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捡到一个小乞儿
“喂，你把什么东西弄到我们小姐身上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对着柔蔓菁呵斥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柔蔓菁因为看戏过于认真，被后面的人推搡了一下，撞到了一个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路过自己的的小姑娘身上。拿在手里的一块桃门枣粘在了素问身上。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撞了我家小姐，你还好意思在这看戏。你可知这戏台子就是为我家小姐搭的。你走一边去，不许看了。“瑞秀气结，今日小姐要同那连面都没有见过不得宠的九王定亲，心情已是不大好。谁知又被不知来路的丫头给撞了。这好好一身白衣，她可是仔细用香薰过的。让一块讨人嫌的桃门枣给粘上了。这衣服换下后小姐必是不会要了。
“没关系，瑞秀咱们走吧。“素问穿的一身白衣。像一朵白莲，清新雅致。粉嫩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看不出是否因此事生气。
瑞秀看清柔蔓菁的时候，惊了一刻。这小女孩同小姐长得也太像了吧，这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自己家小姐一副冷若冰霜，这个女孩儿瞧着天真活泼，她真的要将两人错认了。
素问同柔蔓菁四目相对时，柔蔓菁眼中诧异且充满好奇。正想同素问打招呼，但素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喜后便转身离去了。
兰乐清见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小摩擦，并未上前去。眼睛看着素问走到叶岚身边，听见她唤了叶岚一声“母亲。“
柔蔓菁被扰了兴致，看戏也没了心情。便到别处去逛了。庙会上不仅有着琳琅满目的珍奇货物，还有外国客商往来买卖，“碧眼胡商，飘洋番客，腰缠百万，列肆高谈”，热闹非凡。
“彪子哥你爹是有名的刽子手听说他可将人头砍下时能叫头断，皮连着的身子。给断头人留下全尸是真的吗？“人群有一个孩子一边同几个孩子跳房子，一边问一个长相有些微胖的男童。
“那自然是真的了。上个月我爹就砍了一个，那个劫匪被判处死刑，当他听到这个判决时，非但不惊慌失措，还解开衣服，用手连连拍打自己的胸前。我爹就不解地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劫匪连忙解释道：“我怕伤风，绝不是顽固。”
劫匪在被押送刑场的途中，忽然看见一群乌鸦在他面前飞过，劫匪叩齿三下，口中振振有词。
我爹就好奇地问：“你又在干什么？”
劫匪答道：“看见乌鸦一定有口角，嘴里多念叨几句，可以免去与人相争。”
刑场到了，要执行枪决时，劫匪就对着我爹哀求说：“求你将刀擦干净，这一刀下去我头身分离，我这头和身子都污浊，下了阴曹地府这头身何时能接得上。我爹帮他留了个“全尸“好叫他入了阴曹地府也好不必为此烦恼。”彪子说的有头有尾，描述的十分详细。
几个一同跳房子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这死到临头还迷信的劫匪和那斩人头颅还能留人全尸的刽子手。突然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这《京都竹枝词》里写的真是不错，这庙会果真是“东西两庙货真全，一日能销百万钱。多少贵人闲至此，衣香犹带御炉烟。’“一个衣裳褴褛的小乞丐对着热闹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哈哈哈哈，你一个小乞丐还会吟诗呢？喂小乞丐，你踩到我的线了。“那个叫彪子肥胖的男童对着小乞儿嘲笑道，指了指地上跳房子的线。
小乞丐并不理会那个小胖男孩，低头走着。
“呦，还敢无视我。胆挺肥呀。知道我爹是谁吗。看见没有，我爹就是那刽子手，你从我的地盘上过。就要向我下跪，叫爷爷。不然我就让我爹来收拾你。“小胖墩在这条街上算是孩子王，一个眼色，原本在玩跳房子的几个孩子也走上前来围着小乞丐。
’快跪下。“
“对。快给彪子哥跪下“
小乞丐不说话。默默的跪下，几人顿时哄堂大笑。这柿子就要挑软的捏，这个小乞丐既然如此顺从，那仅是叫爷爷就不够好玩了。
“来，爷要撒尿，你得爬到我垮下来。一边喊爷爷一边接住我的尿，不能洒了，若是将尿撒到外面，那我可就要将你衣服扒光，让你绕着这条街跑三圈。“彪子哈哈大笑起来。
街道之中无人理会一个小乞丐的事。这京都之中拜高踩低。这人下之人被人欺负也是理所当然。京都虽然热闹，但他出其实流民四起。饥荒之年，也就京都还能依旧繁盛。京都百姓巴不得这些乞丐流民，滚出城去。被人欺负了也好，知难而退，省得人人皆以为京都遍地是黄金，什么三教九流之人都要混入京都。这些个流民乞儿像臭虫一样，赶不尽，杀不绝。
“九爷，那些人挡住了去路。要不要让属下去把他们赶走？“泽泉身上佩剑。一双剑眉十分凌厉。面容瞧着也有些凶悍。
“不必了，这么好看的戏，赶他们做什么。我们只管瞧个热闹。“九王爷坐在车马之上，玩味的看着一群孩子欺负一个小乞丐，小乞丐背对着九王爷，但看身型应该同自己一般大。
君迁子原本一直住在城外的梨花院，除了贤妃派去照料的人，也无其他人看管。今日庙会又溜出来玩。顺便去看看那个莫名同自己定亲的未婚妻。
“你们一群人欺负他一个，这不公平。“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说什么？“彪子眯着眼睛看柔蔓菁。
“你一个半大点的小女孩在这管什么闲事。快走开。’
“对，快走开。“
那小乞儿寻声望去，小乞儿一双纯净而空灵的眼睛对上柔蔓菁稚气灵动的双目。
“我说，你们一群人欺负他一个，这不公平。有本事就按人数来比。“
柔蔓菁粉色小脸气呼呼的看着彪子。手里还拿着桃门糕，不凶，还挺可爱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孩子本来放声大笑，见到走到柔蔓菁身后的一众仆人后，一群孩子便笑不出声了。
一见情形不对，先有一个孩子说：“他们都是大人，我们怕是打不过，先跑吧。“
“彪子哥，对不住了，要不咱一起跑吧。’
彪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众人快跑，彪子脚底像是抹了油嘴上却不服软：‘算你小子走运。咱们走着瞧，下次可别让我再遇见你。’
“菁儿，咱们也买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兰乐清走上前去对着柔蔓菁说道。
“娘，你等等我。“柔蔓菁边说边走。
“你没事吧。‘柔蔓菁走到还跪在地上的小乞丐面前。
见小乞儿不答话。便又道：“别跪着了，快起来。“
小乞丐听话的站起身来，却仍旧不说话。
“你不会说话？“
“……..“
“那你要不要吃桃门枣？“柔蔓菁从拿包油纸中取出一块桃门枣递给小乞儿。小乞丐伸出手，一只手上密密麻麻许多小伤口，而且很脏。柔蔓菁收回了正要递上去的桃门枣。
“原来也是个装好人的富家千金。“马车之上九王爷嗤笑道。
小乞低下头去，收回了手。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将手藏在了身后。
“把嘴张开’柔蔓菁将桃门枣递在小乞儿的嘴边。小乞儿好像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看着柔蔓菁的眼睛里像是看见了一束光。
“快呀，把嘴张开，你手脏，我喂你。“
小乞儿乖巧的张了嘴，吃了一口桃门枣。
“菁儿！“兰乐清见到这般情景，不经拧眉。
“快回去吧。“
“哦。“柔蔓菁讪讪道。“这个给你。“柔蔓菁将剩下的桃门枣塞进了小乞儿的怀里。
“别依依不舍了，带回府中去吧。“兰乐清想着那群孩子还会再来。而这小乞儿看着约莫八九岁，这样下去，怕是活不成了。本来自己也不会去收留这些乞丐流民。这天下疾苦之人众多，自己不是菩萨，哪里救的过来。只是叫自己撞上了又于心不忍。
“谢谢娘亲！娘亲你真好，娘亲你真是活菩萨。“
“少嘴贫，快走吧。陪你逛了这许久，我腿都乏了。“
“回府我给娘亲按按腿。“柔蔓菁兴高采烈的拉着小乞丐。
小乞丐收回了手。大约是觉得自己脏。
柔蔓菁也不介意，又扯着小乞儿往前走。
小乞儿转身那一刻，见到小乞儿时泽泉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爷，这…….这是贤妃娘娘要找的人。“
九王爷自是也看见了那小乞丐的正脸，果真如母妃所说，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弟弟与自己一母双生，同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去查那小女孩是谁府上的。“九王爷眯着眼看着走远的小乞丐自语道：“终于找到你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