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珊瑚礁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尽快离开。”
“秦先生的伤势，能否在船上休养？”
孙猛犹豫片刻，随即坚定道：
“海上颠簸，对养伤不利。”
“但若真遇袭击……”
对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留在岛上看似安全，实则是坐以待毙。
而继续航行虽有风险，可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我去看看秦先生。”
见状许红尘压下心中杂念，准备去问问秦先生的意见。
此时林老四家的小院里，秦先生半靠在竹榻上脸色苍白。
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见许红尘进来，他微微点头。
“李账房来了。”
“秦先生感觉如何？”
“老郎中说毒已拔除七成，剩下的还需静养。”
秦先生苦笑，“只是这静养，怕是没有时间了。”
许红尘在榻旁坐下，低声道：
“方才我与孙护卫商议觉得不宜在此久留，秦先生以为呢？”
秦先生沉默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李账房觉得我们若继续航行，遇袭的可能性有多大？”
“五成。”
许红尘直言，显然认定几率极大。
“血鲨帮损失了一名当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熟悉这片海域，猜到我们会来白沙岛补给并非难事。”
“若我是他们，会在白沙岛通往雾隐岛的几条必经航线上布下眼线，甚至设伏。”
“若留下呢？”
“七成。”
面对秦先生询问，许红尘没有半点遮掩。
“岛上虽小，但往来船只总有记录。”
“血鲨帮与柳家有勾结，柳家又与玄台司有往来，要查陆家船队的行踪不难。”
“一旦他们确认我们在此，只需围岛我们便是瓮中之鳖。”
秦先生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做出决断。
“一个时辰后出发！孙猛！”
“在！”
“传令：所有伤员转移至‘海鹞号’，轻伤者协助船工，务必在一个时辰内完成补给和简易修补。”
“‘飞鱼号’损坏严重留在此处，待日后派人来修。”
“船上货物，分装到另外两艘船上。”
很快孙猛领命而去，命令下达整个小岛迅速忙碌起来。
伤员转移，货物搬运，淡水、食物、药品迅速补充。
岛上的渔民也来帮忙，林老四更是亲自带人送来几十筐新鲜鱼获和岛上特产的椰子。
许红尘没有闲着他以账房身份核对补给清单，同时暗中观察岛上情况。
渔民们的确淳朴热情，但他注意到有几个年轻渔民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陆家的船，。
尤其是那几箱标注“特殊货物”的木箱。
他不动声色，走到林老四身边。
“林老四，岛上近来可有什么生面孔？”
林老四一愣，努力回想这几日见到的诸多面孔。
“生面孔？倒是有几艘路过的商船在此停靠过，不过都是熟客。”
“哦，对了！”
“三日前有艘黑帆船来过，说是迷了路，补给完就走了。”
“船上的人看着面相很是凶戾，我们都没敢多问。”
黑帆船！血鲨帮？
许红尘心中一凛，急忙问道：
“船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南，说是要去‘珊瑚礁’那边捕鱼。”
林老四道，“可那地方根本没啥鱼。”
闻言许红尘谢过林老四，快步走向秦先生将情况说给对方。
秦先生脸色凝重，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他们果然猜到我们会来白沙岛！”
“东南方向是通往雾隐岛的航线之一，他们在那里设伏还是？”
这时许红尘出声，顺势说出自己的猜想。
“也可能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走别的航线。”
“若我们因此改变航向，说不定会正中他们下怀。”
秦先生皱眉沉吟：“李账房有何高见？”
闻言许红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声音中带着些许波动。
“将计就计。”
“他们以为我们会避开东南航线，可我们就偏偏走那条线。”
“但不走主航道，走珊瑚礁外围的浅水区。”
“那里水浅礁多大船难行，但我们的福船吃水浅可以通行。”
“且浅水区视野开阔，若有埋伏易于发现。”
秦先生躺在床头，细细思量着这个建议。
“风险呢？”
许红尘直言，“浅水区航速慢，若真被追上不易脱身。”
“但总比在深水区被围困强，况且我们还可以布个疑阵。”
见秦先生满眼疑惑之色，许红尘附耳低语几句。
片刻后秦先生眼中光芒渐亮：“好！就按你说的办！”
一个时辰后，两艘陆家船扬帆起航。
离港时，许红尘站在船尾观察。
看到码头上几个渔民聚在一起，朝船只方向指指点点。
其中就有之前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年轻人，他心中了然岛上果然有眼线。
船出港湾，驶向东南。
许红尘则回到舱室，取出海图仔细研究。
珊瑚礁海域确实复杂，浅滩、暗礁、珊瑚丛交错，稍有不慎便会搁浅。
但联络册子上对这片海域的标注极为详尽，甚至连某些特定潮汐时可通行的隐秘水道都有记录。
这册子，确实不简单。
许红尘抚摸着册子封皮，神色隐隐有些变化。
能编纂出如此详尽航海信息的人，绝非普通海商。
那个东海商盟，究竟是何方神圣？
船在海上行两个时辰之后，前方海面渐渐变色。
从深蓝变为浅绿，水下隐约可见大片珊瑚礁的影子，如同海底的森林。
“进入珊瑚礁海域了。”
孙猛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许红尘走出舱室，目光落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阳光照在浅绿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而且这样清澈的海水，若有船只埋伏数里外便能发现。
“按计划行事。”
此时秦先生也来到甲板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闻言孙猛点头，看向船上诸多水手下令。
“降半帆，减速。”
“瞭望手注意四周，尤其是礁石后和珊瑚丛中。”
船速放缓，如同在珊瑚迷宫中穿行。
许红尘站在船头，凭借册子上的记载不时出声指引方向。
“左舵十五度，避开前方暗礁。”
“右舷三十丈有浅滩，保持距离。”
一个时辰过去，平安无事。
就在众人稍稍放松时，瞭望手突然高喊：
“前方三里，有船影！”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一紧，还未放下去的心再次提起。
秦先生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去，片刻后松了口气。
“是渔船，三艘，正在撒网。”
孙猛也看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确实是渔船，岛上的标记没错。”
可许红尘却皱起眉头，心中生出怀疑。
那三艘渔船看似寻常，但撒网的姿势有些怪异。
不是通常的扇形撒网而是呈三角形分布，恰好封住了前方一条较宽的水道。
“不对劲，让他们让开水道。”
孙猛依言打出旗语，但那三艘渔船似乎没看见依旧慢悠悠地撒网。
“再打一次，语气强硬些。”
这一次秦先生也看出不对，立即让孙猛表明船队的态度。
而这次旗语打出后，渔船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缓缓收起渔网朝右侧让开水道，但动作迟缓仿佛极不情愿。
陆家船队缓缓通过水道，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就在“海鹞号”与最近的一艘渔船擦身而过时，许红尘瞳孔骤缩。
那渔船的船舷内侧，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弩机！
“有埋伏！”
此刻已是顾不了其他，只能是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那艘渔船上的“渔民”猛地掀开遮盖露出三架已经上弦的床弩。
弩箭寒光闪闪，直指“海鹞号”！
“放！”
“咻咻咻！”
几乎是瞬息之间，弩箭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