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恨天恨水
夜，有星，有月。
大树底下，正欲谈话的两个男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黑风打断了谈话。
侍卫首领王寒身子一侧，“呛”的一声拔剑出鞘，与踏着黑风而来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
霎那间，众侍卫们已围将上来，他们各个高举兵刃，寻找时机，可是黑衣人的身形变化太快，快得别人无法插手。
侍卫首领王寒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绝非偶然，他机敏过人且武功之高江湖罕见。可看样子，他并没有胜得了黑衣人的把握，甚至有几招他还处于下风。
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斗场，谁也没有留意，黑狐狸柳益已趁乱不见了人影。
难道这个黑衣人是黑风教柳益的帮手？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来者并没有使出杀招。只见对方纵身一掠，有撤退之意，王寒紧跟着掠起，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借力使力，他的身子已如弓箭般弹射而出。
黑衣人不但武功高，轻功更高。好在侍卫首领王寒也不弱，他紧随其后，没有超过对方的意思。
最终，黑衣人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坟场停了下来。
黑衣人转过身子与王寒对面相望。
王寒的好奇心被对方强烈地勾起，他清楚地发现，方才身手潇洒利落的敌人，身板竟如此瘦小。
她不会是个女人吧？王寒正思忖间。
对方手臂一挥将遮面的黑巾一扯而下，接着一张俏生生的美丽面孔露了出来。
原来还真是个女子。
王寒的眼睛发了光：“干嘛引我前来？黑风教还时兴玩这一手?”
她的声音很冷，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忧郁：“我可不是黑风教的人！王大人可以唤我碧玉。实不相瞒，今夜碧玉是专程前来与王大人您联手的。”
“碧玉姑娘选择在这时候出现，我想一定与黑狐狸有关吧。”王寒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她。
“我要你替我杀了黑狐狸。”碧玉忧郁的眼波变得利如刀锋。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王寒道。
“杀了他，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江湖，你的身价会变得完全不同。”碧玉盯着他。
王寒当即回答道：“我杀不了他！”
“你的确杀不了他，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为前提的话。”碧玉道。
“你恨他？”王寒道。
“是！”碧玉道。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王寒道。
“你杀了他，不但可以身价倍增还可以得到我。”碧玉美丽的脸庞变的更加冰冷。
王寒禁不住心中一颤。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寂静无声的夜，冷如寒冰的美人对你用身子做许诺，若是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话，只能说明你不是个男人。
他是男人，纯爷们。
所以他说：“恨会让一个美丽的女人失去原有的温柔。想要让你的恨意彻底消失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亲手杀了他。当然我可以协助你。”
“我做不到。”碧玉语气坚决。
“你可以哄他上床，在床上杀了他。”王寒直截了当地说。
“他不会再和我上床了。”此话一出，碧玉瞬间变得娇弱无比，就仿佛一个三岁的孩童都能轻易将其踩到脚下一般。
当柳益回到破庙的时候，小红已经不见了。
她是自己走掉了？还是被王寒掳了去？柳益无迹可寻。
最让柳益伤心的还是关于那匹系在破庙外跟随了他多年的乌鸦马的失踪。
“都说马儿有灵性，也许有朝一日若大的江湖某个角落里还会再遇到它吧。”柳益一边思忖着，一边走在深夜里无人的长街上。
奇怪的是，长街上迎面走来四个轿夫。
轿夫稳稳地抬着一顶小巧的轿子。
轿夫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着这顶轿子丝毫不费力气，就宛若这是一顶空轿子似的。
但柳益的感觉不是如此的。
他认为轿中不是坐着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孩童。
事实证明，他看得没错。
轿子近了，更近了，近得几乎就要与柳益擦身而过了，突然间从轿中掀开帘子的窗口闪电般蹿出一个女人，她手中一把明晃晃地尖刀直直刺向柳益的喉咙。
柳益一把捉住那人的手腕，尖刀瞬间落地，此人竟是碧玉。
两人对视的瞬间，柳益被碧玉忧郁如一坛死水的目光所惊：“你这是做什么？”他责备道。
“杀你。”
用不着再说什么，掠入长街的王寒已出手，准确地说轿夫也加入了斗场。
自然地，四个扮作轿夫的侍卫刚一下场，就被柳益飞起的脚给踢飞出去。
当抢上来的侍卫首领王寒的剑“唰”的一下刺向柳益胸膛时，只见柳益手臂一挥从正面夺过王寒的剑柄，他如此迅速又奇异的动作使得从背面出掌夹击他的碧玉躲避不及。她的右手手掌瞬间被王寒的剑尖刺穿，接着，她惊呼着倒了下去。
此刻，斗场里立刻变得寂静无声。
柳益转过头来，瞪视着王寒，王寒呆若木鸡。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柳益问。
“不……”
“恐怕你想要的是她。”柳益说。
王寒没有否认。
柳益接着说道：“她那只伤手若不及时医治会废掉的。王大人若想要拿我归案，我随时都可以领教你的高招，但此刻不是时候。”
此言一出，柳益将正蜷缩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着的碧玉推到了王寒怀里。
他自己身子一转，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巨大的痛苦使碧玉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一丝血色都不存。王寒朝轿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抬走。”
柳益的人越来越远，他思量着：“我是应该将碧云推给侍卫首领王寒的，我做的没错。即使她现在恨我，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硬要与不爱你的人相守在一起的的痛苦要远远超过现在。她还年轻，她仍然美丽，她的确应该迈出这一步。”
转过路口，柳益走进一家深夜仍半掩着门的客栈。
“小二，给我一间上房，再来一壶烧酒，还有卤菜吗?”
“有的，客官。这就给您一起送上楼。”小二正打着盹的双目，强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