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正义の味方
“——诸君，我喜欢战争！”
李林端坐在会议室桌子的主位前，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子下方，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所以，是哪里出了什么关键的问题吗？”
在沉默了几秒后，高城沙耶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声道。
没办法，虽然李林的话语带着几分慷慨激昂。
但在这充满压迫感的姿势面前，完全没有人打算用应和来得到说明。
知道内情的泉新一和宇田守自然不必多言。
刚加入的君岛加奈也是个靠不住的。
尽管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百无聊赖的模样，但只要面对李林时，就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乖巧无比。
至于毒岛冴子，从少女那份端坐的娴静模样来看，只要李林决定了，她就会毫不质疑的去做吧。
因此，能作为捧眼的角色也只有她自己了。
“并不是出现了问题，只是遇见了不容错过的时机而已。”
李林用赞赏的眼神看了高城沙耶一眼。
让敬畏崇拜的风气蔓延开来，对于领袖而言固然是优秀的拥簇，但也容易让人看不清方向。
有这样一个理智的下属在，不管是引导还是操纵团队都要轻松很多。
“在场的人应该也都知道，安布雷拉的寄生兽就是这场末日的幕后黑手。”李林微笑着解释起来，“而刚刚，我们确认了对方的计划和据点……”
知道事情的全貌后，高城沙耶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数量居然有这么多，之后还会有不断从城市外围前来支援的寄生兽……”
这位总是以冷静的姿态，强行压住心中不安的天才少女，此刻娇小的身体也无意识的颤抖着，表露着内心的不知所措。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打比方，这就好比能在从丧尸口下逃生后，又成功与家人平安汇合的幸存者，突然发现头上突然落下了一颗核弹一样。
在这种大起大落面前，能面不改色的人才更加奇怪。
“而且，比起数量，更重要的是时间……其他城市的寄生兽赶来还需要多久？”
高城沙耶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希冀的看向李林。
她希望能得到一个没那么残酷的答案。
“考虑到不需要带着幸存者，从泉和小右的移动速度来看，也就三天左右吧。”
李林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估算了一下。
“那还不算太糟，如今主干道已经被打通，如果能有一两天的缓冲期，我们又能收纳不少幸存者，能使用血之呼吸的战斗人员数量也会提升，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传递出情报，让官方看到……”
这样的答案让少女语气一松，然而，没等她畅想未来，李林就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说到底……”
“——我们根本不知道安布雷拉计划的内幕和所需，最好还是以下一批邻近城市的寄生兽的支援时间当做死线。”
阿右长出了嘴巴，接过了那未尽的话语。
虽然并没有对于另一份未知异常的无比忌惮，但理性的思维还是让他与李林不谋而合，想要提前将一切有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也就是说，最多就是明天下午了吗？”
高城沙耶咬着指甲，另一只手也不自觉的攥紧。
“以现在能够集结的兵力来看，单是攻入安布雷拉都很勉强，更不用说后方还会被新赶来的敌人包围，一旦落入了这样的局面……”
所有人都无声的打了个寒颤。
在被内外夹击的情况下，还让敌人成功完成了计划，那本来就无路可逃的他们，下场自然不必多言。
可就算坐视不管，优先选择逃离，将消息传递出去也不是办法。
但不知道会不会摒弃猜疑，进行合作的人类，真的能对抗能让寄生兽这种生物都心悦诚服参与进来的最终目标吗？
那只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还真是一场胜负悬殊的战争啊……啊啊啊啊，完全想不出解决办法！”
高城沙耶一脸苦涩，看上去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坚强，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尽管如此，她不自觉的移动到了李林身上的游离视线，还是出卖了少女并没有陷入绝望的事实。
是的，虽然因为关系亲近和性格的缘故，少女经常会吐槽这个把一切事务都甩给她的黑心老板，也能够不被氛围所影响，理智提出的自己的见解。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信赖李林。
相反，作为从第一步见证李林，是如何创立如今的奇迹的高城沙耶，对他抱有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吧？
从少女望来的眼神中，透露出了这样的潜台词。
“是的，的确胜负悬殊。”李林平静的认可了这点，笑眯眯的说道。
“但……这也是战争不是吗？”
“我喜欢战争的原因，从来都不仅仅是因为强者可以用压倒性的力量去蹂躏敌人，也在于不管看似多么绝望的处境，弱者也拥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单方面的虐杀，是不能被称之为战争的。
就算有强与弱的分别，但至少双方要能互为对手，才能构成一场战争的基础。
寄生兽目前的强大是建立在群体上的，而并非单独的个体，这就有着可趁之机。
要知道，哪怕是曾经作为世界两极的超级大国，也有着在远不如自己的中东小国吃亏的经历。
“从纸面上来看，敌人的确很可怕，但现在攻守逆转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的据点和目标，我们才是握有主动权的那一方。”
“原来如此。”
高城沙耶眼神一亮。
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
寄生兽此刻才是固守据点的那一方。
根本没必要正面歼灭。
比起讨伐，只要能让对方达不成目的就好。
和拥有感情的人类不同，在生存需要承担的风险大于继续完成目的之后，看似一体寄生兽们会瞬间化为游兵散勇，自行溃散的。
明明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却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原因很简单。
因为己方与敌人那无需比较的实力差，因为她内心中存在着比起现在就死去，能苟延残喘的活一段时间或许也不错的怯懦。
更是因为，她陷入了过往思维惯性中，将人类始终放在强者那一方的傲慢。
“真不愧是……首领大人。”
高城沙耶已经维持不了平常那绕弯子的傲娇性格。
她凝视着李林，由衷的吐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过去的少女，一直对新加入的幸存者，为什么那么快就会化为追随者这件事感到不解。
毕竟那些人又不像自己一样，理解了李林的气魄，一直沐浴在那战无不胜的安心感之下。
对于后加入的幸存者来说，李林所代表的不过是更大的暴力而已。
臣服当然是理所应当的，可有着泉新一等人提供保护，并战胜寄生兽丧尸的先例在前，也不该如此狂热才对。
可现在，她莫名有些明白了。
这是心灵与意志上的绝对差距。
不管有没有占据力量上的优势，这个男人的态度都没有改变。
在他的脑海里单纯的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想法。
那就是赢得胜利，掌控一切，仅此而已。
似乎只有这个想法能带给他满足，至于对象是谁，过程怎样，根本无所谓。
寄生兽是不是比自己低等？人类的傲慢？
那都是早就被舍弃的想法。
唯一留下的，只有对胜利，对超越对方这件事那近乎魔性的渴望。
在曾经能依赖的一切都烟消云散的时候，仍然抱有这样意志的李林，简直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只要跟随在他身后，过去的罪孽，迷茫的未来，都是不值得计较的东西。
除了那份终将朝着胜利前进的安心与坦然，什么都感受不到。
说起来，她在跟着泉新一交接管理权的时候，对方曾兴致勃勃的跟自己团队的幸存者，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李林。
——正义的伙伴。
虽然李林怎么也算不上恶人，但看着泉新一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当时的她还是差点笑出声。
如今的她，忽然有些理解了泉新一了。
与做了什么根本无关，李林确实是正义的伙伴。
至少对世界，对人类，对她们而言，这是毋庸置疑的结论。
不过，因为上次把这件事讲给李林听的时候，他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所以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不然他又会不高兴的吧？
“嗯，沙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林摸着自己的脸，有些疑惑的高城沙耶。
本来他还以为对方要借着夸赞继续开口，或提出什么建议来着。
没想到少女夸完后就默不作声了，然后像想通了什么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虽然察觉不到什么恶意，但总感觉有些奇怪。
“高城同学只是愣神一下而已。”
但没等李林继续询问，毒岛冴子就用好笑的眼神看着一脸迷糊的李林，自然的帮其解围了题。
“请继续吧，首领大人。”
“好吧……总而言之，现在的局面对我来说，是胜算最大的时候。”
不是很懂少女心的李林也没有纠结，专心的解释起计划。
“我们只需要在通往安布雷拉的主要路口上，设置好战斗组的据点，然后由我和新一等人直捣黄龙。”
“在雷达感应到内部有同伴不断死亡，外部的战斗组也并拥有一战之力的前提下，赶过来的寄生兽在确认情况前，绝不会不顾一切的贸然闯进来。”
一切战术转换家。
这几天积累出的战术和胜利中，加上自己的绝对权威和没退路的处境，人类的团结要做到守护寄生兽的试探，绝不是难事。
“也就是说，至少有半天的时间，寄生兽们会是内外分割的两个部分。”
“同理，内部的寄生兽感应到外面的同伴突然停顿，没有继续前进，也无法判断外界的处境如何，人类是不是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应。”
在困守一处的情况下，一知半解的雷达，反而会变成弊端。
原著中不少寄生兽的死因，都是因为把泉新一当成了同类，不得不进行战斗。
“心存疑虑，加上有新一他们进行策应，然后由我本人趁着这个压力大减的时机，负责斩杀实行计划的寄生兽，彻底的来一次了断。”
李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肃穆。
如果外围的战斗组拖延的时间超过限度，那随着赶来的寄生兽数量增多，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负责突击的李林也是一样，如果没能解决安布雷拉，破坏掉它们的计划。
那就算杀了许多只寄生兽，也只是再做无用功。
在那大概率能胜过残存人类集合的最终阶段面前，就算不死，他今后也只能狼狈的逃窜，等待深空中下一个世界的声音变得清晰后逃走。
这是个十分冒险的计划，仿若压上了所有身家，孤注一掷的赌徒。
换作其他组织，恐怕早就炸开锅了。
但在以李林作为核心的团队面前，却不存在任何质疑。
毕竟虽然表面上将他视为首领，但大部分幸存者到了背地里，都将他当成救世主来崇拜。
更有甚者，已经遵循岛国八百万神明的习俗，将他视为现人神了。
也就是现在时间还短，要是再发展一段时间，整个团队恐怕会直接转型为宗教吧。
————
在确立了决战之日就在明天后，所有人都马不停蹄的行动起来。
向幸存者宣布接下来的命令，调集车子，准备武器的补给，一时间，反倒是负责发号施令的李林无事可做。
最后，出于不添乱的目的，他干脆回到了房间中，一头躺在了床上。
虽然并不会像泉新一他们那样绝望，追求胜利和异常的意志也没有改变。
在破绽越来越少的寄生兽丧尸面前，尽管绯红之王的地位没有任何动摇，但要说必胜的把握什么的，李林也有些没底。
“要更强才行……不止是吸血鬼的程度，也不止是寄生兽的程度。”
李林微微闭目，随着呼吸的频率开始进一步的感知自己进化后的细胞，不断激发探寻着其中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受到从头颅背后传来，那令人发痒的异样感时，他才睁开了眼睛。
不过，在睁眼之前，那熟悉的异性费洛蒙味道，就已经让李林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冴子，你来……”
本以为对方是按照惯例来给自己膝枕的李林熟练的开口，可话才说到一半，他就怔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形如水滴一样，形状完美的峰峦。
和过往不同，这回负责衬托出诱人线条的，并不是不知何去的轻薄布料，而是少女纤细的双手。
在半遮半掩的指缝之间，雪白的肌肤泛着煽情的光泽。
这幅美景瞬间就让李林回过了神。
仔细感受一下，脖颈处的温度也很滚烫，还带着光滑细腻的触感。
哪怕不回头，也能猜出大概和上方的状态差不多。
发现李林逐渐醒觉之后，少女低垂着眼帘，身体微微前伸。
直到完全对上李林那深红色的瞳孔后，她才轻声开口了。
“……不能陪着侍奉的主君一同走上战场，对于毒岛家的人来说，是一种屈辱。”
这个问题困扰了毒岛冴子许久。
从救命之恩，到那次深夜谈心，之后还被赠予了幸村，她早就把李林认定为愿意献上一切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一直秉承着少女的矜持，加上清楚只会成为拖累，她一直将这份任性埋在自己的心中。
但今天，看着李林那认真的模样，还有在那副模样面前，眼神越来越亮的高城沙耶，她的心底没由来的涌出了一股勇气与冲动。
少女的俏脸越发红润，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但没有任何停顿的话语，和已经开始的行动，足以彰显她的决心。
“所以，请让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好好的负起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