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无能为力
“什么？”本杰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信，中尉不信，一旁在处理已疯少尉的军医也不信！
本杰明把录像倒退了10秒，放慢10倍观看，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两位零徒被腰斩了……
本杰明把倍速调回正常，视频继续播放下去。与其在这里研究是什么把这两人腰斩了，还不如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恐鳞群中，一道身影吸引了本杰明的注意。
“这是……人！”
只见饥渴难耐的恐鳞把所有尸体，人类的、同类的，全部都撕成了碎片，吞噬。这就是现场几乎没有发现尸体的原因！
但是它们“特意”留下来一个人，就是少尉！而原本狂躁的恐鳞安静了下来，并且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个直立的身影走了出来！
视频比较模糊，但是从行动特征上看，这身影就像个人！
少尉惊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怎么！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朝他走去。
“喂！你别过来！”
砰！砰！两声，少尉手枪里最后的两发子弹开向对方。视频中只能看到两道曳光一闪，确实打在了人影的身上！但是，没有穿过去！甚至连减缓他行进的速度都做不到！
“怪、怪物啊！”
咔！
人影一脚踩到少尉的肩膀上，可以看到他的整条左臂一下子塌了下去！整个上半身的形状看上去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让少尉意识模糊，险些失去知觉。
人影没有继续行动，音频里传来熟悉的语句：“蝼豸欲渡，喆需天启。灵修彼处，千乘非攻。这句话，传达给所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灭亡已经注定！”
咳呲——
影像到此结束。
本杰明还沉静在刚才的画面里，形似人形，口吐人言，却混在恐鳞之中！而且能让天性暴动的恐鳞安静下来，甚至给他让路！
“这是人……吗？”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本杰明自问参加诺顿特工系77届入系考核的时候没有恐惧，战场上面对不计其数的恐鳞时没有恐惧。
但是，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看录像，他依然能从那道身影上感受到直击心灵的杀意！哪怕只是看一眼就有一种脖子被刀抵着的感觉！
“指挥官？指挥官？”中尉的呼唤把本杰明拉回现实。
他捏捏眼角道：“抱歉，我走神了。”
听到长官的道歉，中尉受宠若惊，语气都自信了几分：“基地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本杰明沉吟一声，严肃地说：“那群恐鳞，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是绝对不会往系外跑！立刻向附近星区的据点发出警告，同时加大侦查力度，绝对不能让它们越过前线！”
“是！”
两人走出病房，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本杰明又用通讯器向舰桥传讯：“立刻与圣•马丁号连线汇报情况。视频里面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绝对是我们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收到！』
中尉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说：“指挥官！我海王星一号已经运行到这附近了，虽然比这里要更靠近敌后，但是也不是没有被攻击的可能。而且我记得诺顿的学生……”
“嘶——”本杰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赶忙导出星图查看。
果然！海王星一号已经运行到离他的舰队不到1天文单位的地方了！
“可恶！通知314歼击部队即刻前往海王星一号，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诺顿新生的安全！还有，向第七舰队请求增援，集结一切可动员力量！”
“但是第七舰队刚受重创，恐怕无暇发兵吧？况且诺顿的考核死人也很正常，我认为没必要大动干戈……”
“我自有打算。”本杰明打断了中尉。
中尉眼前一亮：“哦！您是说，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向那边……”
本杰明竖起食指作出禁声的手势，低声说：“不得声张。”
“是！”
本杰明轻咳两声，道：“对了，查明了这股恐鳞是怎么越过柯伊伯带防御网的了吗？难道‘门’那边出了状况？”
“额，属下已经问过了，‘门’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它们有没有可能是通过折跃过来的？”
“不可能。我们的超空间扫描仪覆盖了太阳系全境，一旦发现异常的空间波动，会在第一时间进行阻断修复。没有这道防线，恐鳞就可以跟我们随意进出太阳系，所以绝对不可能也不允许出现失误。”
“明白了，这股恐鳞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还有刚才那个……人？”
“不知道，不过它们的数量不算多，其它星区也没有被攻击的消息，应该是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不能量化。只有这点算得上是好消息吧。尽快掌握它们的行踪！不能让它们在太阳系为所欲为！”
“是！”
……
三天后，海王星一号某处。
林晓雨六人正在“无所事事”地闲逛。
这几天他们一直没有闲着，围绕着赌场周围的区域不断地探索地形、打听情报。
林晓雨发现，这附近的地形相当复杂，陋巷箪瓢、直栏横槛层出不穷，是典型的贫民区形象，与不远处的金碧辉煌的赌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有陆林涛这个忠实的向导在，他们几乎没遇到过麻烦。但是林晓雨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点让她很不自在。其他人以为这是陆林涛的殷勤让林晓雨有些拘束造成的。
话说这个半路捡来的陆林涛确实信守诺言，不仅不再追问他们的来历和目的，这几天还一直在配合他们的工作，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除了这家伙动不动就给林晓雨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再附上几句土味情话外，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
也就只有年轻气盛的青年会选择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危险分子，换作是格林顿他们，肯定是先考虑杀人灭口。
几个人沿着狭窄的小巷左移右转。这些巷子四通八达，几乎没有死路，毫无规律可循。即使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这些巷子里转悠，进来之后后还是会失去方向感。
这里正好适合作为应急逃离路线。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脚下的路面覆盖着一些发黑的不明油污，踩上去有种粘粘的感觉。
时不时就有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林晓雨他们已经换上了能买到的最廉价的衣服了，可是混在这些人当中还是非常突兀。可见这里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
出人意料的是，身为富家千金的奥菲娅在这里连一句抱怨都没有，甚至时不时俯身用手在地上拈起一些东西仔细观察。
看来这位大小姐的确与娇生惯养的贵族女眷不太一样。
这时，她问走在前面的陆林涛说：“喂，庶民！这附近是不是有非法冶金厂啊？”
陆林涛回过头来，道：“非不非法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有一个旧炼钢厂，就在我们脚下。你怎么知道的？”
奥菲娅一撩红发道：“地上的黑色物质是干了的劣质机油，里面混着很多金属碎屑，还有煤渣。这一看就是最原始的高温冶炼金属所需要的原材料，效率低还会造成污染。现在联盟已经应用了分子冶炼技术，高温冶金早就淘汰了。”
陆林涛挠挠自己不学无术的脑袋，笑道：“哈哈哈，还是大姐懂得多！”
由于五人小队当中奥菲娅和林晓雨走得最近，在赌场的宾馆里也是住一个房间，陆林涛立刻发挥舔狗特质，认奥菲娅作了大姐。
“哼！那是。”
“嘿嘿，那您看上次说的那事……”
“奥菲娅，别跟这个变态多废话！”林晓雨半道插入，拉着奥菲娅的手就往一边走，把陆林涛晾在一边。
望着两道靓丽的背影，陆林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自嘲似的笑笑，用力甩了甩头。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抬头一看，是杨穆飒。
只见杨穆飒的双眼平视前方，眉头紧皱。陆林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有一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两个女孩！
林晓雨正在跟奥菲娅强调不要跟理陆林涛，就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回头看去，就对上一双凹陷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
短暂的慌张之后，林晓雨发现，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只见她穿着勉强可以遮羞的衣服，手上抱着一只“惨不忍睹”的玩具熊。这大概是这附近居民家的孩子。
小女孩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姐姐，我饿。”
原来是乞讨的孩子。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林晓雨立刻母性泛滥。
她身手揉揉小女孩蓬松的头发，柔声说：“不哭不哭，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奥菲娅准备向杨穆飒招手，让他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可是下一刻，一道精壮的身影挡在了二人与小女孩之间。
只听低吼道：“喂，小丫头，别自找没趣，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说话间，他那咄咄逼人的杀气竟冲这个弱不禁风的释放了！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愣愣地站在原地，下一刻号啕大哭起来。
陆林涛明显不赖烦了，他弯下腰恶狠狠地说：“我数三声，赶紧滚！三……”
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别别别！这位爷行行好，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爷，请饶她一命吧！我给您磕头了！”
只见一个同样筚路蓝缕的妇女冲上来，把小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护在身下。说话间真的给陆林涛磕了个头。
林晓雨一皱眉，对陆林涛说：“喂！你别太过分了……啊！”
还没说完，就被陆林涛一把拉着往别处走去。奥菲娅想要阻止，却被杨穆飒领走了。郑年和莱恩跟在后面。在经过跪在地上的母女两时，莱恩冲小女孩笑了笑：“拜拜咯。”
林晓雨本来就看陆林涛不顺眼，眼看他竟然与她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她简直暴跳如雷！正当她发力准备挣脱这个冷血动物的时候，陆林涛的声音到了。
“你仔细看看周围！”
虽然不情愿，但是林晓雨还在照做了。只见狭窄的小巷周围，路口处、阴影中、门背后……都是人！饥肠辘辘、衣不遮体的人！
“你要是施舍了他们中的一个，其他的就会一拥而上，把你吃了都说不准！”
“怎么会……”林晓雨不敢相信，这种场景她只在电影和小说里看过，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身体会。
“难道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吗？”
“是的！你管不了，我管不了，管的了的不愿意去管，就是这样。”
林晓雨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任由陆林涛拉着她向前走去。
待六人离开后，刚才那对母女这才起来。她们眼神漠然，毫无生机，好像刚才那哭天喊地，遭到性命威胁的情况与她们无关！
周围伺机待发的人见状都默默地散去，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了。
妇女放开小女孩，独自进屋去了。小女孩无所事事，正在四处闲逛的时候，一旁深巷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一个包裹严实的人。
那人向小女孩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小女孩照做了。那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罐头，里面装着压缩食品，省着点足够母女俩吃一周。
看到食物，小女孩眼睛一亮，如获至宝似的抱着罐头跑回家，连句“谢谢”都没说。
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那人耸耸肩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一缕金黄的长发不小心从翻领大衣中漏出来，不过很快就被他塞了回去。他背后似乎背着一个等身长的东西，即使宽大的风衣也遮挡不了那东西的轮廓。
他迈着轻快的步调，不一会就消失在小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