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杰拉德
埃伦悻悻地看着地上离自己脑袋不到五厘米的弹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下摔得真够疼，与自己绑在一起的椅子磕到了他的后背，埃伦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折断了。而那个挟持他的女人额头被椅子的一脚撞了个正着，直接昏过去了。
尽管身体疼痛难忍，埃伦还是使劲扭动着身体以便观察情况。刚才的爆炸把配电房靠走廊一侧的整面墙给轰塌了，不过由于和平饭店的内部构造运用的都是无尘复合材料，所以此时能见度很高，并没有尘土飞扬的感觉。
几个持枪的黑影缓缓靠近，其中一个踢开跟前的一块金属残骸。眼尖的埃伦一眼就看出那块残骸来自机器人身上。
和平饭店每层都有急救机器人、消防机器人、保洁机器人以及保卫机器人各两台，全部由位于酒店某处的主机房控制。毕竟这么多楼层和房间的内务全部请工人的话成本太高了。
刚才的爆炸应该就是这些人用炸弹毁掉了一台保卫机器人。这下糟了，对方肯定不是善茬，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人现在比自己还要“不便”，躲得过一次子弹，可不代表能躲过下一次。
对方的强光手电照到埃伦脸上，眼睛受到强烈刺激令埃伦不得不紧闭双眼。
完了，看来我埃伦•阿登纳一世英名就要葬送于此，师傅啊，我来陪您老人家了！
埃伦甚至都开始走马灯了，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些声音。
“什么人？呆在那别，什……额啊！”
咚！
突突突！
“在哪里，噗！”
“在那里！”
突突突突突！
“啊！不要……”
砰！
“吼——”
然后，万奈俱静。额，走马灯还会耳朵疼吗？最后一声怎么这么响？死之前还要先变聋子吗？
等等，不对啊！埃伦猛地睁开眼。
“哇！”是洛的扮的鬼脸。
“啊！嗷！”前一声是埃伦被吓得叫出来，后一声是他因为惊吓身体一颤，又被变形了的椅子个磕到了……
“哎嘿嘿，笨蛋埃伦，你怎么变成树绳肉（原为翎羽人的传统食物，用一种翎羽人家乡特有的藤类植物将肉完全包起来之后挂起来熏制，如今在联盟深受喜爱）啦？”洛笑眯眯地蹲在埃伦旁边，用双手撑着头注视着他。
“洛！你怎么在这？哎，快先给我松绑！”埃伦的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他可不想来第三遍了。
“啊，我知道，不过现在不行。”洛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埃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庞然大物就在他背后不远处，比脸盆还大的脚掌只需要在往前一步就可以把他的脑袋踩的稀巴烂。
“浩克，是你吗……”埃伦第三次临死还不忘贫嘴。
“呼！”那坎巴人一喘粗气，然后扛起晕过去的安菲萨，瞪了二人一眼，咚！咚！咚！地跑开了，洛并没有去追。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埃伦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快把这破椅子取下来，我受不了了。”
“别这么急嘛，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下来的吗？”洛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俏生生的微笑。
“先帮我解开再说。”埃伦只想早点解脱。
“不要，我先说。”洛开始耍赖。
“解开再说。”埃伦坚持。
“我先说。”洛也坚持。
“别惹我。”埃伦态度强硬。
“你再说一遍？”洛也态度强硬。
“请告诉我你是怎么下来的……”埃伦服软。
“嘿嘿，”洛满意地笑了，“我和那个大个子一起来的，他先把我噼里啪啦砰砰砰，我就把他嗤嗤嗤，然后我俩咻的一下……”洛一边描述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好一个“生动形象”可言。
“最后啊，喝喝喝哈，然后，我就来救你啦！”说完洛睁着大眼睛看着埃伦，似乎想要得到回应。
埃伦咽了口唾沫，强行称赞：“好，棒！”
“哎嘿嘿。”心满意足地洛也不再拖延，用指甲直接把捆住埃伦的胶带划破，然后帮他把那把糟心的椅子给“摘除”。
重获自由的埃伦感激涕零。
两人稍作修整（打闹）之后，最终决定先去大厅看看情况。
至于洛究竟是怎么下来的，看看大楼外墙上宽数目，绵延千米，断断续续、凹凸不齐的“凹槽”和不计其数的窟窿大概也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两人走在通往大堂的过道上，过道尽头就是大堂角落都一扇侧门。
洛吸了吸鼻子，提醒埃伦：“有血的味道，很浓。”
“嗯，看来后来的这伙人跟刚才那变态女和大脚怪不是一起的。”埃伦初步做出判断。
“变态女？”
“额，没什么。”
“怎么啦嘛？”
“嘘，要到了。”
“哼！”
很快，两人就摸到了门边，埃伦也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他示意洛隐蔽，自己则探头观察。
震惊！愤怒！
大厅里的惨状一览无遗！就连习惯了流血牺牲的埃伦也有种强烈的反胃感。
其实留在伊塔尼提的流浪者只能算是“小辈”而已，只负责处理联盟内部的特工行动，而真正的流浪者精英们全部都在太阳系外南征北战。
包括“联盟对外战争十大英杰”，简称“十英”里面都有出身流浪者的。
“喂，笨蛋埃伦，外面怎么样了，叫你半天都……嘶！”
洛叫了埃伦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跳到埃伦的背上，从埃伦上面探出头去，随后也被外面横流的血肉给吓了一跳。
“混蛋，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除了凶神榜第九十七位的三指屠夫杰拉德以外我想不到别人！”埃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人是一个非法武装组织的雇佣兵，杀人如麻，曾多次入狱，但总有人花重金保释他，联盟高层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更多人怀疑两者之间可能存在一些“来往”。
“咳嘶嘶，我要杀了他。”充满杀气的话语从洛的嘴里说出来显得十分突兀。
此时她已经全力调动起自己的零能，最大翼展超过三米的碳素羽翼上的“羽毛”尽数张开，强大的零能流在她的周围盘旋，不断地增大！
零本是无形的，一般是不会被感知到的，但是如果一个人的零能强度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零就能汇聚成“实体”。
而且个体零能强度越高这个“实体”的密度就越大，对它的控制力也越强，同时能力也不再被能量守恒所约束！
至于其中的原因，无人知晓，就连瓦尔多人也不知道。而在翎羽人的意识形态中根本没有能量守恒的概念，这就是他们无比强大的原因。
“等……”埃伦还没来得及阻止，洛已经子弹出膛般冲了出去，一眨眼功夫就横跨了数十米出现在杰拉德面前，一拳轰出。
“死！”洛的能力就如同她的族名“风语”一样，是对风的操纵，更准确地说，是控制气流的流动！此时她拳头周围的空气正在高速流动
“切，吓我一跳。”杰拉德眼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抹惊讶，不过随后就被狠辣给代替！那强而有力的机械爪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直接抓住了洛极具爆发力的一拳。
轰！
翻滚的气浪把周围一圈雇佣兵和尸体全部清空，而杰拉德却纹丝不动！
“嘿嘿，翎羽人啊，瞧这细皮嫩肉的，杀了多可惜啊，要不你答应做老子的玩具，偷袭老子的事就既往不咎，如何？”杰拉德眼里和话语中透露着贪婪与残暴。
“谁理你啊！”洛的双翼上流动的彩色光晕又明亮一分，与之相适应的是力量有上涨了一分！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急剧压缩，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刃，连透过这些风刃的光线都扭曲了！
“喝！”随着洛一声令下，那些风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各个角度切向杰拉德。
杰拉德见状不得不松开机械爪来防御，席卷的风刃与地板飞扬的碎片和烟幕吞没了杰拉德。
风刃攻击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才停止，一时间万奈俱静。连续高强度攻击就连洛也吃不消，这会儿她额头上也布满汗珠，胸口也在小幅度起伏。
“漂亮！”埃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为简怡萱松了绑，并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看到洛压制了强敌，他不禁挥拳叫好。
“哼！这下看……什，唔！”洛刚准备嘲讽这个“手下败将”，就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惊讶，整个头部就被那坚不可摧的三指金属爪给牢牢地抓死，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洛！”埃伦捡起地上被雇佣兵掉落的突击步枪，上手就是一梭子！人毕竟快不过子弹，之前与卡莲娜交锋的男女刺客也不过是通过预判和经验事先改变运动模式来规避弹道而已，这会儿杰拉德正操纵金属爪强行控制着不断挣扎的洛，完全没注意到埃伦的攻击，导致另一只正常的胳膊中了一枪。
而令埃伦没有想到的是，杰拉德这疯子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直接拖拽着洛径直向他冲来！
埃伦把枪设置成半自动模式，一边瞄准射击，一边迅速后退，把杰拉德朝远离简怡萱的地方引。
填弹，瞄准，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射出去的子弹也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会迫使杰拉德改变方向，一会在一名雇佣兵的脸上开个孔！
自始至终，埃伦虽然看起来是节节败退，手上动作的节奏却丝毫没有打乱的迹象，脚下的步伐也十分稳健。反观雇佣兵这边却十分狼狈不堪，死伤惨重。
“神射手”才是埃伦身上真正被流浪者看中的地方，否则区区一介扒手怎么可能入流浪者的法眼？
虽然他很少参加正面作战的任务，但是他绝对是目前总部这边的第一支援者！他神乎其神的枪法甚至胜过绝大多数从小经受专业训练的狙击手。
嘣！这一枪直接击中了杰拉德的胸口！后者动作随之一僵。
“得手了！”埃伦心里在欢呼，但是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这可是排名前百的“凶神”，在没有确认击杀之前都大意不得。
洛找准了机会，猛地发力挣脱了金属爪，然后一个闪身来到埃伦身边。她下意识地前跨半步，侧挡在埃伦前面，既不遮挡他的视野，又给他提供了掩护，这早已是两人的默契。埃伦嘴角略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他们俩私底下没事就互掐，但是一到战场上却变成了对方的后盾。此时雇佣兵们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他们可以喘口气了。
“呵……”刚才一直没动弹，却也没倒下去的杰拉德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冷笑。
“还没死吗！”埃伦和洛立刻警惕起来。
“死？你特么以为老子是谁啊？”杰拉德用他那恶魔般的嗓音带着戏谑的腔调反问埃伦。同时他抬起头，那只机械眼的红光越发阴寒。
他用正常的手扯住身上的行动服，一把将其撕烂，露出他残缺的上半身。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埃伦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这还是人类吗……”
只见杰拉德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部是合金殖装！只有几块少得可怜的肉色证明他确实是活人。
殖装与皮肤连接的地方线条参差不齐，应该是以前受过很重的伤才不得不改造身体的。这副钢铁身看上去十分可悲，却几乎刀枪不入！
“嘎嘎嘎！”这人笑得比哭的还难听，“喂，怎么了？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刚才的气势都去哪啦！”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洛跟前。
洛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对方开始移动的同一时间转身把埃伦推了出去，同时双翼完全展开，尖端则直接插到地上。所有“羽毛”相互贴合，形成了一堵高墙，她准备用身体硬抗杰拉德的攻击。
嘣！嘣！被推得倒飞出去的埃伦也没闲着，在洛的双翼还没有完全贴合的一刹那送出去两颗子弹，子弹精确地指向杰拉德的脸部和腹部上仅存的一丝皮肉。
“哼。”谁知杰拉德丝毫没有慌乱，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在半途中一脚狠狠地踩到地上，还没刹住就用力一蹬，侧飞出去，并没有正面攻击洛。与此同时他的机械爪竟然变形了！三只钢爪翻折了一百八十度紧贴“手臂”，而“掌心”中间则出现了一个泛着红光的“洞”，而且对准了洛的侧身！最可怕的是，从杰拉德起步到瞄准，也就是半次呼吸的功夫！
“洛小心！”埃伦只是血肉之躯，而且没有能力，此时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徒劳地警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