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离得远点
“你来找我，是向我求婚的吗？”
薇薇安一身黑衣，黑纱遮面，看着眼前的英俊男子，美眸当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罗瑞斯神色平淡，语气低沉，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十分糟糕。
“哦？”
薇薇安笑着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好呢。怎么反而要找我帮忙了？”
罗瑞斯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不打算来找薇薇安的。
但事情逼得他不得不来找她。
此时距离凯旋仪式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是罗瑞斯过的最悲伤的三天。
他的父亲帕克男爵真的死了。
那天从瑞利斯口中得到自己父亲的死讯后，罗瑞斯无比震惊，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直到瑞利斯带着他走出王都，来到城外军营，在停尸房中见到了帕克男爵的尸体，他才不得不信了。
看着肢体残缺的尸体，拥有超凡之躯的罗瑞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时竟然哑巴了。
整整一个下午，罗瑞斯仿佛失了魂一样，就那么跪在帕克男爵的尸体前，不言不语，瑞利斯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一直到傍晚，罗瑞斯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战死的人不只是帕克男爵，还有他手下的所有骑士和士兵。
帕克家的军队，全灭。
罗瑞斯随后问瑞利斯，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还在信上和他说一切正常，马上就能回家了。
结果一转眼人就没了。
瑞利斯则说他也不清楚。
好像是和耶夫国王的余孽有关。
似乎是帕克男爵从耶夫王国带走了什么东西，使得有人暗中盯上了他，一路偷偷跟踪潜伏，最后在王国内突然出手。
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罗瑞斯随即想到了一样东西——凤火药剂。
果然，他随后整理帕克男爵的遗物，没有找到凤火药剂。
在帕克男爵的书信中描述过凤火药剂的样子，那是一瓶火焰般燃烧的鲜红药剂，十分显眼。绝不会忽略。
所以说，杀他的人是为了凤火药剂！
而看这些死者的伤口，一半以上都是被箭矢洞穿身体而死，还有一半是被长剑斩杀，动手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施法者，一个大骑士。
至于这两个凶手的身份，不是十分确定，但却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是耶夫王国的两个余孽，尼古拉七世已经下令通缉了。
瑞利斯安慰罗瑞斯，让他不要担心，国王陛下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罗瑞斯没有说话，只是叫来莱曼管家，和他一起把帕克男爵他们的尸骨收敛好。尤其按照帕克男爵生前的要求，把他的尸体火化。
之后罗瑞斯就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一直到三天后忽然来到了薇薇安告诉他的那个地址，找到了这位尼古拉七世的妹妹。
“我要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罗瑞斯淡淡地说道。
“瑞利斯没有告诉你吗？”
薇薇安说道：“是耶夫王国的比亚和里尔做的。据说卡尔远远地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了。”
“你的消息很灵通。连这都知道。那就更说明我没有找错人。”
罗瑞斯说道：“比亚和里尔做不到的。他们一个六等巫师学徒，一个初级大骑士，做不出这么大的事！”
“哦？你这么自信？”
薇薇安说道：“巫师的手段诡异莫测，你这么小看一个巫师学徒，以后可是会吃亏的！”
“我去过现场，看过战斗留下的痕迹，那些飞矢转折留下的擦痕，说明使用飞矢术攻击的人会急速心念，除非比亚那么好运，在耶夫王国被灭后还能突破，并在短时间内学会急速心念。你觉得可能吗？”
罗瑞斯说道。
“也有可能他继承了某个战友的遗产，获得了某样能使用急速心念的巫术器具呢？”
薇薇安说道。
“好。就算比亚有这么好运。”
罗瑞斯说道：“但里尔呢？他一个初级大骑士，也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巅峰大骑士吗？现场的那些痕迹，可不是一个初级大骑士能做到的。”
“所以你怀疑这件事背后有别的隐情？”
薇薇安问道。
“没错。”
罗瑞斯说道。
“那你觉得是谁杀了你父亲？”
薇薇安接着问道。
“是谁动的手我不知道。”
罗瑞斯说道：“但幕后的主使十有八九是你哥哥。”
“哈哈哈哈！”
薇薇安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有什么好笑的。”
罗瑞斯冷冷地说道。
“你说我哥哥是幕后主使？”
薇薇安笑着说道。
“怎么？不可能吗？”
罗瑞斯问道。
“不。恰恰相反。”
薇薇安收敛笑声，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说道：“不仅仅是你，我也认为这件事他是主谋。只是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我可是他的亲生妹妹啊！你不怕我和尼古拉串通吗？”
“阿里克克还是尼古拉的弟弟呢。结果怎么样？”
罗瑞斯冷冷地说道：“你其实也想杀了尼古拉七世吧？”
薇薇安眉头一皱，看向罗瑞斯的眼神十分震惊。
果然。
罗瑞斯心中暗道：薇薇安和尼古拉有仇！
这一点上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罗瑞斯就看出来了。
因为罗瑞斯提到尼古拉的时候，薇薇安的身体反应不像是听说一个亲人，反倒像提起了一个仇人。
当然，这点反应十分隐蔽，罗瑞斯如果不是有通透世界，是绝对注意不到的。
甚至他如果没有极高的生物学、心理学造诣，就算注意到了也分析不出来。
正是因为有这个认识，罗瑞斯才会找上薇薇安。
“你不用惊讶。”
罗瑞斯说道：“这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
薇薇安眼神一亮，说道：“你的老师也来王都了？”
“是的。”
罗瑞斯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些，很多都是老师的判断。”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
薇薇安有些急切地说道。
“老师说，你今天的回答将决定他是不是来见你。”
罗瑞斯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好。你想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薇薇安问道。
“尼古拉十有八九是杀我父亲的主谋。”
罗瑞斯说道：“但为什么？为了凤火药剂？但这药剂不是他给我父亲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薇薇安说道：“但尼古拉既然杀了你父亲，那一定是你父亲挡了他的路。面对变强路上的阻碍，他从来不会心软。”
说这句话的时候，薇薇安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仇恨。
“好。这个问题先略过。”
罗瑞斯问道：“他是主谋，那两个动手的人呢？又是谁？一个施法者，一个巅峰大骑士，王都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加起来至少有十个。我希望你能帮我减少怀疑的范围。”
“以我对尼古拉的了解。”
薇薇安说道：“那个施法者应该是他自己，至于那个大骑士，应该是卡尔那条老狗！”
“卡尔？”
罗瑞斯低声重复了一句。
“不错。卡尔！”
薇薇安冷笑道：“他可是尼古拉最信任的老狗。这种事只要他在，就轮不到别人。”
“好。那就先从卡尔开始吧。”
罗瑞斯说道。
“怎么？现在就去杀了他？”
薇薇安有些兴奋地说道。
“不。先找他问清楚。”
罗瑞斯说道：“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留证据？”
薇薇安说道：“而且你去问卡尔，他就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吗？他傻了才告诉你真相。”
“他说不说实话都没关系。”
罗瑞斯说道：“我有特别的问话技巧。就算他不说话我也能知道真相。我走了。”
罗瑞斯起身离开。
“喂！你别忘了让你老师来找我！尼古拉没有那么好杀的。”
薇薇安急切地说道。
“放心。如果要杀尼古拉，我会来找你的。”
罗瑞斯摇了摇手，消失在了薇薇安的视线中。
“这家伙，希望不要被卡尔杀了。”
薇薇安有些担心，随后又哑然失笑：“有他的老师在，卡尔应该还没这个能力吧。尼古拉，本来我还想着该怎么拉拢罗瑞斯的老师来一起杀你呢？没想到你自己把他给我送过来了。呵呵呵！好！太好了！父亲，我终于能为你报仇了！”
笑着笑着，薇薇安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浸湿了黑色面纱。
罗瑞斯告别薇薇安后找了个隐秘处暂时藏身，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天色变暗，然后才往卡尔家走去。
罗瑞斯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人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来意后，又等了好半天才被请了进去，好不容易才终于见到了大骑士卡尔。
卡尔坐在会客厅，见到仆人带着罗瑞斯走进房间，挥退了仆人，冷冷地看了罗瑞斯一眼，没有说话，更没有让罗瑞斯也坐下。
“卡尔大师，十分冒昧，这么晚来找您。”
罗瑞斯客气地说道。
虽然眼前之人是杀他父亲的嫌疑人，但目前还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锤，所以罗瑞斯保持了相当的克制，维持住了表面的礼貌。
“知道冒昧还来，帕克这家伙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或者说你的老师就是这么教导学生的？”
卡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罗瑞斯心中暗自皱眉，和上回见面时相比，卡尔的态度差了好多。
是因为他的实力提升了，所以说话更有底气了？
还是因为，真的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罗瑞斯决定还是再问一下，说道：“卡尔大师，事关我父亲死亡的真相，所以虽然冒昧，但我还是要来问您几个问题。”
“有什么好问的？”
卡尔不耐烦地说道：“该说的瑞利斯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而且，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说话？”
“卡尔大师！”
罗瑞斯神色阴沉。
“住口。”
卡尔说道：“论年纪，我都可以做你的爷爷了。论地位，你还没继承你父亲的爵位，连个男爵都不是，而我是陛下刚封的侯爵！论实力，你只是骑士，甚至都没到骑士巅峰，而我已经是超凡骑士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面对卡尔的斥责，罗瑞斯同样心头火起，语气也变得不善，说道：“卡尔大师，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看在我老师的面子上，请你好好回答我。”
“呵呵！我要是不回答呢？”
罗瑞斯不提老师还好，一提老师卡尔更加来气。
现在不是当初了，他也已经成为了超凡骑士，没有必要再顾忌罗瑞斯的老师了。他正巴不得那个神秘的家伙过来和他打一场，让他洗刷上一次的耻辱呢！
“你！”
罗瑞斯气得握紧了拳头。
卡尔冷笑说道：“你难道想动手？就凭你那骑士巅峰都不到的实力？还是说凭着你也明悟了剑术的本质，被人吹嘘以后一定能超越我的剑术？想和我动手？你还不够资格！要问什么问题，让你老师来问吧。”
说到这里，卡尔更是心中不满。
没有人喜欢被当作垫脚石。
更没有人喜欢被比下去，成为证明别人优秀的对比。
而且越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强者越是如此。
所以卡尔在听说贵族圈中流传的关于罗瑞斯的美誉，他就心头火起。
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罗瑞斯的时候。
“非要我的老师来吗？”
罗瑞斯深吸一口气。
“哼！”
卡尔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帕克家也就你的老师有资格和我说话。其他人，哪怕你的父亲也不够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至于你，就更是垃圾一个！骑士出生的贱……”
“你特么给我去死！”
卡尔口中贱货的货字还没出口，罗瑞斯的怒吼声就在他耳边炸响，于此同时，一个洁白如玉的拳头忽然在他眼前急速放大，拳头还没到，浩荡的劲风先到一步，吹得他头发飞扬，脸皮激荡。
下一瞬间，包含罗瑞斯怒火的这一拳，夹带无匹巨力，恶狠狠地砸在了卡尔的脸上。
“砰！”
随着这声轻微的闷响，鲜血四溅，筋断骨折，卡尔原本高挺的鼻梁一下被轰塌，在一串骨骼碎裂的脆鸣声中，鼻骨粉碎成渣，脸颊更是直接凹陷了进去。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跟是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过程中手脚无意识的摆动，带倒了身旁的桌椅，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特么的你才是垃圾！你才是贱货！客客气气和你说话不行，非要我动手是吧！”
罗瑞斯一拳打出还不解气，脚下用力，身子一下窜出，紧紧跟了上去，对着还飘浮在半空中没有落地的卡尔，又是连出数拳。
一串拳影闪过，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夹杂着卡尔的一连串惨叫声。
人还没落地，卡尔的四肢就被打断了，不过断的只是里面的骨头，外表反倒看不太出来。
此时房间外的仆人听到了动静，想要进去查看，结果却被管家拦住了。
“你们进去干什么？”
管家问道。
“里面好像动起手来了。我们不进去帮卡尔老爷吗？”
仆人问道。
“那肯定是卡尔老爷在教训罗瑞斯那个小子，老爷对他们帕克家瘪了一肚子气了。让他出出气也好。你们去，叫周围的人都离得远点。”
管家说道：“老爷一个大陆第一的骑士打一个小年轻，传出去不好听，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可是，听里面的声音，好像不是……”
仆人有些犹豫。
“肯定是你们听错了。”
管家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说道：“虽然我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但脑子可不糊涂。里面就老爷和罗瑞斯两个人。现在不是老爷打那个小子，难道还能是那个小子打老爷吗？老爷可是大陆第一的骑士啊！而且前段时间还获得了大骑士之上的力量！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听错了。还不快按我说的去做。”
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仔细听了听房间内传出来的惨叫声，最后还是决定听从管家的命令。
管家说的没错。
卡尔老爷是大陆第一的骑士，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年轻打得惨叫连连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我们那么多人都听错了。
而且，卡尔老爷可是大陆第一的骑士，要是连他都被打得惨叫连连，他们这些人进去除了送死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离的远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