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楚天骄
作为司机来说，奔驰S级的存在无疑就是关于汽车优点的整合。
而抛开汽车不谈，能给这种豪车的车主做司机，又代表着无数隐藏的利润。
可是对于楚天骄来说，这些东西就像是马桶圈上的钻石，看似富丽堂皇，其实除了咯屁股外，什么用都没有。
他开着这辆慢悠悠的老爷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那次与昂热的相遇让他有些无法安于现状。
不对，是他本就不安于现状。
龙是拥有绝对暴力的生物，他们总会以绝对的暴力摧毁阻碍的一切事物，就像少年漫画里高喊着友情啊，羁绊啊这些话勇往直前的头铁男主一样的生物。
拥有着这样生物血脉的混血种，虽然不可避免的会有人类的各种思绪，可是像楚天骄这样的高等级混血种，龙类的性格是他们灵魂的底色。
他们可以为了目标付出自己的一生，但是无法忍受平凡。
当跑，楚天骄也不是觉得当一个爱吃卤大肠的油腻中年人有什么不好的，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混血种也是人吗。
但是在这样平凡的生活里，他总是会克制不住的想起年轻时骑着哈雷摩托，以彗星一样的速度穿梭在人群中追杀死侍，龙种的日子。
那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可能更加海阔天空吧。
但夜市上的那次相遇，让他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平凡的在这个城市度过了将近二十年。
龙族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哪怕是被人类影响极深的阿提拉，在获得力量后也会恢复那幅傲慢暴虐的头铁形象。
这种性格扎根于龙这种生物的灵魂之中，面对这种对手，楚天骄哪里需要搜寻二十年了？
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只是他给自己放的一个假期，为了他的家庭。
而昂热的出现让他明白，他的假期结束了。
不过选择权还是在他手里，毕竟就他一个执行者，上线昂热又是个耐心的老阴逼，所以，还是能拖拖的。
可是。
在车流里，感受着汽车缓慢的挪动，这种感觉让他由衷的不爽，他不停的按着喇叭，最后愤愤地砸在方向盘上。
虽然他的车技足以在这种环境下完成赛车级别的精彩表演，可是奔驰缓慢的提速引动了他心中那股压抑着的躁动。
打开窗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个念头从心里涌出。
“是该换辆车了！”
可是换什么车了？跑车当然是最完美的，可是对他目前的身份来说，这种车并不适合，他需要一辆看起来很商务，但是性能足够的车。
看着方向盘上的奔驰车标，楚天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对了，还有这个！
可是怎么弄到手了？
如果随意暴露身份，虽然不至于导致任务失败，可是还是会让他这段假期提前结束，只能暗中动作了。
“真让人头疼啊。”
车的事儿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纠结眼前的车流，在思考中，他到达了目的地。
“师兄，怎么会想到一块儿去了？”
路明非有些奇怪，虽然有个伴挺好的，但是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师兄想去东京，明明他也不是个二次元啊。
“因为欧洲去太多次，没什么意思了。”
“额。”
这个充斥着金钱味道的话语像一把剑戳中了路明非的心，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明白楚子航并非是炫富，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狗大户。
“怎么了？”
觉察到路明非的不对劲，楚子航转头问道。
“没事儿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什么？”
“就是…”
汽笛声打断了路明非的话，他扭过头，一辆纯黑色的奔驰车在马路对面滴滴的按着喇叭。
瞥了一眼，路明非也没多在意，接着刚刚的话：“就是…”
“滴滴。”
仿佛作对一般，那个奔驰车又响了起来，路明非转过身看着车窗里那个中年男人心里有些不爽。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顺着车窗钻了出来，不停地对他们摆手。
“这是谁啊？”路明非有些疑惑，这时身旁的楚子航发出了声音。
“我爸爸。”
“什么？”
什么鬼？
坐在后座的路明非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在刚刚提到父母这个话题时，路明非也曾经想过得是什么家庭才能生出师兄这种冷面杀手一样的男人。
他的想法里，楚子航的父亲应该是个坐在黑色轿车里霸气外露，不苟言笑的总裁。
但是他只猜对了三分之一。
听着黑色轿车里楚子航爸爸不停的絮语，路明非只觉得像是进了菜市场。
“快要中考了，想好去哪没？”
“还是仕兰啊？那挺不错的，听我老板说仕兰现在很厉害了。”
“你学习这块儿我不担心，就是性格得改改，多交交朋友，也谈个恋爱什么的。”
“你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女孩儿逃课出去接吻了…”
“所以是因为她才离开妈妈的嘛？”
楚子航打断了楚天骄的喋喋不休，静静地看着窗外。
虽然他很想楚天骄能来接他，可是看到楚天骄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楚子航的话让车内的气氛一下子跌入冰点，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路明非只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左顾右盼的看着车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叔叔车技真好，这车开的就跟开车了似的。”
说完路明非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嘴巴，这嘴瓢的太丢人了。
但楚天骄却没在意，顺着路明非的话接了下去：“是嘛，小朋友，你很识货嘛。”
“知道舒马赫嘛？”
“知道知道，法国赌神嘛。”
“是德国车神。”
“哦哦，我记错了。”
“没事，我告诉你，舒马赫小时候开车就是我教的。”
“真的啊？”
“当然！”
听着父亲的话，楚子航将衣领立了起来，挡住自己的耳朵，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世界，只觉得无比吵闹。
他讨厌父亲自吹自擂的自我吹捧，这种虚荣的感觉总能让他更清楚的感受到楚天骄的无能，也将他心中的侥幸一次次击碎。
可能要很久以后的一次任务中，与舒马赫的相遇才会让他明白，原来楚天骄从未对他撒过谎，除了他平凡中年人的身份之外。
到了路明非楼下，楚子航不知何时已经靠着车座睡着了，看着熟睡的儿子，楚天骄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看向车窗外路明非的背影，轻轻地叫了一句：“路明非。”
声音轻的像是微风轻抚树叶，而在他的眼中，路明非转过身。
楚天骄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走近的男孩儿，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常的和煦，冰冷地像是冬日的冰。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儿，在基地的监控中，他看到这个男孩儿走上了昂热的车。
“路明非同学。”
“怎么了叔叔？”
“因为我和他妈妈的事儿，子航有些孤僻。”
“没有，没有，叔叔，师兄很厉害的。”
楚天骄抬手阻住路明非的话，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也很担心他交不到朋友。”
看着楚天骄的眼睛，路明非危险的感觉在路明非心中蔓延，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等待着楚天骄的下一步动作。
“看到你，我很开心，但是作为父亲，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不要将子航牵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记住我的话。”
汽车轰鸣中，路明非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灯光中穿行的汽车，莫名的笑了起来，刚刚那种危机感让他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他未探及到的事物。
“子航，你醒了？”
“爸爸？”
意识有些模糊的楚子航看着楚天骄，下意识地叫了出来，像是冰山融化流淌的一泓清水，这样罕见的温柔让楚天骄的眼睛有些湿润。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忘了上一次楚子航这么叫他是什么时候了。
清醒过来的楚子航看着骗过头的楚天骄感觉有些尴尬，随意找了个话题：“暑假我想去趟东京。”
“好啊，你妈想去看樱花了？”
“不是，她想去瑞士滑雪。”
“诶？你一个人去啊？”
“没有，跟一个朋友。”
楚子航的话让楚天骄的眼睛跳了一下，说完这句话后楚子航就下了车。
楚天骄眯着眼睛看着楚子航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种女儿被黄毛骑着鬼火带走的操蛋感觉。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楚天骄猛踩一脚油门，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