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八岐
“路明非”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面前逐渐僵硬的尸体，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小丑表演。
风在夜色笼罩的树林里轻轻拨弄着树叶。
不断运动的树林在“路明非”和大蛇丸尸体安静地对视的场面下仿佛停滞了一般。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如同看到喜剧高潮的观众一般，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西索西索，某种生物褪皮的声音在森林间响起。
大蛇丸的尸体在这样的声音中诡异地融化，而尸体消融后的地面上，一个狭小的空洞突兀的出现。
在“路明非”的注视中，那空洞里冒出一个裹满体液的，粘稠的人头。
被体液裹满的身体树一样从土地生长，只是几秒钟，大蛇丸惨白的身形便再次出现在“路明非”眼前。
“你到底是谁！？”
大蛇丸的声音带着深深地恐惧。
只有和这个怪物正面为敌，大蛇丸才真切的体会到宇智波鼬当初的绝望。
他之所以在亲眼见证过鼬的惨败，而自己又被鼬一招秒杀后依然敢觊觎这具肉体，主要原因当然是对完美的渴望。
写轮眼也好，尸骨脉也好，无论怎样强大的天赋都比不上那一夜路明非带给他的震惊。
速度，力量，防御，以及对于忍术匪夷所思的操控力，路明非在那一夜的表现让大蛇丸联想到了六道仙人的传说。
这种价格的诱惑，即使是冷静如蛇一样的他，也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但促使他行动的关键原因，还是因为对自己保命能力的自信。
哪怕是经历过被鼬秒杀的耻辱，大蛇丸也依旧自信，忍界没有能杀掉他的人。
对于死亡的极端抗拒让他拥有无与伦比的保命能力。
吞了口口水，大蛇丸恐惧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微笑的男孩儿。
他不明白，这个男孩儿到底用了什么术，在使用替身术后，他本来想使用土遁离开这里，再次寻找机会。
可是他发现刚刚一个瞬间，他失去了对查克拉的掌握能力。
他所有的术通通失效，原本犹如水流一样无害的土壤变得坚硬，积压着他的身体。
他的灵魂失去了对散落在外的查克拉的感应，名为死亡气息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肉体。
在他即将窒息之时，失去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可这一次，他不敢再逃跑，看着地面上那个一脸灿烂微笑的男孩儿，大蛇丸回到了地面。
“我？”
“嘛，我只是个为了这个总是想逃避的哥哥收拾烂摊子的狗腿子弟弟罢了。”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看着那面囚禁自己的虚空之墙后安静睡着的男孩儿，轻轻地笑了笑。
随即眼神变得冷冽，他看向大蛇丸，“你这种卑劣的东西也敢觊觎这具身体。”
“你这种只配在臭水沟里爬行的恶心虫子也敢来伤害我的哥哥。”
男孩儿的辱骂并没有让大蛇丸动怒，看着伸着懒腰的男孩儿，他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
“嘛，你有一分钟的时间，尽管逃吧，这一分钟里，我不会使用无尘之地。”
看着面前早已空无一人的地面，路明泽无所谓的笑了笑。
说起来，虽然一早他便发现了这个世界，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呢。
瞥了一眼森林里几十个大蛇丸的身影，路明泽笑的更开心了。
虽然对于这条臭虫僭越的行为很愤怒，但是看在他带给自己这样一场有趣的捉迷藏游戏的面子上，就赏赐他一个痛快的死亡吧。
想到这儿，路明泽站了起来，低声计数着，“十，九，八……”
声音被风承载着奔向四面八方，狂奔不停的大蛇丸听着耳边的声音，速度变得更快了。
“七。”
大蛇丸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下定那个决心。
“六。”
夺命的倒数让大蛇丸的心逐渐坚定。
“五。”
他很确信，在倒数结束的时候自己就会死亡。
“四。”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三。”
大蛇丸停住了脚步，咬着牙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
我可是，
“一。”
我可是，我可是！
“找到你了。”
“别太小看人了，我可是不死的大蛇丸啊！！！”
路明泽的声音出现之时，大蛇丸的身体寸寸皲裂，一团团白色的物质从他的脖子源源不断地涌出。
路明泽没有行动，安静地看着看着从大蛇丸体内不断涌出的一条条苍白色的蛇躯。
这些蛇的鳞片并非顺滑地贴在身子上，反而如羽毛般张开，八条修长硕大的蛇躯被八条巨大的骨刺链接，不断发出着嘶鸣。
正当中的蛇头张大嘴巴，血红色的舌头里，一具布满粘稠体液的身体钻出，狂热地看着地面等待地路明非。
这扎根在巨蛇舌头上的半身正是大蛇丸。
“现在，见识到终极的美丽了吧，快来吧，快来和我融为一体，同我一起走入真正的完美！”
怪物化的大蛇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以一种狂妄的态度面对着这个将他逼到绝路的男孩儿。
而路明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如山般巍峨的巨兽，眼中带着些怀念。
他想到了那场背叛，他想到了那个被冰山搓成灰烬的白色身影，以及那被利用然后被无情背叛的岁月。
他悲哀的看着沉睡的路明非，作为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他能理解为什么路明非总是想逃避，所以知道一切的他不会如那些愤懑的神灵一样，责备着这个不管经历过多少次重启却依旧选择逃避的哥哥。
“恐惧嘛？惊慌嘛？还是为见到这样姿态的我而感到自豪！”
大蛇丸的嘶吼打断了男孩儿的回忆，他冷冽着看着寄居在怪物身上的大蛇丸丑陋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
“扭曲的臭虫为什么总会以为自己能够凌驾于神灵之上了？”
路明泽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总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力量而得意忘形了？”
路明泽举起单手。
“蝼蚁的傲慢本来是出可笑的戏剧。”
路明泽挥下手臂。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认识到自己的卑微呢！”
漫天血雨中，路明泽没有理会那条借着烟雾迅速逃离的白色小蛇，走向了巨蛇消失的地方。
“为什么，会认为，蝼蚁的想法可以骗过所有人呢？”
捏着躲藏在石缝中细如蚯蚓的白蛇，轻轻的问道。
被捏住的小蛇绿色的瞳孔散发出人性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