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信仰争夺
夜色如墨，淮安村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
许红尘站在阁楼前，感知如蛛网铺开。
淮安村东头那座新立的小庙，此刻正散发着淡粉色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股阴柔的诡谲。
庙中隐隐有女子的唱诵声传来，声音缥缈词句含糊不清，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祭台空间内，香火流转的速度比往日慢了三成不止。
许红尘闭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六滴凝练的金色液体香火悬浮中央，周围是十多缕零散香火。
离岛至今三日，每日应增一百四十八缕，合计四百四十四缕。
但实际只多了三百余缕，剩下那一百多缕的缺口，正是被那淡粉色信仰截流所致。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泛起冷意。
淮安村的信仰，是他仅有的香火根基之一。
若放任不管，不仅日后香火会持续减少，更可能动摇苟家村的稳定。
眼下正需香火，断然不能不管。
许红尘身形一动如轻烟般掠出阁楼，朝着淮安村东头而去。
夜色中的山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有几户亮着灯，窗纸上映出的人影也都静坐不动，仿佛在聆听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与寻常香火气息截然不同，闻之令人心神微荡。
那座新庙建在村东头的槐树下。
庙不大仅一丈见方，以青砖垒成，屋顶铺着新割的茅草。
庙门敞开，里面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
面有三花，眉眼妩媚，身披彩衣，手托净瓶。
神像前香火缭绕，供桌上摆着米糕果品，甚至还有两只活鸡被红绳拴着脚，咯咯低鸣。
庙外空地上，跪着二十余名村民。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神情恍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用白灰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点着一盏油灯，灯焰竟是淡粉色的。
许红尘隐在十余丈外的树影中，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那淡粉色灯焰随着村民的念诵微微摇曳，每摇曳一次便有一缕极细的粉气从村民头顶飘出，没入庙中神像。
神像表面的彩衣在粉气融入后泛起微弱的光泽，仿佛活过来一般。
夺人香火，摄人魂魄。
许红尘心中了然，这野神手段并不高明但胜在直接。
以邪法蛊惑村民强行抽取他们的信仰之力，甚至可能连精气神一并摄取。
长此以往，这些村民轻则体虚多病重则神智受损。
他目光扫过跪拜的村民，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
都是当初在淮安村最早供奉他的那几户人家，如今却跪在了这野神庙前。
许红尘没有立刻出手，毕竟还没摸清楚对方底细。
祭台空间内，香火微微波动。
他尝试分出一缕香火细流，悄无声息地探向那座小庙。
然而香火刚接近庙门三丈范围，那尊泥塑神像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真的睁眼，是神像表面那对彩绘的眼眸，骤然亮起两点粉光。
跪拜的村民同时身体一颤，念诵声陡然拔高，变得急促而狂乱。
淡粉色灯焰“呼”地窜起尺许高，庙中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朝着许红尘所在方向扫来。
许红尘立刻收回香火，身形向后飘退三丈隐入更深的黑暗。
那股阴冷气息在树影前徘徊片刻未能发现异常，缓缓缩回庙中。
神像眼中的粉光渐渐黯淡，村民的念诵声也恢复平缓。
看样子，对方的感知很敏锐。
许红尘心中评估，这野神虽未成形但已有初步的灵觉，对香火之力的感应尤为敏感。
硬闯不是上策，对方占据地利又有二十余名被蛊惑的村民作为屏障，贸然动手可能胜算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这野神的根脚。
之前陆离就说过，这个三花娘娘已经好多年都未曾现身。
结果在他让村民改信之后，又自己冒了出来。
估计这里面，与他有不小关系。
许红尘转身离开，朝着村西头陆离的住处掠去。
陆离的屋子亮着灯。
许红尘进入房间时，对方正坐在堂屋中对着油灯发呆。
见许红尘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有惊喜，也有羞愧。
“神君大人……”
陆离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许红尘在桌前坐下，示意他也坐。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离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原来上次许红尘离开后不久，淮安村接连发生怪事。
先是村东头王老栓家的牛莫名暴毙，接着是李寡妇家鸡舍里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
尸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气血。
村民们惊慌失措，让村长看看是怎么回事。
村长装模作样掐算一番，说淮安村冲撞了三花娘娘。
需立庙供奉每日虔诚祭拜，方能消灾解难。
起初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立庙后第三日村中果然不再发生怪事。
王老栓家的新牛犊健健康康，李寡妇重新养的鸡也活蹦乱跳。
“于是大家就信了。”
陆离苦笑，“那庙里的神像，据说很灵验。”
“有村民去求子，回来不久就怀上了。”
“有人去求财，第二天就在地里挖出个破罐子，里面装着几枚前朝铜钱。”
许红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你呢？你没去拜？”
陆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去过一次，刚跪下去就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往我脑子里钻。”
“我赶紧爬起来跑了，之后再没敢靠近。”
许红尘看了他一眼。
陆离身上有一丝极淡的香火印记，那是长期供奉他留下的气息。
这丝气息或许在无意中保护了陆离，让他对野神的蛊惑有了些许抵抗力。
“村里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半都信了。”
陆离叹气，“尤其是老人和妇人，每日早晚必去上香。”
“年轻些的虽然不太信，但也不敢说什么。”
“王老栓家的二小子前几日嘀咕了几句装神弄鬼，当晚就发起高烧说胡话，直到去庙里磕头认错才好转。”
许红尘眼中冷意更甚。
惩戒立威，恩威并施。
这野神的手段，倒是娴熟。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村东头方向。
夜色中那座小庙的淡粉色微光隐约可见，像一只蛰伏的妖瞳。
“神君，我们该怎么办？”
陆离跟过来，低声问道。
“苟家村那边，老苟前日来找过我。”
“说他们村也有几人开始嘀咕，想去淮安村拜拜那三花娘娘。”
信仰的侵蚀，比想象中更快。
许红尘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祭台。
六滴金色香火静静悬浮，十余缕零散香火环绕。
放任不管的话，香火肯定会逐日减少。
他三个月后冲击气血九重巅峰的计划，必然受影响。
在没有摸清对方实力的情况下，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很快许红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