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少年野望
少年被一棍抽倒在地。
“藏莫！站起来！”
磨离的厉喝在耳边响起。
青年模样的磨离身着一套戎装，持棍而立，那双褐色的眼眸严厉的盯着藏莫。
“是……师傅。”
少年藏莫颤颤巍巍的起身，却又被几棍挥倒在地。
磨离抓着木棍，在地上重重一砸：“起来！如果你不想因为你的松懈，而死在试炼场中！”
藏莫缓缓爬起，四肢上的棍痕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轻轻一动，便牵动全身，钻心的疼。
当藏莫又一次被抽倒后，磨离看着匍伏在地难以爬起的少年，叹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吧，孩子。”磨离扶起藏莫，轻轻拭去少年身上沾染的尘土。
一名少女抱着一个小药箱，小跑着过来。
她从箱中取出外伤药物，小心翼翼的为藏莫上着药，看着少年身上淤青的伤痕以及上药时他咧牙咧嘴的表情，她轻声问道：“藏莫哥，很疼吧？”
“肯定疼啦！我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少女碰到藏莫侧腰的一处紫红，让他的面部表情再次扭曲。
“嘶！啊，哎……”
少女瞪了磨离一眼，嗔怪道：“都怪师傅，下手这么重！”
磨离摊手道：“我现在不下这么重的手，以后到百人乱斗那种试炼中，就会有人用利刃为他带来更可怕的伤痛。”
他说着，忽然又凝视着少女干净的俏脸：“话说，莺锦……过了明年，你也要去参加成年试炼了。”
“啊？嗯……我……”少女愣住了。
“你有时间关心别人，还是多提升一下自己吧。现在，该去用餐了。”磨离斜了莺锦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傻丫头……”
“……”
藏莫看了看自己的状况，感觉包扎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好了，吃饭去吧！”
他替莺锦收拾好药箱。提起药箱，拉着莺锦，迎着夕阳，笑着向远处的建筑走去。
风中只留下一句渐远的娇声呼喊。
“喂！你慢点呀……”
………………
是夜，藏莫独自一人爬上楼顶，随手拍扫了一下便躺下了。
双手枕头，直直望着夜空。
这里是须演界，一个每天都在发生动乱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是青色的。
这里的太阳是紫色的。
而月亮与众星，则每晚都散发着鲜红的光晕。
须演界的智慧生灵没有父母这种概念，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从造物主留下的三千多座［诞灵台］中出生。
这些人形的智慧生物，他们皮肤灰白，眼睛在夜晚会反射光亮。
他们的生命中没有婴儿时期，一出生即是孩童模样，且无需学习便能言会算。发育极快，诞生十五年，便可算成年。
成年后他们的外貌便不会再有大变化，不会衰老。
他们天生就有超凡的力量。
不同的［诞灵台］会为他们带来不同的能力。
这些人形生物，依据造物主留下的《圣言书》，自称为［戈罗］。
他们的观念中，虽然没有父母这种概念，却依照着《圣言书》中所说，以产生他们的［诞灵台］为基础，集结同样诞生自此台的阿罗，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家族。
这些家族，以产生他们的诞灵台之名为姓。
其中，按照《圣言书》中造物主留下的指示，统领所有家族的［真御三大家］。
风米家、斯尔家、修连家。
以及辅佐三大家的［奉行六侍家］。
拉格家、佐伊家、刹期家、水弧家、金利家、亚弥家。
这九个上位家族，形成了须演界的统治阶级。
而作为一个天生强大且崇武的战斗种族，即便如何严管，每天的纷争打斗事故依然不断。
即便是高贵的三大家与六侍家也不例外。
在那些混乱的下位家族，每日都有人因为各种纠纷而刀剑相向，每天都有戈罗死去。
上位家族对于这种情况却也甚少理会，只要不捅出大篓子，高层们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层认为，这样能更加的刺激戈罗们的血性，那些弱者的死亡，不配得到同情！
而反观上位家族自身，虽没有那么的混乱，却也不乏勾心斗角。
藏莫现在便是隶属于［真御三大家］其中的修连家。
不……
他还不算是真正的修连家成员。
每名戈罗在诞生五年后，便会被指派一名导师。
经由导师教导、训练后，在十五岁那年，便要参加成年仪式，以及赐姓试炼。
通过试炼，得到家族高层赐予家族姓氏，身体烙印上家族图腾，才能算真正的族人。
三大家与六侍家更是严苛，他们的赐姓试炼甚至达到了极其疯狂的程度。
百人齐聚一场，乱斗厮杀。
到最后，成功登上并停留在场中央的十座赐姓台上，便算胜者。
失败者，只能死在乱斗中，存活下来，也会被贬为下等奴仆或普通士兵。
永远失去得到姓氏的资格。
而藏莫，对比其他同届戈罗，他要更加的特殊。
他并非从修连诞灵台出生的。
他是被他的导师磨离，从下位家族捡回来的。
只要能存留到最后登上赐姓台，就算非三大家诞灵台出生的阿罗，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成为上位家族的一员。
能者居之。
规矩是这么定的，但事实上，上位家族中的外来者，不过十指之数。
不同的出身，让下位家族的能力天生就比上位家族低劣一些。
下位诞灵台赋予的能力，与上位诞灵台赋予的能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其中有两位外来的修连族人，与藏莫一同出自磨离门下。
磨离一手带出了这两位下位出身的强者，藏莫不希望自己是那个例外。
一旦他没能通过成年试炼，等待他的，只有放逐。
原来的那个下位家族，肯定也不愿意再接收一个背叛者、失败者。
他不想让自己的导师蒙羞。
也不想再回去感受下位家族的恶劣与混乱。
那种没有一日安宁的生活……
耳边传来脚步声。
藏莫扭头看去，是磨离。
“还疼吗？”
他摸了摸藏莫的头，顺手扒乱了他的一头红发。
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肯定疼啊，别不把木棍当武器……师傅，你说，我真的能通过乱斗试炼吗？”
磨离闻言，微微一笑。
“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过于紧张对心态不好。”磨离现在卸下了严苛的面具，注视着藏莫，宛若一位静静看着自己孩子的慈父。
“其实以你目前的水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藏莫刚要张嘴，磨离突然又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谨慎一些。”
“我不希望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因为傲慢而死在一个小细节上。”
磨离也一同躺下，眯起眼睛看着夜空，缓声道：“他们都说我是传奇导师，指导两个出身低下的外来者通过了三大家的赐姓试炼。”
“其实吧……我一开始便差点失败，你大师兄，曾经便是认为同一届的参与者都太弱小，便放松了警惕。”
“下位出身超越上位出身的骄傲淹没了他，使他愈发膨胀。结果……他那次右小腿折断，险些没能登上赐姓台。”
藏莫点头，这些事情他也偶尔听说过一点。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师兄迅劫的天赋很高。
迅劫当时作为下位出身，面对同龄的上位出身者，实力遥遥领先。
他惊动了三大家的许多高层，名震一时。
“当时我还年轻，第一次当导师，本来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指导别人的资格的……”磨离挠了挠头，又道。
“我那时出任务见到了迅劫，觉得与他有缘，便将他带了回来。家族里没人愿意当他的导师，我便成为了他的导师。”
磨离坐起身来，继续道：“当时也是年轻气盛的我，完全没想到迅劫会因为实力飞速猛进，而产生自傲的情绪。”
“所以，后面教导你们，我都注重提高你们的态度，让你们学会时刻警惕。”
“就像人类说过的那么一句话一样，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藏莫突然好奇道：“师傅，人类真的存在吗？我听说，圣言书里造物主留下指示叫我们去清除人类。”
磨离笑道：“存在吧。造物主在圣言书中提过，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更加辽阔美丽的世界。那个世界，造物主称之为［大宙界］。”
“那圣言书里的叫我们侵略人类的指示，也是真的咯？”
磨离颔首道：“对，我曾经有幸目睹过圣言书初本的内容，造物主确实在里面这么指示了。”
“离造物主所说的进击之日，也日渐临近，再过六七年便是圣言书预言里的跨空间通道出现之时。”
藏莫突然又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去侵略他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造物主要我们这么做，我们便要遵循。”
磨离起身，道：“总之，你要记住，几个月后的赐姓试炼是你改变一生的机会，我的孩子。”
“只有通过了这个试炼你才能成为真正的修连族人，才能跻身高层，甚至于争夺［统御］这个宝座！”
张嘴还想问点什么的藏莫，听到这个词，愣住了。
统御……
“早点睡吧，晚安。”磨离转身下楼。
藏莫却还躺在那里。
他半天都没有动弹。
他忽然起身，翻出一本圣言书部分内容的摘抄本。
圣言书并不是所有内容都不能公布。
这本摘抄本里面，便记载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关于人类的信息资料。
“人类有生下自己的血亲，称之为父母……”
藏莫摸着下巴，揣摩着：“那按照父亲这个身份的准则，某种意义上来说……师傅能不能算我们的父亲呢？即使不是他生下我们……”
他又想起之前磨离说过的。
“统御啊……”
统御，每个三大家都会有一位的至强者。
他们领导着各自的家族，与此同时，他们还统领着戈罗族的千军万马，威风凛凛。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造物主之下，所有普通戈罗之上。
统御，这短短的两个字，一直在藏莫闹中回荡着，久久无法散去。
统御，统御……
我……想成为统御，我要做那万人之上！
师傅他们，会以我为荣！
藏莫直视着天上那轮红月，朝着月亮伸出手，再缓缓松开五指。
整只手掌，完全盖住了月亮艳红的光芒。
“未来，我会努力成为修连家的统御，然后……带领戈罗族，踏平人类！”
少年青涩懵懂的脑海里，种下了大大的野心。
它会逐渐发芽，成长为一株疯狂嘶吼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