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道心坚定
罗瑞斯捏住剑身的手掌微微用力，急速震颤的长剑立刻静止了下来，随后稍微一扯，一甩。
长剑就从卡尔掌中脱手飞出，唰的一下射到了一旁的墙壁上，长长的剑身没入墙壁，只剩剑柄还留在外面。
罗瑞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一道浅浅白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着。
“你！我！”
长剑射入墙壁的声音将卡尔从懵逼中惊醒了过来。
只是他还没有彻底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全力出手的一剑没能杀了罗瑞斯？
这也就算了。
但为什么连让罗瑞斯起身躲闪都做不到？
他们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
因为极度的震惊，卡尔甚至一时间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能力，不停说着“你！你！我！我！”
却一直你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我？哼！你个屁！”
罗瑞斯冷笑一声，随后又是一拳击出，对着卡尔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
卡尔感觉自己的脸被一根狼牙棒狠狠砸中了。
坚硬的拳头，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的脸彻底砸烂了。
鼻子、脸颊、颧骨、颌骨、牙齿，这些坚硬的骨头就像石臼里的脆骨遇到了捣药杵一样，一下就被捣了个稀烂。
他的脸皮更是直接炸了开来，鼻涕血浆烂肉四下飞溅。
这一拳打得比上一拳更狠。
一拳打出还不解恨，罗瑞斯又接连打出几拳，对着卡尔的四肢百骸重拳出击，将他全身的骨头全都粉碎了一遍。
之前他不确定卡尔的恢复力，怕一拳把他打死，所以留手了。
现在确定了他的超能是超强恢复，而且恢复力还算不错，他就不再留手了。
所以下手比之前更狠。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沉声连绵不绝。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声接连不断。
“啊！啊！啊！”
卡尔哀嚎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本来以他的身份和实力，不至于做出惨叫连连这么跌份的事，但奈何罗瑞斯的拳头太硬了，他还用了特殊的手法来放大卡尔的疼痛。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卡尔也忍耐不住了。
之前就不顾脸面地发出了惨叫声，后来连狗叫都学过了，尊严都被碾碎了，现在就更顾不上脸面了。
罗瑞斯的拳头势大力沉，出拳又快，真如雨点一样落在卡尔的身上，快的都幻出残影了。
如果此时房间里有外人在场，就会看到罗瑞斯好像凭空多出了十几双手臂，从不同方向和角度砸向卡尔。
卡尔就那么躺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不停地承受着罗瑞斯疯狂的拳头，全身的骨骼、肌肉、内脏被一次次打得破碎稀烂，然后在超强恢复的作用下再一点点恢复愈合，然后再被罗瑞斯的拳头砸的破碎稀烂。
如此循环往复。
剧烈的疼痛，无尽的折磨，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牢牢地笼罩着卡尔。
此时的卡尔如果还有神智，一定会无比怨恨自己的超能。
为什么他的超能是超强恢复？
原本他以为这是个神级的强力超能。
在超强恢复的作用下，哪怕是致命伤都能缓缓恢复，只要不是被砍掉脑袋，他某种意义上就是不死的。
这样的超能不但增强了他的生存能力，而且在战斗中也十分有用。
面对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除非实力强他好几倍，否则根本无解。‘
而且在平时修炼中也很有用。
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各种尝试，提升修炼速度。
但现在……
卡尔绝对没想到，在面对自己完全无法匹敌的对手时，这项超能同样也是受刑的绝佳助力。
他能比别人多承受百倍千倍的折磨。
他曾经多么感到骄傲，现在就有多么懊悔。
如果卡尔还有神智的话。
因为他现在彻底被罗瑞斯的拳影笼罩，身体好像垫板上的烂肉，在破碎和愈合间不停徘徊，精神在极度剧痛中无限轮回。
极至的折磨中，他短暂地失去了自我意识。
连绵不断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幻出重重残影，攻击的频率比厨师拿着双刀剁肉还要快上数百倍。
重重拳影下的卡尔不停遭受着剧烈疼痛的攻击，忍受着伤势愈合的瘙痒疼痛，就这么在受伤、痊愈之间不停轮回，遭受比常人更惨百倍的折磨。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拳影一晃，消失无踪，罗瑞斯静静地站在卡尔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前大陆第一大骑士。
只是此时的卡尔已经不成人样了。
精神萎靡，整个人呆若木鸡就不说了。
他的意识直到此时都还没从刚刚的折磨中恢复过来，依然处于剧烈的疼痛中，那一阵又一阵，仿佛海浪般的幻痛使他无比痛苦，好像刚刚的无限轮回还没结束一样。
只是相比于他的精神意识，他的身体更加惨不忍睹。
全身光溜溜的。
在罗瑞斯刚刚那么猛烈的攻击下，他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可能还存在着。
华贵舒适的贵族服饰早在第一轮的拳影攻击中就被打得四分五裂，化为一片雨点般的破布棉碎，混合着飞溅的血液烂肉，撒的到处都是了。
只是相比于卡尔现在的身体，衣服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卡尔原本是个身材高大的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常年练剑更是锻炼出了一身健硕结实的肌肉。
平时穿着衣服也许看不出来，但脱掉衣服后的身材，比现代社会那些健美冠军不知道要厉害多少。
但现在的卡尔骨瘦嶙峋，胳膊细的像筷子，浑身上下加起来没有几两肉，肋骨清晰可见，锁骨高高突起，肚子干瘪凹陷，好像就剩一张皮了。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最离谱的是他的身高都变矮了。
从原来的一米八左右，变成了一米五不到。
彻彻底底从一个成年壮汉变成了一个营养不良的非洲难童。
“看来你的超强恢复也不怎么样。”
罗瑞斯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卡尔，再看了看溅地整个房间都是的碎骨、鲜血、烂肉、内脏碎片，不屑地小了。
“损失的血肉无法回归！你的超强恢复，即便是在同类的超能中也是最弱的那种。难怪我才打了你半个小时，你就快死了。”
卡尔的超强恢复虽然能恢复伤势，但损失的血肉组织却无法凭空再生。
刚才，罗瑞斯连绵不断的进攻中，一记又一记的重拳，打得他血肉横飞，有太多血肉碎骨在拳劲的作用下飞溅开来，离开了他的身体。
这些损失的血肉组织无法挽回，导致卡尔的身体越恢复越瘦弱，每一次恢复如初都会比上一回瘦弱一圈，到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从一个健壮的成年大汉，变成了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儿童。
甚至如果把周围房间里的血肉组织收集起来称一下重量，会发现它们比此时的卡尔还要更重。
卡尔这时终于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智，无比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向罗瑞斯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可惜了。”
罗瑞斯叹息了一声，指着满地的血肉，说道：“你的超能要是再强一些，在恢复伤势的时候，这些损失的血肉要是能倒飞回来，让你完好无损地恢复巅峰状态，那我应该还能再打你半个小时。”
说到这里，罗瑞斯露出了一丝单纯的微笑。
只是在卡尔看来，这丝微笑比恶魔的狞笑还要可怕，他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双唇颤抖，瞳孔收缩，眼中的恐惧就快溢满出来了，胯下更是湿润了起来。
罗瑞斯被这股尿骚味恶心到了，微微蹙眉。
卡尔在和罗瑞斯的战斗中，终于在第三回合凭着下三滥的招式搬回了一局。
“好了。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让我满意，我能给你一个痛快。”
罗瑞斯淡淡地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卡尔怅然若失，好像彻底认命了。
今天晚上，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一切都被罗瑞斯彻底碾碎，现在的他只求速死。
“很好！”
罗瑞斯满意地笑了。
面对卡尔这种人，单纯的打败他是没用的，单纯的折磨他效果也不好，必须要像罗瑞斯这样，先用拳头碾碎他的骄傲，再用计谋骗他放弃自己的尊严，接着用绝对的实力打败他，最后用极至的折磨压倒他，这样从精神到肉体，从尊严到实力全方位，多层次的打击，才能让他乖乖配合。
虽然卡尔不乖乖配合罗瑞斯也能通过通透世界判断出来。
但既然能让他老实交代，又何必拐弯抹角地连蒙带猜呢？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罗瑞斯说道：“杀我父亲的人是不是你和尼古拉。”
卡尔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然后苦笑一声，说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没错，是我和陛下动的手。”
果然！
罗瑞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心中充满杀意，寒声说道：“为什么？为了凤火药剂？”
“是的。”
卡尔的神情重新变得呆滞了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了，甚至连他自己的死活都无所谓了。
已经彻底坏掉了。
“但如果是为了凤火药剂，尼古拉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把它给我父亲？他明明可以不给的！”
罗瑞斯冷冷地说道。
“一开始时是可以不给的。”
卡尔说道：“但你父亲在回魂墓地里救了陛下一命，又舍命断后，唯一的条件就是凤火药剂。为了展现他说话算数，有功必赏的一面，他必须要给。”
“就为了这个？”
罗瑞斯说道：“为了表演出一副明君的样子？就把我父亲的命，把我帕克家的军队全部牺牲掉了？”
“本来是不会的。”
卡尔说道：“因为你的存在，陛下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杀了你父亲。但你父亲太固执，一定要把凤火药剂交给你，死都不肯交还给陛下。再加上……哎！”
“再加上什么？”
罗瑞斯追问道。
“陛下在回魂墓地得到了一门特级冥想法，一开始没有细看，后来经过一个月的研究才发现，必须要凤火药剂才能快速练成，不然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成功晋升。陛下等不了那么久。必须要凤火药剂。这个时候，你父亲又死都不肯交出凤火药剂，那就……”
“不用说了！”
罗瑞斯怒道：“为了一瓶药剂，他居然就杀了我的父亲！他不怕我找他算账吗？他不怕步了他弟弟阿里克克的后尘吗？”
“不怕！”
卡尔说道：“你不了解陛下。他对巫术的执着有多可怕。为了更进一步，他不怕得罪任何人。别说是你一个实力不明的超凡骑士，就算是正式巫师的亲人学生，他也敢下手。甚至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一旦挡了他的路，他也毫不手软。”
“好！哈哈哈！”
罗瑞斯怒极反笑，说道：“好一个道心坚定的尼古拉！好一个杀父证道的尼古拉！虚伪狡诈，杀伐果断，六亲不认，都快赶得上黑社会修仙的主角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主角那么好的命了。”
说到这里，罗瑞斯咬牙切齿，神色阴沉致极。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哪怕是可能挖了他全部四十三条魔力回路，把他扔在山洞里不管不顾的那个人，他都没有这么恨过。
罗瑞斯心中怒焰升腾，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王宫，把尼古拉七世给宰了。
不过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现在的他对尼古拉七世一无所知，他最擅长什么巫术，身上有几件厉害的巫术器具，战斗的时候有什么习惯，身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强者护卫，等等。
这些罗瑞斯都不知道。
就这样贸然地冲进去，实在太不明智了。
所以罗瑞斯暂时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开始详细地寻问了起来有关尼古拉的一切。
罗瑞斯整整盘问了卡尔一个小时，终于对尼古拉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尼古拉十分小心，有些事情即便是卡尔这样绝对的心腹都不知道。
所以问了一个小时，罗瑞斯也只对他了解了一个大概。
“该说的我都说了。”
卡尔瘫在地上，嘴巴机械式地开合着。
“好！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罗瑞斯冷冷地道。
“等一下！”
卡尔的眼神忽然生出一丝光彩。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会饶你一命吧。”
罗瑞斯冷笑道。
“不！我已经无所谓了。”
卡尔挣扎地看向罗瑞斯，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是罗瑞斯？不是罗瑞斯的老师变成罗瑞斯的样子来骗我的吗？”
直到现在，卡尔都无法相信罗瑞斯和罗瑞斯的老师是同一个人。
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人是罗瑞斯的老师伪装成了罗瑞斯。
罗瑞斯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卡尔，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罗瑞斯的老师。只有罗瑞斯！”
“难怪！”
卡尔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都清楚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罗瑞斯和罗瑞斯的老师同时出现。
为什么他在罗瑞斯的庄园里会感受到一股暗中窥视的目光。
为什么他们在兰特领搜查了那么多天却一点痕迹都没找到，但离开的当晚他就出现了。
为什么罗瑞斯在看了尼古拉七世的信后会第二天一大早去那个采石场，还和那个老采石匠站的那么近。
“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卡尔看向罗瑞斯的目光彻底服气了，有气无力地长叹道：“哎……和你一比。我们确实是一群没用的垃圾！废物！你太强了！我居然是被你用拳头锤死的！呵呵哈哈哈！”
回光返照的笑声从低沉到响亮，越来越大，很快就响彻了整个房间，最后在最高峰时戛然而止。
就像他传奇的一生，在成为超凡骑士，觉醒超能，立于巅峰后狠狠地一头撞上了罗瑞斯这个挂壁，撞的头破血流，最后被一对铁拳生生扼杀。
罗瑞斯打他甚至都没用剑。
也不知道卡尔最后的笑声是在笑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