三层，非要装作高手。
竟还真吓退那持剑女子，心中嘀咕女子愚蠢，却没想到愚蠢的是自己，心中绝望。
陆韵越收越紧，“咔咔”声密集，女子已喘不过气。
“我……我是天心阁修士，身上有家中长辈所化生死符，你若杀我，必会被天心阁金丹修士追杀。”
陆韵此时已完全陷入猎食的快感中，不管她口中所言，蛇口张开向女子颈部咬去。
“快找，别把那小娘们放跑了。”远方有呼喝声传来。
危险的感觉涌来，陆韵蛇口一顿，目中恢复清明，蛇信吞吐，近处槐树巷等几个小巷，十多个修士在寻人，后方还有数十位低层修士，呈扇形包围而来。
其中有三股灵气异常强大，朝这边赶来，至于自家院中两位筑基修士却半点感应不到。
竖瞳微微一定，蛇身用力收紧，待确定女子晕过去，不再有反抗之力，立刻化为人形。
女子面容灵动，身上侠客衣划痕颇多，已被鲜血浸透，细腰露出白玉般的肌肤，划痕颇多，看上去并非刀剑伤，更像是灵气外放的斩痕。
“真晦气。”陆韵心中骂道。
脚步太近，若是杀人来不及毁尸灭迹，何况这女子出声只是要挟，没有动辄杀人的杀意。
刚才出手就能看出，女子对战技巧极为成熟，灵力运转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反射速度快常人五倍有余。
可见女子技法有多高超，实力更不低于炼气后期。而能伤她成这样之人，修为不必多说。
带这女子回院子？不说那里本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此时也来不及了。
陆韵同样无处可去。
“有家不能回，等日后变强，定要把你们一个个欺负回去。”恨恨道，只想过个安生日子为何这么难。
来不及思索，他伸手揪住女子衣领抗在肩膀，此人见过自己化蛇，定然不能扔在原处。
眯着眼稍稍划入河中，“咳咳”女子呼吸呛水立马醒来。
“闭嘴，有人过来了，憋气抱住我。”
陆韵皱眉化蛇，一时心急忘了蛇本就是水中好手，蛇头轻轻咬住女子胸前衣物。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手死死扣住蛇嘴内腔。
沉入水中，逆着水流朝上游游去，想来是映月宗来追赶吕楠的人。
几分钟后，刘管事三人巡查到柳树旁。
“方才有妖兽在此与人族搏斗，你、你、你顺着下游走，你们几个去上游。”
吩咐几个炼气四五层修士左右调查，一行人朝着南侧青城道走去。
“哼，不是那女子，她跑不了多远，去封住护城河出口，逼她进翠湖山。炼气四层一下，挨家挨户搜查。”刘管事高声指挥。
妖兽现身青城虽奇怪，但远比不上近在咫尺的功劳。
那丫头必须杀掉，青城刘家能否崛起，就看这一遭，他眼中满是激动和野望。
另一边陆韵上岸，便感知到三名炼气中期朝这边走来。
女子早已憋气昏了过去，尾巴轻拍拍她屁股，见没反应才放心叼着朝翠湖山游荡而去。
后方三位炼气中期也在加速。
雨零星滴下，越来越大，层层黑蛟卷着雷龙轰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