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胆小鬼（中）
在新的生活模式取代木叶旧的秩序后，卡卡西反倒是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滴滴滴。
汽车的鸣笛让街上的人群纷纷躲避，错身躲过擦肩而过的汽车，卡卡西听着身边人的议论走进超市。
木叶的街道虽然不算狭窄，但也没有汽车能走的马路。
两架马车宽，起伏不平的道路，两侧又挤满了沿街贩卖的小商贩。
这种道路哪能走车了？就是单纯炫耀罢了。
而这种炫耀看起来也很成功。
只是在商店里挑选东西的功夫，卡卡西能听到的话全都是围绕着这辆村子里罕见的汽车。
购车的打算，对于道路的抱怨，对于外界日新月异科技的谈论。
人们的话语汇聚在一切，昂扬而开心的情绪仿佛在村子成了触手可摸的事物。
希望和喜悦这两个最难得的东西遍布整个村子。
置身其中的卡卡西也会被其感染。
哪怕知道火影的所作所为与木叶开发集团这个计划并不搭边，可是这样的场景也不会比浅草雄一他们的设想差多少吧？
“劳驾，两千三百金。”
“好的，谢谢。”
从柜台上接过自己采买的东西后，卡卡西在销售的告别声中走出店门。
街上的阳光无比耀眼，他抬起头，抬起手遮住亮的出奇的太阳，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真好，今天也会是个晴天呢。”
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这段时间，因为繁忙，人们渐渐忘记了白牙这个名字，对他的态度虽然依旧有些冷落，但是相比之前那被人指指点点的境况，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嘛，今天吃什么呢？”
在人群中卡卡西自言自语道，然后一个声音的传来让他本来不错的心情瞬间染上了阴霾。
“哟，我的宿敌啊，快来跟我进行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吧。”
看着面前竖着大拇指，标准的露出四颗牙齿的微笑的绿皮怪人，卡卡西得到眉毛塌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我要回家了。”
随即消失在原地。
凯愣了一下，看到在不远处的房顶静静站着的卡卡西，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亮的甚至反光的牙齿张扬地开合着：“哟西，这才是青春啊！”
………
卡卡西和凯又一次日常的较量透过水晶球传递进猿飞日斩的眼睛。
他咂摸着手上全新的烟枪，纯金的杆身在阳光下反射的光印在他紧皱的额头，显示出这个老人此刻心绪的错杂。
他诞生于忍村制度创立之前的战国时代，但他的童年却是在村子诞生之后。
在二代目的教导和家族的一些帮助下，他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忍者。
与村子共同成长的经历让他对村子抱有强烈的情感，而现在，在经过几十年的蹉跎后，他终于实现了年轻时的夙愿。
来自遥远国度的烟草与火之国不同的风味熏的人昏昏欲睡。
尼古丁和玻璃外温暖阳光的作用下让猿飞日斩产生强烈的倦意。
他撇了一眼水晶球上正在比赛的卡卡西，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年老的身体在办公桌上的睡眠注定是不安稳的，权力带来的满足感并不足以催眠这具衰弱的肉体重新年轻。
趴在桌上的猿飞不停地做着梦，他梦见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云忍的和谈部队趾高气昂的嘴脸，梦到日向日足在听到他的劝告后复杂的眼神，他梦见不久前五影会谈上闪烁的闪光灯。
无数的相机将他包围，发射出刺眼的白光，将整片世界渲染成纯白色。
这光亮如同初升的阳光，将一切隐藏在黑暗中的情绪，眼神，化雪般溶解。
那些纠缠了他几十年的东西在这样的光亮前通通消散。
“猴子。”
声音如同一根尖刺戳破包裹着他的耀眼白光，气泡碎裂的声音中，猿飞日斩抬起头，他看到了他的老师，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
“听我说，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任何婆婆妈妈，我会去挡住那些忍者，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可以，老师，您是村子的影，让我去！”
猿飞转过头，那是，宇智波镜？
这个早已被时间的灰尘牢牢覆盖的名字又一次浮现在他的心中，随后他听到了老师严厉的声音。
“闭嘴！”
千手扉间一直都是个严肃的人，但那一声厉喝却饱含猿飞日斩从未听到过的不容置疑。
紧接着，他看到老师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听着，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间了，我犯了个错误，就必须要自己去弥补。”
“记得火之意志嘛？”
“老去的枯叶要落下为新叶提供营养，让木叶的火持续的烧灼下去，你们是新叶，而现在是我该落下的时候了。”
“猴子！”
扉间的声音让猿飞日斩抬起头，他看着老师，这一幕他终生难忘。
直到几十年后的现在，在这场梦里，他依旧能看到千手扉间眼中的犹豫。
“回到村子后，就由你接任村子的影。”
在仿佛弥漫整个天空的火焰般的查克拉中，猿飞日斩睁开了双眼，从这一场往事的旧梦中苏醒。
下午的睡眠总会让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虽然肉体已经苏醒，但精神却还停留在那场尚未开始的梦中。
猿飞日斩站起身，舒展着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莫名的千手扉间眼中的犹豫跨越几十年时光，从梦境中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因这样的眼神而纠结，痛苦。
他转身，站在落地窗前大片的阳光之下。
他的面前，就去阳光中如火一样熊熊燃烧的村子。
这是他一手缔造的格局，在这样的辉煌画卷前，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终于能和年少时那场让他失落的火影交接仪式进行和解。
“老师，你看到了吗？使用水遁的你只拥有水的爆裂，那只会毁灭一切，而只有平静的水才能成为树木茂盛的源泉。”
在木叶的盛景前，他低声自语。
可是心中却还是记挂着那个名字，旗木卡卡西和他带来的那个计划。
理智告诉他，那个计划有可行的地方，可是经验让他明白，希望这种东西，永远比不上近在眼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