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马三终死
雷霆之音，赫然炸裂。
罗森缓缓起身，心神沉凝，眸光垂流而下，仿若刺骨寒冰一般，几乎冻结了马三的精神。
这是目击之术。
通过超出常人所蕴养出的强大心神，配合气势，加以特意锻炼而出的目力，得以震慑他人心灵。
若是普通人，甚至会被活活吓死。
此时以罗森的体魄，所蕴养出的心神更加恐怖，再加之一并催使的传音秘术，效果更是再增几分。
仅是刹那的接触，就使得马三的精神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也就是这样了。”
罗森微微摇头，心下失望，随即看向一旁的宫若梅：“这是你师门的事情，先由你进行处理，外面的伪军还是我来吧。”
说罢，脚下一转。
层层木板发出阵阵呻吟之音，龟裂的纹路快速扩散之际，破窗而出，自高阁之上，踏风而下。
凭借着对声音的感知，捕捉到了金楼之外所有伪军大致的位置。
继而，扑杀而去！
“宫二小姐，我去安排灯叔他们了。”
叶问点点头，自知不便留下，转身前去完成罗森在金楼的诸多安排。
毕竟，伪军之后，日寇也快来了。
“呼，呼！”
三两句话，罗森两人就已退走，而此时马三才缓过神来，不由得大口的喘气，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上方。
三人只余一人留下。
“如此自大？只留你一人对付我？”
马三大口吞吐着气流，快速的消除方才惊惧带来的体力消耗，一脸阴沉的看着悠然从楼梯走下的宫若梅。
心中喜的，是不用再面对罗森。
怒的，是自己曾经差点接手中华武士会，江湖名望不差，此时竟被那罗森留了个女子来对付他？
这是，看不起他？
马三知道宫若梅这个师妹会武功，而且还不差，但相较于自己，则差了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功夫突飞猛进，结果仍会是如此。
“父亲曾和我说过，功夫就在几个字之中。”
宫若梅缓步而下，声音如羽，徐徐而落：
“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我总是不懂，也不想懂。
我境界不够，能够见的，只有自己，不能快意恩仇，挺直脊梁，学这武功，又有何用？”
宫若梅一步一个脚印，自高而下，话音落下之时，已然在马三面前十丈，驻足而立。
“马三，你犯了宫家的忌讳。”
脚下划出半个圆弧，宫若梅腰腹微沉，双掌各自置于胸前，一前一后，摆出了架势：
“你，该死。”
八卦掌，宫家六十四手。
“师妹，你长进了。”
马三见状，瞳孔微缩，似乎觉得自己看错了什么事情，随后将此念头剔出脑海，同样做出八卦掌的起手。
宫家，八卦掌。
一男一女。
师兄与师妹。
皆是宫羽田手把手教授的功夫，此时却是兄弟阋墙，相互攻杀。
砰！
砰！
寂静一瞬后，两人近乎同时动手。
马三大步跨出，动作大开大合，手臂随身形而动，化掌为拳，好似一只猿猴一般，自上而下，捶向宫若梅的头颅。
他的武功始脱于宫家，是为八卦掌宗师宫羽田亲身传授，自身又结合形体优势，进行过调整。
八卦劈掌，游身之法。
在马三手中结合，拳掌交替，如同白猿劈挂。
因此也得了个‘白猿’的称呼。
十丈之地，转瞬而逝。
近乎是眨眼之间，拳风如刀，就已临面！
而宫若梅身形更加轻盈，则先手一步，更快几分。
脚下如莲，踏八方之位，身形在其中周转，自马三劈拳的间隙，先手扣住其手臂，一推一拉，卸掉其中力量。
随后一震，将其打退。
八卦掌，又名游身八卦掌，身法灵动，武功暗藏，于身形周转之间克敌制胜。
“是我小瞧你了。”
马三后退两步，眸眼微眯，心中警惕。
方才两人，各自出手一招，并没有催发劲力，而是进行了招式之上的比拼，结果却是不相上下。
这让他很是意外。
“你太固步自封了......”
宫若梅神色不变，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先前试探，不过是习惯而已，谨慎为主，之后再作出手，就是杀招，极尽全力攻杀。
毕竟金楼之外还有敌人，她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之上。
自中华武术馆教授武学，宫若梅在这个过程之中接触到了不知道多少武学，再加之罗森曾经的教导。
不断验证之下，距离化劲也只是一步之遥。
她的武功，早也不止于八卦掌和宫家六十四手这两门武功了。
崩崩崩！
两人一同动作，踏地借力。
只是一瞬之间，层层地板就自崩断，木屑飞扬之中，宫若梅与马三快速的交手，身影不断交错。
马三抬肘而击，劲力内藏，手臂快速摆动之间，带起气流如啸。
千百武术，都有杀人之法。
肘击则是其中威力最为强大的几种武功路数。
呼呼！
劲风拂面之际，宫若梅则已经悄然完成对身体状态的调整，身下一转，双手凌空划出大小太极，运力卸力。
化解攻击的同时，打破马三的身体平衡。
同时手腕弹抖，暗劲吞吐。
“不好！”
马三眼角一跳，就要抽身而逃，同时想要高声呼喝，把外面随行的军队喊进来解救自己。
咔咔咔！
呼救未起，相反而来的，是马三的惨叫。
宫若梅手中的臂膀被她折的节节寸断。
还未倒地，宫若梅又两指一并，快速的点在马三身上的各处穴位，劲力吞吐，将其气血彻底截断。
噔噔噔！
马三踉跄几步，捂住胸口。
口中呜咽不清，转瞬眼珠就已经充血，随即身体跌落地面，几个抽搐之后，就已经没了动静。
“便宜你了。”
宫若梅神色冷淡，也未多看一眼。
随后侧身靠窗，窥视外侧。
她与马三的战斗很快，拢共不过两三分钟，但对于武者来说，其实并不算长久。
都是肉体凡胎，碰着就伤，挨着就死。
谁技高一筹，谁就能活着。
除非是只比拼技巧，若是生死之战，哪里有那么多的平手，相互试探和磋磨？
砰砰砰！
耳边，一道道急促的齐射鸣枪。
宫若梅透着窗户看到，一抹黑色快速的穿行在那些伪军之中，手起刀落，便是血色飞扬。
心道那声‘屠夫’，还真没有叫错。
......
出声如若雷鸣。
眼见马三如此表现，罗森也就熄了动手的心思，左右不过是宫家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亲自出手了。
他算是看出，如今这个时代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出现能与自己真正交手的英雄豪杰，天骄人物。
许多年后的叶问和宫若梅，或许还有可能。
念到此处，罗森心神一凝，感官瞬间扩大，延伸到金楼之外，不断的捕捉着各种信息。
当然，最为主要的还是声音。
纵使他如今体魄远超常人，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突破人体极限，自然选的，还是最为效率的方式。
布匹摩擦的声音，低声呢喃的骂声。
呼吸，踏步。
一段段声音被罗森捕捉，分析。
“一百余人，这点人也敢来找我的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罗森就得到了结果，心中古怪道。
伪军这种存在，几乎就是用来打消耗战的，作战能力甚至不如那李盛威的手下。
这马三，怕不是失心疯了？
不过想想之后紧随的日寇，罗森也就不意外了，虎假武威，不就是如此？
扫了一眼宫若梅和叶问，罗森转身一动。
力从脚下起，瞬息之间，就自破窗而出，一身黑衣猎猎而动间，就已沐浴在了浩荡日光之下。
似虎跃山林一般，几个腾转挪移。
便自扑向了听闻金楼震响，正欲上前围堵的一众伪军！
“杀！”
话音还未响起，罗森便已自天而地，落在了一人头上。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将其头颅硬生生的压进了胸膛之中，整个人硬生生的被挤压的只剩一半。
但罗森却是滴血未沾。
在脚尖触碰到其头颅之时，他便已经将自身所有承受到的力量卸力，传递下去。
同时脚下一踏，借力翻转。
话音落下之时，罗森已然撞进了一众伪军之中。
砰砰砰！
不过是三两个呼吸过去，就有一道道沉闷的声响接连不断的传入众人耳中。
耳边还有着肢体被撕裂，令人毛骨悚然的森森之音不绝于耳。
“救命！鬼，鬼啊！”
几乎是一瞬间，足足百余人的伪军小队就混乱起来，慌不择路的相互拥挤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自马三入金楼。
不过是片刻，各种声响异象频出。
他们顾头不顾尾，甚至连手中的枪都忘了，思维一下混乱到极点。
而后，才有人惊醒道：
“散开，开枪，开枪打死他！”
一众伪军方才恍然，立刻抬枪瞄准，寻找间隙，追着罗森的身影去打。
“乌合之众，却有人甘之若饴......”
罗森将一切收入眼中，微微摇头，随即加快动作，在人群之中翻转腾挪。
拳，掌，脚，肘。
每一击都能够轻松的杀死敌人。
随后一颗颗子弹紧接着追赶而来，没能打中罗森，却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片刻之后，金楼之外，街道之中，就已经是尸横遍野了。
罗森的动作很快，这些人本身也只是没有锻炼过的普通人，对他的威胁不大，因此杀的自也快了一些。
“你的动作愈发的快了。”
宫若梅自大门而出，看着一片尸体，面色不变，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她自己也杀过不少伪军和日寇。
本身也上了外敌的黑名单了。
“这些不过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人，连军队都称不上，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罗森抖了抖袖口，也不在意街道之中自一栋栋民舍之间传来的惊惧目光，只是看向金楼，神色淡漠道：
“最为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是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