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之唿吸
当然，创造呼吸法这种事情，也是要有足够的底气的。
李林和毒岛冴子这种传承有序的武家之女不一样，没有接受过关于呼吸法这种技术理论和运用的学习。
他完全是拿着现成的直接用。
但是，深空的馈赠给予了他这份可能性。
将信息具现化本就是深空的拿手好戏，尤其是有关技术类型的奇迹。
除去对身体的改造外，在选择的瞬间，李林就无师自通的理解了脑海中的知识。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天赋和悟性，不可理喻。
仿佛他的脑海中与生俱来，就存在一本名为波纹气功的图书，可以被随时调用一样。
尽管要将其完美的运用还差了不少，但照本宣科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作为新呼吸法另一项素材的火之神神乐也不是省油的灯。
过去没有人教导的时候也就罢了，但有了波纹气功这门由人类创造，传承的系统性技术作为参考后，李林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火之神神乐那么难学会。
因为这门呼吸法完全看不到任何人为创造的痕迹，简直就像是上天以人类的上限为蓝本，使其能够最大效率的成为战斗兵器而创造的驱动程序一样。
如果一开始学不会的话，那你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它。
哪怕强行记忆下其中的呼吸和剑招，去练习也得不到比常规锻炼更好的效果。
也就是说，要想在并非拥有天性的肉体，或者像李林一样逆天灵感的情况下，能使用火之神神乐的人类必须能有忍受做无用功的寂寞，将其练习一辈子，从而令自身的体质稍微靠近一点呼吸法的使用要求。
然后再令后代不断重复这个过程，通过一代代体质的不断优化，经过个四五百年，大概才会诞生出能够正常学习这门呼吸法的人类。
这其中所需要的艰辛与难度实在太多了。
不过，话分两头，虽然有着这样夸张的难度，但也正是因为一开始就站在天花板上的立意，火之神神乐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参考对象。
宛如武侠小说中的无字天书一样，资质出色的人可以以它为基础，从而衍生出更符合人类要求的呼吸法。
加上波纹气功与火之神神乐，都依靠的是以呼吸在血液中来搬运能量的底层规则。
这一点也让李林信心大增。
更何况，创造新呼吸法而言，还真不是他心血来潮。
在获得波纹气功的时候，李林就有想过要将其改良了。
将生命能量转换成外放的律动固然好用，但也必须要时刻维持呼吸的循环，因此在使用汽化冷冻法这种会对全身产生伤害的绝招时，往往会出现短暂的冲突与破绽。
虽然这份能力对他来说，作用已经十分微小了，但李林可不想像上考场遇见原题时，才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复习的考生一样。
既然有弥补的可能，即便是为了这类自损技蕴含的未来可能性，李林也不会对变强的机会感到迟疑。
而在打好了思路与草稿，还是开卷考试的情况下，剩下的工作无非就是不断的套公式而已。
以人类的计算力而言，要完成它可能需要数年时间，可对李林来说，也只不过是数分钟的事情而已。
“完成了，接下来……”
李林吐了一口浊气，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开始实验吧。”
————
在李林收到高城沙耶的报告，开始为未来的计划做打算的时候，在礼堂前厅聚集起来的幸存者们气氛却一如往常的热烈。
尽管牺牲者这种事情是无法掩盖的，但本来他们也是临时组合而成的团体，成员大都来自不同的班级与年级，关系并不密切。
因此，在初次上阵的胜利带来的兴奋面前，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这种代价。
在这种末日中，得过且过才是常态，更不用说随着学校的一步步收服，还有来犯的寄生兽丧尸们毫无例外的死亡，李林带给他们的，已经是崭新的希望了。
之前还只是用力量与强权铸造的威严，在胜利的火焰之中，已经开始被一步步锻造成了信仰。
“比起只会纸上谈兵的政治家，首领大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那种头颅裂开的丧尸只是看一眼我就会发颤，可他却不是首领的一合之敌。”
“不愧是首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他却能轻松做到，令人憧憬，令人崇拜啊！”
欢呼与敬爱的言语，如此起彼伏的浪潮一般响起。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顺着这股狂热的崇拜之浪顺流而下。
从角落的杂物间中，一瘸一拐，与其说是走，不如用挪来形容更恰当的黄毛青年听到周围热闹的声音，表情越发僵硬了起来。
可尽管内心已经汹涌无比，他也不敢将自己愤怒与不满表现出半分。
理由很单纯，在这座新据点的地位金字塔中，他正是与李林截然相反的最底层。
不，应该说用踏脚石来形容才更加准确。
即便是那少数几位因为危机带来的恐惧，导致体质虚弱，连一点重活都干不了女生，也远比他更有人缘。
以至于在并不喜欢阴私的李林所管理的团队里，依然存在着对他公开的排挤与霸凌。
而造成这样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不忠诚。
身为紫藤浩一手下的头号狗腿，以及第一个不知死活挑衅李林的蠢货，虽然已经鸡飞蛋打，但在对李林的忠诚已经化为信仰的时候，这种程度的惩罚自然不会让众人感到同情。
正因如此，只有他一个人被安排进了窄小且靠近外侧的杂物间。
因为没人送饭的原因，尽管伤势根本没到恢复到可以行动的地步，他也只能自行出来领取冰冷的口粮。
如果不是高城沙耶她们制定了最基础的秩序与规则，就连这份食物他可能得不到。
李林自己倒是不太在意物资的储备，毕竟在如今的世界中，以他的力量想要找到物资再方便不过了，况且藤野学园的储备本身就很充足。
但对于开始适应新世界的幸存者来说，食物明显才是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就像战斗组和后勤组的食物有一定差别一样，不劳者不得食已经成为了公认的规则，什么工作都干不了的黄毛青年自然会遭到他人的鄙夷。
但就算这样，对于他来说，也不存在为了争一口气而离开据点这种选项。
说到底，他如果真有这种骨气，就不会跟在紫藤浩一的身边鞍前马后了，只要能够活下去，无论要扮演多么卑劣的角色，他都愿意。
黄毛青年握紧怀中的食物，迅速关上杂物间的门，将冷嘲热讽都关在门外。
然而，还没等他为又活了一天感到庆幸的时候，强烈的寒意就刮过了他的五脏六腑。
“首……首领大人？”
出现在这狭小的杂物间中，慵懒的靠在墙上的青年，正是将他在几天前打成重伤的李林。
对方是来灭口的吗？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敬？
虽然在这段时间中不知道酝酿了不知道多少情绪，可当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那些杂念都无一例外的化为了填满内心的恐惧感。
随着潺潺血流不断蔓延向全身，令他仿若被猫盯上的老鼠一样动弹不得。
然而，李林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表现一样，口中说着让人不解其意的话语。
“唔……身体素质在普通人中还算强壮，从承受着这样的屈辱还没自杀来看，求生欲估计也很旺盛，勉强合格了吧？”
李林淡淡的目光扫过黄毛青年的全身，喃喃自语着，像是得到了什么结论一样点了点头。
然后，他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你渴望力量吗？”
那还用说吗？
只要能重新获得力量与应有的待遇，哪怕将灵魂卖给魔鬼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更别说只是区区被打成重伤的小仇了。
但是，还没等黄毛将想要表忠心的话语说出口，李林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从一开始，这就并非是所谓的询问，而是单纯的通知，自然也不需要任何回答。
毕竟从这一刻之后，不论对方心中留存的是想要报复的怨毒也好，又或是真的洗心革面，想要献上忠诚也罢，都会化为无用的过往云烟。
在人格彻底消散之前，他唯一能拥有的自由，大概也只有将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刻印在脑海之中吧。
比如用赤红的双眼凝视着自己的少年。
以及……他手中那根后半端与发丝无异，前半端却如同活物一般，正在不断从狰狞的口器中吐出针刺与触手，蜘蛛状的肉瘤。
——肉芽。
这是吸血鬼利用对细胞的操纵力，将身体组织植入人类脑部从而控制对方神志，并在必要时刻进行处决的大杀器。
因为对寄生兽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而人类又没资格让李林用这种招数，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但随着新呼吸法的创立，这个招式又被李林重新找了出来。
在接触到人类的血肉后，肉芽扭动的频率更大了，好似吃到了冰淇淋的小孩子一样。
等到李林放开手，它就迫不及待的刺穿了黄毛的额头，钻入了他的大脑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好像蚯蚓一样肆意游动的鼓痕。
随着肉芽上一根根触手的深入，那份游窜的痕迹也更加剧烈了，那是头皮与头盖骨深处的血管正在被纠缠的证明。
单是看着这一幕，就会让人感受到仿佛一千根针刺入脑中的幻痛，如果不是黄毛的人格已经被摧毁，只剩下了如植物人一样的本能，此刻的他恐怕已经抱着头，一边哀嚎着，一边在地上打滚了。
虽然为了令被控制者保留住自身的战斗力，肉芽的洗脑一般只涉及到神志上的改变，可对于第一次的实验对象，李林当然不会这样自找麻烦，因此干脆直接毁掉了对方的人格。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看到最直观的效果。
在李林的凝视下，原本还在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不断颤抖的黄毛青年，下一刻却立刻恢复了平静，胸前的起伏与口鼻的吞吐频率也不断变化着，最后彻底化为了一道悠长的呼吸。
“第一步成功了。”
李林点了点头。
如他所料，既然肉芽连人类的思想都可以控制，接管潜意识中对身体的部分操纵权，从而改变呼吸方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从面前的实验者来看，即便是一窍不通的普通人，在被植入了特制的肉芽后，也可以瞬间学会呼吸法。
要知道，哪怕是大乔这种天赋异禀的人，学会波纹气功也花费了大半个月，毒岛冴子这种有过呼吸法经验的高手，要彻底调整自己的呼吸方式，用时也差不多。
更不用说其他普通人了，许多人甚至会因为提醒了的原因，导致呼吸从自动挡变成手动挡。
李林可没耐心等个一年半载来让属下慢慢学会呼吸法。
这种速成性正符合他的需求。
见到对方的呼吸法已经平稳后，李林也马不停蹄的开始了第二步。
他蹲下身，将指尖点在黄毛青年的肉芽上，不断的注入吸血鬼的精华。
这是他所创造的呼吸法中，带来超人力量的源头。
火之神神乐与波纹气功的常态都是通过构建生命循环，来获取更强的身体素质。
只不过前者修习到深处会倾向于用破限的方式将所有的生命能量变现，来换取超人之力，后者则是以模仿律动的能量来构建更大的循环来进行反哺。
但这二者都具有隐患。
火之神神乐的衍生呼吸将寿命变现后，可以用极其稳定的精密度将肉芽从脑袋里拔出，波纹对于身体里作为异物的肉芽是否有效也存疑。
——虽然适应了阳光，但根据李林的测试，这似乎只是他个人的体质特殊，而并非细胞真的得到了补全与进化。
如同他制造的尸生人还是会无法对抗阳光一样。
正因如此，对于脱离他身体二次衍生的血肉是否会因为普通人身体的状态，而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李林暂时也拿不准。
而不管是有可能失去控制权，还是由于呼吸法导致肉芽出问题，从而令属下失去呼吸的资格，都是李林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即便自身克服了阳光，为了将不确定因素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他也没打算让工具人掌握颇有潜力的波纹能量，
因此，李林采取了更加折衷的办法。
——放弃生命的内循环，用外在的能量进行替代。
能够将普通人改造成尸生人的吸血鬼精华，无疑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不需要使用的时候，这些吸血鬼精华就会储存在脑部的肉芽中，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就通过呼吸法来搬运这些它们，从而获取力量。
在原著中，就有波纹使者展现过通过呼吸将吸血鬼精华排出体外的例子，足以见得这种方法是可行的。
至于没有用呼吸来产生波纹，这些普通人要如何对抗感染……也很简单，用李林在火之神神乐达到极致后领悟的，以燃烧寿命的方式来将被感染的细胞毁灭掉就好。
这种改良后，缓慢燃命的方式远比火之神神乐温和的多。
像某些奇幻世界的治愈术的原理是通过大量促进细胞分裂来治愈，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二者结合之下，内与外的循环就形成了稳定的结构。
不仅如此，这还上了第二重保险，就算将来有敌人通过肉芽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想要以此来策反或控制自己的下属。
可在作为过滤器的肉芽的毁灭的瞬间，他们的体内的尸生人精华就会直接入侵体内，将其变成一个会在阳光下毁灭的一次性炸弹。
就算真的有哪只不开眼的寄生兽盯上了这些学会了呼吸法的人类身体，想要占据的话，也只会自寻死路。
而自己创造的这个新呼吸法该用怎样的名字来称呼，李林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呼吸法都是通过模仿某种律动来获取力量的，从波纹到火之神神乐都是太阳，继续衍生下去，搞不好雷霆，狂风，水流都会成为某种呼吸法的起点。
那么，对于这以吸血鬼的生命能量为核心的呼吸，其名字也不言而喻了。
——血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