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未曾停止的旅途
轰隆——！
盘旋在街道上的融合群体不断挥舞着自己的触手，将一切能触碰到的丧尸都吸入体内。
短短数分钟内，它的体型就再度膨胀了一倍。
在这异常的重量下，本就被融合群体撞破的天花板终于支撑不住。
以它所处的凹坑为中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埋藏的碎石在巨大的力量下不断崩裂，化为成千上百细小的碎片。
不过，即使掌握着这样惊人的力量，身体也趋近完整，它也没有半点要恢复理智的意思，反而愈发狂躁起来。
“吼！”
它转过头颅，把下半边身体从废墟中拖出，死死的盯着那片残垣断壁，发出了怒吼声。
像是到嘴的食物被人抢走了的野兽一样。
“它发疯了吗？还是已经进化成完全体了？”
就在泉新一感到困惑的时候，原本一直以半强迫的方式带着他前进的阿右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并不是因为它知道了答案。
那样的融合群体早就超出了单只寄生兽的感应极限。
不过，这样原因未知的奇怪表现，让它瞬间就想到了李林，从初次见面时，它就好奇过李林那名为绯红之王的特有能力到底是以怎样的原理实现的。
可惜的是，尽管没有在它面前掩饰，但除了略微猜到了表现形式外，它一无所获，仿佛这与它们一样，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与巧合才能够诞生的产物。
而接下来的画面，也验证了它的猜想。
完全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但某个少年的身影，已经站在废墟顶部，毫不畏惧的与融合群体对视着。
从姿态和样貌来看，那毫无疑问是李林。
然而，已经习惯了对方神兵天降的阿右，还是不禁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奇怪，是错觉吗……”
阿右低声喃喃道。
“在李林的影子里，是不是有个金发的女孩？”
————
“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而且，感觉也挺敏锐的，虽然起源相似，但按理来说，它已经和你全无关系了才对。”
李林抬起头，望着身前遮天蔽日的黑影，轻声说道。
“你说对吧，姬丝秀忒？”
躲在李林影子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声不吭的半蹲了下来，双手抱膝，用行动表现了不想和他对话的态度。
“真是的，不就是留了你一丝存在没有吸取干净吗，不至于连交流的打算都没有吧？接下来我们可是要一起面对这个大家伙喔？”
李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是的，尽管姬丝秀忒毫无抵抗的送上门了，但李林并没有将其吃干抹净，而是保留了她最后的一点残渣。
提起这件事，姬丝秀忒灿金色的瞳孔里冒出了如火焰般燃烧的怒气。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但还是咬紧了嘴唇，没有开口，就像赌气的小孩子一样。
不……搞不好她现在真的就是赌气的小孩子。
李林突然反应过来了。
在存在退化的情况下，怪异会反过来被认知束缚，原本只是象征状态的外表，此刻大概率也真的影响到了姬丝秀忒的心智。
不过，虽然不擅长哄孩子，但李林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吾之下仆，姬丝秀忒，我命令你——”
“呜呜……”
虽然想要抗拒，但因为吸血鬼的眷属关系也会因为力量差而出现变化，所以即便挣扎的小脸涨红，但姬丝秀忒到底还是忍耐不住了。
“只是找不到对话的必要而已，明明如此强硬的想要吸取吾辈的血液来获得力量，却又在关键时刻放弃吸光——完全是在自找麻烦。”
金发幼女抬起头，瞪着李林。
虽然话语和眼神都透着高贵典雅的感觉，但因为此时的外貌就是一只萝莉，这听起来更像是可爱的抱怨。
“明明只要将吾全部吃掉，你就可以轻易获得能将眼前的这个怪物，不，整个世界都踏在脚下的力量。”
这不是对未来的展望，而是对现实的形容。
——物理意义上的。
全盛时期的姬丝秀忒拥有的力量，对于人类而言，是规格外的。
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创造物质，从衣服到武器，甚至是庞大的建筑，不需要助跑就可以轻松跳跃好几公里，认真起来的话，单腿从日本跳到南极洲也不成问题。
如果真的将姬丝秀忒的存在吸收掉，那时的李林，恐怕只要一拳，就可以将面前的融合群体打的四分五裂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虽然获得了多种超能力，再生力和身体强度也有所提升，但与全盛时期的姬丝秀忒根本无法相比的半吊子。
虽然从常理上来说，已经将姬丝秀忒大部分特性都掠夺到自身，连主从关系都逆转的李林得到的提升应该远不止这么一点。
但怪异的法则不遵循常理，它更像是一种特性。
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存在，就是数字与无限的差别。
只要不彻底将姬丝秀忒取代，李林就只是无限接近吸血鬼，介于人类与怪异之间的存在。
因此，姬丝秀忒才会无法理解李林的举动。
“为什么要拒绝呢，从客观现实来看，吾完全找不到你拒绝的理由，莫非你是所谓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宁死也不肯变成吸血鬼？”
而面对她的疑问，李林也很坦然。
“恰恰相反，我正是考虑了客观现实后，才会拒绝这样做的。”
成为像姬丝秀忒那样的怪异之王固然很好，但也有着惊人的代价。
首先，便是已经成长完全的自我。
这最强怪异分量太重，一旦踏出最后一步，李林现有的种族与姿态都会被彻底瓦解。
当然，对于早就不做人的他没有任何束缚，真正让李林克制住欲望，是第二个原因。
“太渺小了，与要承担的代价相比，这份一步登天的力量有的潜力太渺小了。”
名为吸血鬼的怪异不是成体系的力量，而是某种特殊的概念，因此弱点与力量是相对的，根本不存在能够摆脱的可能性。
这也导致了明明再生能力远胜弱点能造成的伤害，可姬丝秀忒还是会被十字架，大蒜，太阳光给克制一样。
即便现在已经通过火之神神乐的体质克服了阳光，甚至已经看到在进一步进化后，把这个弱点彻底根除的李林，在成为怪异后，也将重面之前被灼烧的场景。
这不是能通过努力解决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了怪异底层逻辑。
姬丝秀忒强吗？
当然强，李林有预感，就算今后还要穿越好几个世界，她的力量八成也是自己关键的支柱。
但仅仅只是这份能够席卷地表，毁灭文明世界的力量，就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在很长一段，甚至接近永恒的时光中都担上这份枷锁，为此满足吗？
在曾经被感染，想要呼唤不受控的深空奇迹时，李林就质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
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我的器量，才不会如此狭小。”
李林眉头一挑，目光上移。
在高天之上，太阳的辉光正不断辐射着，照的他皮肤都带上了一股暖意。
既然自己已经用石鬼面和吸血鬼怪异的巧合，令自身适应并获得了吸血鬼因子的力量，又优化了弱点，恰好保住了介于怪异与新人类的身份。
那么比起已经定型的果实，倒不如顺着这颗潜力无穷的种子，沿着这样的路线继续成长下去。
在不同的世界中，不断将去寻觅更多的奇迹与种族，吸收其优点，摒弃其缺点，直到成为能够克服不安的究极生命。
“所以，活下去吧，姬丝秀忒，你的存在既是证明我成长的印记，也是指明我前路，必将被超越的目标。”
“诶……？”
姬丝秀忒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由于契约被逆反，这种共生的眷属关系让她能够感受到李林的情感。
尽管话语中透着像是狂想一样的不可思议，但其中散发着的，却是毫不作伪的真诚。
虽然想要说些什么，比如嘲笑，比如讥讽，比如无可奈何。
但与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对视着，金发的小女孩只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撇过了头。
只不过，与上次相比，那股冰冷的氛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吧……
“我就当你默认了喔，”清楚姬丝秀忒性格的李林轻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压抑身体中狂暴的本能。
“接下来，快点搞定这家伙吧。”
伴随着这最后的攻防开始的讯号，李林张开双翼，一飞冲天。
这并非比喻，而是单纯的形容。
宽大的蝠翼瞬间就从他的背部长出，一拍一收之间就卷起了风暴。
而借着狂风的托举，李林也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向天空。
虽然在吸取了姬丝秀忒后，他已经拥有了奇幻故事里，不需要外物也能够在空中飞行的能力，但真到了战斗的时刻，真的有一双翅膀来操纵无疑方便的多。
而在李林起飞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黑暗也紧随其后。
融合群体举起了那异型的手掌，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因为只剩下本能，它的索敌机制十分低下，甚至会放任脚边的李林悠闲的观察。
但在近处有了如此明显的敌意，它当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在过去，面对这最为克制自己的范围性攻击，李林只能借助墓志铭和时删来躲避。
可现在，他却不不退反进的迎了上去。
在那连大楼都可以轻易撞碎的漆黑手掌面前，他的身体瞬间被吞噬殆尽，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还没等远方的泉新一发出惊呼。
当融合群体的手掌重重的落在地上后，在一圈圈滚起的尘雾中，李林毫发无伤的身影却再次浮现了。
“连细微之处的变形都做不到，只会以力压人……只要弥补了数值的差距，完全就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对手。”
李林端正的五官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
但在这温和的表相下，却有着不可磨灭的轻蔑。
原本寄生兽丧尸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数值和操作兼具的特性，再失去了理智和操纵力后，这种集群换来的数值，对李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连短暂时删带来的虚化都不用，仅凭吸血鬼自带的雾化能力，他就能轻松应对。
“算了，直接进处决时刻吧。”
看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价值的融合群体，李林摇了摇头。
他张开手，朝着前方甩出了一道猩红的闪光。
那赫然正是已经进入了赫刀状态的幸村。
灼热的刀刃如冷酷的杀手一样，径直刺入了融合群体的躯体中。
明明从双方的大小来看，连用被针扎了一下这样的形容够欠奉。
但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了。
仿佛突然变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融合群体的身上，一道道焦黑无比，却又蕴含着光与热的裂纹不断浮现。
在裂纹蔓延过的地方，不管是其组成部分是寄生兽还是丧尸，都化为了赤红色的熔岩不断流转。
“真实伤害，果然是游戏中最真实的伤害……”
看到这一幕，李林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虽然有着自己的坚持，但他显然也不是会为了未来的弱点，而矫情到让现在就万劫不复的家伙。
之前与后藤的战斗留下的伤痕，就是他的依仗。
在拥有通透世界之后，他已经明晰了赫刀制造真伤的原理。
那并非仅限于肉体，而是通过细胞的记忆将其传递到精神，留下难以磨灭的刻痕。
正因如此，丧尸被砍断脖子后就会死亡，因为在大脑的本能中，已经丧失了对这部分躯体的控制能力。
寄生兽同样也是如此，就算用重组，或者换一句身体的方式来取巧。
但对于它们这种有精神潜力的生物而言，只要一个简单的契机，曾经愈合的伤疤就会被再次唤醒，变成如数学题或包装袋上常有的那行提示。
——沿虚线剪开。
下一刻，李林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身影，如同看到了羊羔的鹰隼半，俯冲而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末路，融合群体的攻击越发密集，疯狂起来。
但这无疑是垂死挣扎。
这种粗暴单纯的物理攻击，在有了时删和雾化两张交替使用的王牌的李林面前，连障碍都算不上。
他宛入无人之境一般，长驱直入，一路冲入那无法愈合的裂缝之中，还不忘顺手取回投出去的幸村。
纵使融合群体尽可能的控制着身躯硬化，但也只是在做无用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林冲入了自己体内。
不到片刻，李林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来到了被无数血肉触手包裹着的核心面前。
同时，重重的挥落手臂。
犹如投石入水，赤色的雷霆当头劈落，起起落落的刀光像是跳跳舞一般，覆盖了整个核心。
“结束了。”
看着眼前在炽热的光芒中变作灰烬的后藤，李林轻声开口。
就在这时。
剧烈的摇动声以他为中心再次响了起来。
“……？！”
还有高手？
李林警惕的抬起头，有些错愕。
难道寄生兽们其实还有什么后手？
但下一刻，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随着核心的崩塌，已经无限接近于怪异的李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名为融合群体的怪异正在消亡。
纵使还有残存的寄生兽丧尸，也只能维持原状，没法在继续进化，等待着被反应过来人类剿杀，或者更深的潜藏起来。
既然如此，那是什么？
李林沉下心思，捕捉着周围的感官，这才发现这种摇动的感觉并非来自于现实，而是他精神深处的深空。
在已经学会调节分隔深空的信息后，如此强烈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就连获得新奇迹的时候，也未曾有如此夸张的反应。
下一刻，仿佛等不及了一般，没等李林主动进入，忽然间，深空自行扩张，将他拉入了那片领域之内。
不过这次，率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那些过往又或者新获得奇迹。
而是更加耀眼，放入煌煌烈日一样的神圣之光。
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在看到那到光芒的一瞬间，李林就意识到了它的名字。
那是世界意志的馈赠。
而这样的认知，换来的奇迹重量自然也是响当当的。
看着簇拥在身边的三团光球，李林莫名的意识到，这回的三项奇迹并不需要他来选择。
因为在诞生的那一刻，世界就将它们全部慷慨的给予了自己。
“世界的眷顾，绑定本位面的所属权，还有……”
看到最后一项奇迹，李林微微一笑。
“——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