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只是近黄昏
慕容溋的18岁生日过了，今天，她决定要自己打耳洞。
星期天，沈兰溪和刘沁灵都回家了，慕容溋和应思允回到宿舍。本来想让沈兰溪帮忙打的，可这一刻，她决定自己来。“思允，我要打耳洞了。”慕容溋轻轻说了一声，应思允没有注意到。
慕容溋开始手抖，甩一下手臂，“不要紧张！要快准狠！”她默念着。
“啪！”
……
“啪！”
慕容溋吓得眼泪水都出来了，终于打好了，她看了看，没有歪，收拾好工具，放到盒子里，这是她第一次打耳洞。
慕容溋走到阳台。
“溋溋，你打耳洞了？”曲婧雯问。
“是啊！”
“什么时候打的？”
“我刚刚自己打的。”
曲婧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你怎么自己打？为什么不到外面打啊？不疼吗？”
“我想着自己打便宜一点，而且我现在不想出去，还是自己打吧。”
“我看着都疼！我本来也打算到外面打的，可一直没有去，可能高考后再打吧。虽然很好看，但是我觉得很难处理。你耳朵都红了！”
应思允出来看着慕容溋：“慕容溋，你怎么这么快，我刚听到你说要打，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你只是今天之内要打，这么快就打了！”
慕容溋心有余悸：“其实挺快的，一下子就打下去了。”
张沐琳也出来：“溋溋，喔！你好勇敢啊！我连耳洞都不敢打。”
“慕容溋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觉得你跟任华一样，都是干大事的人，一声不响就把事情做好了，都是埋头苦干的人。”另一个舍友说。
“还是挺疼的。”慕容溋说。
回到课室，看到沈兰溪，慕容溋就想哭：“小溪！”
沈兰溪看着慕容溋：“你打耳洞了？”
“对啊。本来想让你帮我打的，可是你下午又回家了。”
“疼不疼。”
“嗯，刚打都没有那么疼的，我感觉现在那个耳垂都膨胀起来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打歪。”
沈兰溪看看：“没有！”
“那就好。”
一周后，换耳钉才是最痛的。
血痂粘在耳钉上，慕容溋不敢动，非常非常慢地旋转着耳钉，过了很久，终于弄出来了。可耳洞却开始有血跟脓水渗出来，慕容溋坐在床上，轻轻地擦。准备要回课室了，必须把新耳钉戴上去。虽然很刺疼，可还好顺利戴进去了。
隔壁桌蒋以昆问慕容溋借修改带，看着慕容溋戴着耳钉整个耳朵都红了，便调侃到：“溋姐，怎么耳朵那么好？脸都红了，是不是看到‘鱼仔’害羞了？”
慕容溋不想理蒋以昆：“脸有红吗？”
蒋以昆笑笑。
两周后，准备回家了。慕容溋准备换上一个更小的耳钉，因为只是妈妈同意了，爸爸不知道，慕容溋害怕被爸爸看到。
中午，慕容溋没有睡午觉，因为这次换耳钉并不顺利。两个耳钉，没有一个可以完全捅进去的。右耳好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就能过去了，可有种刺痛让慕容溋下不了手。而另一个，只进去了一半，都撮出血了还是不行，慕容溋又疼又绝望，眼泛泪光。
“慕容溋，你走没有？”应思允问。
“嗯，可以了。”慕容溋赶紧穿好鞋子，拿上书包，跟应思允一起回到课室。
“小溪～我的耳钉戴进去了～”慕容溋害怕又可怜地看着沈兰溪。
“怎么回事？你怎么换耳钉了，不用经常换的，你转转它就可以了。”
“我怕待会儿回家被我爸看到，想换个小的。”
沈兰溪心疼地看着慕容溋：“你别动，我帮你弄。”
“嗯。”慕容溋不敢动。
沈兰溪一下把右耳的弄进去了：“疼不疼？”
“一点点，还好，就有一下疼。”
左边的，沈兰溪也弄不进去。
“要不我先拔出来，你重新帮我戴上？可能是我撮歪了。”慕容溋说。
“可以。”
沈兰溪给慕容溋重新戴上，可还是戴进去一半。沈兰溪稍微用一点力，慕容溋就感觉到十分刺痛，有一点点血粘在了耳钉上。
“这个戴不进去啊。”沈兰溪说，“有一点血了，小溋，你还弄吗？”
慕容溋听着就害怕：“不戴了，好痛，我觉得这个戴不进去了，不戴了吧。”
“那怎么办？”
慕容溋轻轻把耳钉拿出来，看着粘着鲜血的耳钉：“这个不戴了。”拿出纸巾轻轻搽拭耳垂。
上课了。
……
离高考还有56天。
今天，沈兰溪在食堂看到5班的“仲卿”一个男孩子跟5班的几个女孩子坐在一块吃饭，有说有笑，他还拍了一个女孩子的肩膀几下。
“真下头！”沈兰溪转身就走开了。
回到课室。
“小溋，以后不要再跟我提5班那个人了！”
“仲卿？为什么？”
沈兰溪把事情告诉了慕容溋：“呸！渣男！他太花了！”
“他竟然这样！看不出来啊！天下乌鸦一样黑。”慕容溋说。
这天晚上，刘沁灵的男闺蜜向表白了。刘沁灵没有接受，还好俩人还是好朋友。后来，刘沁灵只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兰溪。
距离高考还有43天。
激动了一个晚上，陆恩许支持的球队输了。郁闷地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一晚似乎所有男生都很激动，打球的不打球的都偷偷拿着手机看比赛，一个比一个激动。
许静盈给陆恩许发信息：“今晚怎么样？”
“无了！”
“心情无了？”
“对的。”
“【偷笑】【偷笑】。”
第二天，高三13班准备换座位，也是最后一次换座位。
慕容溋和应思允一起来到食堂吃晚饭。
排队时，应思允跟慕容溋说：“溋溋，我好想和你做同桌啊！我想去找凤姐说。”
“嗯，可是凤姐一定不同意，她不会安排熟人做同桌的。”
“唉～她一定不会同意的，三年都要过去了，我们都没有做过同桌，感觉好可惜啊。”
“嗯，是啊！”
吃饭时。
“啊？好多葱啊！”应思允看着碗里的手撕鸡说。
“你不吃葱吗？”慕容溋问。
“可以吃一点点，但是不喜欢。”
“你先吃我的！”慕容溋换过应思允的饭。
“不用！”应思允推回去。
慕容溋很快就把葱挑到了自己的碗里，跟应思允换了回去。
“慕容溋，我真的是太爱你了。如果你是个男生我一定追你。”
“如果我是个男生你可能就不会认识我了！而且你会喜欢我这么矮的男生吗？”
“你也不矮啊，至少比我高一点，而且如果你是个男的就不只那么高了！”
慕容溋笑笑：“还有葱吗？”
“还有一点点，吃一点是没关系的。”
“嗯。”
晚自习第三节，换座位了。
慕容溋和刘沁灵成为了同桌，应思允和童珍言成为了同桌，沈兰溪和自己的上铺成了同桌，曲婧雯和张沐琳成了同桌，任华跟林纪远同桌，赵建庭跟蒋以昆同桌。
蒋以昆给林纪远介绍了一个重点班的女朋友，俩人在一起后，林纪远就被女朋友管得死死的，成绩越来越好。
刘沁灵对一个帮她搬书的学弟念念不忘，那天就像偶像剧一般。在刘沁灵手上的一沓书书倒了几本，低下头的那一刻，一个学弟帮她把书捡了起来，并且帮她把整沓书捧到了宿舍楼下，是心动的感觉。一跑回课室，刘沁灵就把熟睡中的慕容溋叫起来分享她偶像剧般的小故事。
不过作为一个将要毕业的高三学姐，刘沁灵只想找机会登门致谢，亲自谢谢他。
晚上，刘沁灵拉着慕容溋说要去找那个学弟。
“你知道他在哪个班吗？”
“不知道。”
“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
“那怎么找他？”
“嗯~去看看嘛！就随便逛逛，碰到就是有缘，我一定当面重礼致谢！”
“怎么重礼致谢？以身相许？”
“可以呀！”
“人家需要吗？说不定我们待会儿下去就碰见他跟他女朋友一起在走廊上卿卿我我了！”
“啊~阿容！你怎么这样！”
“难道不是嘛？”
“要不我把我的复习资料送给他？”
“你不用高考啊？”
“不是啦！就是我先找他要微信，然后到时候把我的复习资料全都送出去，让他传承我的……知识。”
“噗！”慕容溋憋不住笑了，“人家帮你你却想害他！那你问他要不要啰！”
“哎呀，那怎么办嘛？算了，我们先去找他。”
“真去啊？”
“去！”
“那我陪你去吧！”
慕容溋挽着紧张的刘沁灵来到楼梯间，刘沁灵停了下来。
“怎么了？”
“阿容，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敢。”
“怎么不敢啊？我陪你！不用怕嘛！”
“不了！不了！要不下次吧！”
“去嘛！我跟你一起去！去嘛！”
去18班找人的陆恩许站在18班走廊，远远就听到慕容溋略大的说话声，走近楼梯旁，看到慕容溋俩人在楼梯间拉拉扯扯。
“我跟你一起走！别人就当我们只是经过一下他们走廊而已，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高三的！是吧！”慕容溋说。
“真的吗？”
“对啊！他们又没有人认识我们，不用怕！”
刘沁灵想想：“那去吧！我们去绕一圈。”
“走！”
“叮铃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刘沁灵转身：“上课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吧！”俩人一起回到课室。
第二天傍晚，刘沁灵在课室里跟周围的人说着她幻想跟学弟未来的故事：“然后他过来抱住我哈哈哈……”
慕容溋回到课室，黄澜竹叫住慕容溋：“阿容你终于回来了！你快过来说说她，破坏她的幻想。我听阿容怼刘沁灵真的很爽。”
“我哪有怼她，我实话实说而已！”
“阿容~你怎么可以这样？”
“还说，你内道数学题解出来了吗？”
“解一半，卡住了。阿容，你快教我！”
慕容溋坐下：“我看我会不会。”
“你会的！”
慕容溋笑笑：“那可不一定，我数学也不好。”
距离高考还有30天。
这是慕容溋第二次走上舞台表演，跟高三13班所有人一起，台下不仅有老师、学生，还有学生家长。13班所有同学都在卖力地唱着，唱着那一首排练了很久的班歌。迎着朝阳，迎着夏天的风，阳光有些刺眼，微风很柔和，多亏气温不是很高。
高三几个班都准备了节目上舞台表演，唱歌居多。高三体育班24班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高三音乐班唱《倔强》，高三23班朗诵……
距离高考还有27天。
“妈妈，我想买口红。”慕容溋跟妈妈说。
“我劝你别买，本来嘴型就不好看了，涂什么都不好看。你不怕涂了显得你下唇更突出嘛？本来上唇就薄了。”
“那我可以把上唇涂厚一点啊！”
慕容淮打着游戏还插嘴：“我觉得慕容溋都没有上嘴唇的，两个虎牙又明显。”
“什么没有上嘴唇，我上唇薄而已。其实有同学说我的虎牙挺可爱的，我也不是很想整牙。”
慕容溋觉得弟弟慕容淮就是一个又没有责任心又没有上进心，不学无术，又懒，不思进取，游手好闲，说话又难听的直男。就算有女孩子喜欢他，也是因为他长得白静，颇有几分姿色。而且慕容淮不会主动跟女孩子聊天，倒是有几个女孩子喜欢找他，但慕容淮觉得这个年纪谈情说爱的人都很幼稚，自己也没有喜欢的人。
“整一下牙不好吗？怕什么？”慕容淮说。
“我不想整，又贵，而且我很怕疼。”
“你要想着钱都是用来花的，天天就知道说这个贵那个贵。”
慕容溋想想，说：“如果要整也要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整，或者高考完……”
“随便你，又不关我事。”慕容淮说。
一天早上课间，慕容溋和刘沁灵在座位上试口红。
试完，慕容溋拿上水杯准备出去装水，刘沁灵把水杯递了过去。慕容溋散着刚到肩膀的短发，低着头。装完水便拎起两个水杯回去。
黄澜竹抬起头，刚好看着慕容溋：“溋溋，你涂口红了？”
“是啊！”慕容溋笑笑。
“你这个口红是什么色号啊？好好看噢！你刚刚走过来真的惊艳到我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慕容溋坐下，转身看着身后的黄澜竹：“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我随便试一下的。”
黄澜竹和同桌看着慕容溋。
“这是豆沙色吧！”黄澜竹同桌说。
“是吗？好显白啊！”
“慕容溋本来就白。”
刘沁灵也转过身：“我的是豆沙色，怎么不夸我好看！”
“你刚又没给我看，我们怎么知道你涂口红了？”黄澜竹说。
“我不管，看我的好看吗？”刘沁灵双手托腮眨眨眼睛。
“好看，显白。”
“敷衍。”刘沁灵说。
“我觉得慕容溋的好看点，可以给我试试吗？”
“可以。”慕容溋递给黄澜竹。
“我涂手上。”
“嗯。”
黄澜竹拿口红在手上轻轻画了一下，仔细看看：“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嗯，我都没见过你们涂口红的样子！”慕容溋说。
“我朋友圈发过！”黄澜竹说。
“我好久没看朋友圈了。”
“我谢师宴再涂给你们看！”黄澜竹同桌说。
“好啊！”刘沁灵说。
“忽然感觉很快就到谢师宴了！”慕容溋不禁感叹。
“时间过得好快啊！”
慕容溋跟沈兰溪还说过，结婚的时候，都要请对方参加自己的婚礼。一转眼就一年多快两年过去了。
距离考试还有23天。
慕容溋又失眠了，还好持续的时间不长。好想快点高考完，现在真的好累。
刘沁灵谈过两年的初恋回来找刘沁灵了，问刘沁灵有男朋友没有。刘沁灵只把这件事告诉了慕容溋。
刘沁灵有些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慕容溋也怪刘沁灵的前任，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刘沁灵，明明俩人都在准备高考了。
距离高考还有11天。
晚上，刘沁灵告诉慕容溋，等高考结束，她就去找她的初恋，把他约出来表明心意。她知道，他一定会出来的。
应思允和慕容溋陪刘沁灵去完厕所，刚走到楼梯口，刘沁灵就被一个老师派到23班，把一本练习册交给一个23班的同学。
上课铃响了，三人一起来到23班走廊。
慕容溋还是有点忐忑。
23班鸦雀无声，刘沁灵走到窗边小声地叫住窗边一个同学，同学被吓了一跳。坐在讲台的陆恩许听到动静看向窗口，慕容溋的眼神没有回避，一直看着陆恩许。陆恩许一眼就看到了慕容溋，他也没有低下头，而是一直看着慕容溋。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刘沁灵转身挽起慕容溋和应思允回课室。
晚上，慕容溋一坐到床上，两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控制不住，在看到穿着白色T恤面容白皙的陆恩许坐在讲台上的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看向陆恩许，并且丝毫没有躲避陆恩许的目光。她还是很想念他，可惜一切都快走到结尾了。
过了这个站，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也许以后，都不会再遇到他了。
周末的下午，雨后出现了彩虹。
刘沁灵借了慕容溋的手机，递给坐着窗边的任华帮忙拍照。
拍好后，任华加了慕容溋微信。
“阿容，‘华仔’叫你把刚刚拍的照片也发给他！”刘沁灵说。
“好。”
初中的情窦初开，竟然在高中有了一点交集，在三年后有了联系方式。可这一切，对慕容溋来说，来晚了，就毫无意义了。她也不后悔，不觉得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