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哑巴不是哑巴
从前家中无足够银钱供他去拜私塾先生。阿父为了他能识字给私塾先生送了不少吃食。但凡是田里有的，都往私塾先生家里送。私塾先生被阿父的诚意打动给了他旁听的位子，坐在一众人的最后面。他日日努力才识得许多字。阿母给先生浆洗衣物，换来他能够借先生书房的书看。因而他才有机会识得许多字，看过许多书。
从集贤堂回府后。柔蔓菁就命人找来了纸笔。
“你叫什么名字，写在纸上让我瞧瞧。“柔蔓菁想着小哑巴既然不会说话，写下来不就好了。
小乞儿在一张罗纹纸上写下两字，原来的私塾先生擅长写草书，小乞儿学的也是草书，但为了让柔蔓菁看的懂特意写了端正的楷书。柔蔓菁拿起来端详总算还识得这两个字。
“初之？你姓初，单名一个之字？“柔蔓菁仔细看着这两个字，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字。
“嗯，原名初二，后来先生给改的名字，叫初之。“初之的阿父不知字，说他同阿娘在初二那日捡到自己的。阿父恰巧姓初，便同娘商量了给自己取名叫初二。后来先生给改了名字。
“我觉得初二这个名字也很好啊。多好记啊。你先生为何要给你改名？“柔蔓菁盯着纸上的字。这二字还更好认呢。
“先生说望我善心善举，不忘天涯赤子心。“小乞儿解释道。
“原来如此。嗯？啊？你……..你…..不是哑巴啊！“柔蔓菁这会才反应过来，这…..这…….这小乞儿原来会说话啊。
“不是。“初之微微一笑。
“那我同你说那么久的话。你也不出声。“柔蔓菁今日可是同他说了不少话呢。
“因为你没问我问题。我不知该说什么。“初之显得有些无辜。
从街上到柔府，柔蔓菁说了一路话。没让自己有插话的机会。而后自己想说话的时候，已经被柔蔓菁判定自己就是个小哑巴。
“那我说你是小哑巴，你反驳我说你不是不就好了。“柔蔓菁没好气的说道。
“好。嗯。我不是小哑巴。“初之乖巧的应声。
“……..“柔蔓菁。
“你字写的倒是不错，以后就由你替我抄书吧。“柔蔓菁喜欢初之的字，比起总爱写狂草的父亲，这字容易懂得多。
“好。“初之笑逐颜开。她救了自己，能有一件小事为她做初之心里十分愿意。
柔蔓菁觉着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还捡回一个宝贝。这府里的小厮哪有识字的。自己抄书还需要去雇人抄写，虽说银钱由爹爹出，但若是往后初之替自己抄书，那自己岂不是要多上一笔抄书钱。
想到此处柔蔓菁心里便又惦记起城西从苏南新来了一个摆摊的，做的塘藕。前段日子有一日见了她就想吃了，可娘不让，说是藕可以吃，桂花可以吃，藕和桂花可以吃，但藕和桂花加起来做的塘藕就得少吃。说什么已吃了糖葫芦，又吃了青团，还吃了几块桃门枣，万不可再吃这塘藕，还说孩童吃糖不好会蛀牙，又说什么女子吃甜食多一来长胖，二来对肌肤不好，有碍面容。
不就是个塘藕吗？她就要去尝尝不可。
次日一早柔蔓菁便领着初之去了城西。
“桂花糖藕！桂花糖藕！“城西街道传来一个小摊贩的叫喊声。
“九爷，可要属下去给您买一份这桂花糖藕？“泽泉见九王爷盯着那桂花糖藕已经许久便出声问道。
“不必了，我不喜甜。“九王爷深色的眸子眯着眼道：“他们来了。“
泽泉打探到今日柔蔓菁会带着处初之来买桂花糖藕，比他们早来附近的酒楼等待。此时正从酒楼雅间之上看着柔蔓菁带着初和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厮一同走到卖桂花糖藕的摊子前。
“婶婶，请给我两份塘藕。“柔蔓菁小小的个子对着一个摊贩妇人糯声糯气的说道。
“好咧。小姑娘，这桂花糖藕可是让整个苏南都发甜呢。“妇人笑眯眯的看着糯唧唧的柔蔓菁手上动作麻利。
“苏南一带可还有什么好吃的。“柔蔓菁一边等糖藕一边问。
“苏南好吃的东西可多了。除了这塘藕，有松鼠鳜鱼、樱桃肉、酱方更有苏式月饼、松仁糖、芝麻糖、猪油年糕等甜味小吃呢。“摊贩妇人笑吟吟的说道。
“全都是甜的？“柔蔓菁最喜爱的便是这甜食了，光听摊贩妇人说着，便口中生津。
“我们苏南最是喜甜。若问到谁最能吃甜，那可少不了我们苏南人。苏菜中，苏锡菜素以甜为特色，苏南人吃起甜来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说话间摊贩妇人已经将两份塘藕包好了。
“我最喜爱吃甜食，婶婶，你说了这么多吃食，哪个最好吃呢？“柔蔓菁睁着满是好奇的眼睛问道。
“这苏帮名菜味道或是酸甜适口，或是咸中带甜，总之离不开一个“甜”字。而提到苏味一绝，当属桂花糖藕。“摊贩妇人将两份塘藕递给了柔蔓菁。
这塘藕是拿整节的藕塞满糯米，文火煮熟，浇桂花糖浆，这便是软糯又清香的桂花糖藕。
柔蔓菁喜笑颜开的接过用油纸包的塘藕。在一旁的小厮将通宝递给摊贩妇人。
“婶婶莫不是为了卖这塘藕才这么说的吧。“柔蔓菁虽小，可却聪明伶俐的很，这婶婶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
“苏州多出产塘藕，藕与桂花一相逢，便是胜却人间甜食无数。婶婶可不会欺骗你一个小姑娘。你尝尝就知道了。“这小娃娃年纪不大，还怪聪明的咧。自己确实是想招生意，可自己也不曾夸张，这桂花糖藕在苏南一带确实如此。
柔蔓菁笑盈盈的拿了一份桂花糖藕递给初之。她才不会较真这桂花糖藕是不是如婶婶夸赞的这般，但瞧着可真是不错。先吃了再说。
“给我的？“初之如今是仆她是主。不知她为何待自己这样好，昨日给自己桃门枣，今日又给自己塘藕。
“当然了，这塘藕钱理应有你一份。你往后可得用心抄书。“柔蔓菁笑起来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小小的模样十分可人。
“谢谢，小姐。“初之接过塘藕，喜笑颜开。晨阳有一股暖流淡淡的，萦绕在身上，也萦绕在心里。
摊贩妇人看见两个小人，心里冒出好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