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是，首领大人！
李林轻吐了一口气，令冰冷的感觉正在从他手上褪去。
汽化冷冻法。
这是通过吸血鬼那不可思议的身体控制力，将自己体内的水分气化，从而带走正在接触自己肉体的人和物的热量，造成冻结的效果。
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对身体细微之处也能如臂指使的操纵力，吸血鬼肉体的再生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毕竟在冻结他人的同时，自己的肉体就会先一步的冻结，如果没有强大的再生能力，是无法使用这种自毁技的。
不过，这种极端的使用方式自然也换来了强大的效果，因为本质是热量被带走了，冰层才是附加效果，被冻住的人往往无法轻易挣脱。
对于连赫刀这种原理逆天的技巧都掌握了的李林来说，要学会这个异能自然不在话下。
但在亲身试验之后，他多少也能理解这个技能被DIO逐渐束之高阁的理由了。
从刚刚这场战斗的测试来看，要完整的冻结一个人起码得花费两秒钟。
与寄生兽或波纹使者这种还需要依赖肉体作为输出手段的敌人战斗，或许还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但一旦强度继续提高，就有些鸡肋了。
李林一边思考着战斗中得到的情报，一边转过了头。
随着寄生兽丧尸的死亡，礼堂内的局势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这里到底还是一个可靠的大型据点，不会像四面漏风的教室一样被丧尸随意突破，更何况毒岛冴子还在第一时间控制了内外的局势。
就算偶有几个从寄生兽闯进来的洞口中溜了进来，但在数量上也无法与学生们相比。
在冷静下来之后，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出手，可在宫本丽这种女生都身先士卒的情况下，总有几个拿着长兵器的有样学样，因此很快就把内部的丧尸都清剿完毕了。
以至于最后，除了最开始两个被寄生兽丧尸捕食的倒霉蛋外，就只有一个直接从二楼跳着逃出去，摔伤了脚的蠢货死在了外面。
也正如李林所料，虽然过程上有些区别，但在经历了这样的灾难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与地狱无异的末世之中，没有他们选择的权利。
只有他们被选择的命运。
虽然在刻板印象中经常下克上，但同样因为极度重视论资排辈，上下尊卑的阶级，所以并不是一味的强大就可以获得忠诚。
哪怕什么能力都没有，却依然统领着国家的人并不少见，火影中的大名就是明显的例子。
但此刻，这种观念已然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在即使固守着据点，也可能被怪物面前被毫无反抗之力的吃掉这件事面前，究竟等不等得来所谓官方的救援已经无所谓了。
活下去，才是如今的第一要务。
拥有力量的人，才是值得跟随的强者。
没有任何的交流，也没有半分犹豫，学生们就自发的聚集起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李林，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
见到李林没有出声，他们就连呼吸也不敢有半分深重。
之前仅仅是因为紫藤浩一的死亡就又想臣服，又因为这种违反阶级的表现有些畏缩。
现在明明见到了丧尸被冰封的超自然现象，却连半点质疑和恐惧都没有。
看着这样截然相反的滑稽表现，李林露出了戏谑的眼神。
“你们看见了没有？”
于是，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他开口了。
“你们看见我与那个怪物的战斗，看见我的力量没有？”
因为李林口中说出的不是他们预想中的训斥，而是一个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沉默中。
不过，身为一个群体，很快就有比较机灵的学生附和起来。
“有呀！首领把那个怪物随意玩弄侮辱，首领的力量才是天下无双的口牙！”
“天下无双！”
“首领天下无双啊！”
越是在濒临崩溃的时刻，人类就越会死死的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一个人就将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的寄生兽丧尸歼灭的李林，无疑已经成了这里绝对的主心骨。
对方越是强大，自己就越是安全，在这样的逻辑思维中，让许多人开始不由自主的将李林的形象在心中神化。
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现在这般热情而崇拜，差点把屋顶掀翻的呼声。
“很好，”李林微微一笑。
旋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既然如此，你们这些蠢货为何还要在之前有所犹疑！令你们的同伴陷入无意义的死亡！”
“你们难不成以为凭借所谓的民主，就能让强者拥有保护你们的义务与责任吗？”
高声质问着的李林，根本不等众人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绝无可能。”
“因为在如今的世界中，财富变得不值一提，成绩与能力变得无法量化，但唯有力量，是货真价值的东西。”
“没有仗着力量肆意的去凌辱弱者，已经称得上的心善，更何况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负担呢？”
“至于童话故事里会牺牲自我来保护无辜者的英雄，就更是荒诞了。”
冰冷的现实被李林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令众人面面相觑。
“我并不会成为前者，但也不打算成为后者，我——只会去保护属于我的东西。”
“而一切属于我的东西，不论怎样愚蠢没用，我也会保护，就如你们这群废物一样。”
在气氛稍显沉默的时候，李林微微一笑，语气愈发高昂起来。
随着他不加掩饰的表露自我，升华后的强大感染力与替身使者过人的精神力一同流淌开来，令人忍不住去信服，去期待。
即便是在危机关头也能保持理性的高城沙耶，也有些入神的盯着李林，仿佛对方的言语间带着不知名的魔力一样。
“所以，若你们以后再有怀疑，再有不满，便给我离开这里！因为我的地盘里没有任何民主，更没有他妈的人权，有的便只有我，你们的首领！”
“而我便会摧毁任何想伤害，或夺取我所有物的蠢货！”
“只要遵从我的命令，你们就不需要担心暴乱，不需要担心未知的怪物突然闯入老巢，将一切都毁于一旦。”
“但同样，若我要你们战斗，你们便要连牺牲生命的觉悟一同奉上。”
“我不需要自以为是的蠢材来挑战我的计划与权威，因为你们全部没有资格！不信任我的人在这里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说到这里，李林顿了顿。
“话已至此，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不想服从我的人在度过今夜后，随时都可以离开，并且我还允许你们带走一人份的物资。”
“现在，该是你们决定的时候了，想离开的人，可以站出来了。”
随着李林的话音落下，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的开关一样，整座礼堂内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人群依然安静的注视着李林。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虽然有的女学生似乎是因为害怕与丧尸战斗的原因，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仍然咬紧嘴唇，努力抬起头保持身体的平衡，生怕被误会要退出。
从本质上来说，李林的这份言论要比紫藤浩一还恶劣的多，对方好歹还有做点表面功夫，可他已经完全是独裁了。
他甚至光明正大的把可能会有人牺牲摆在了明面上，与这些学生抱团的最初目标——活下去完全相悖。
然而，却完全没有人对这点产生怀疑，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决然的表情和狂热的眼神。
如果让因为暗地里牺牲了一个人就被团队疏离的紫藤浩一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吐血三升的吧。
现在李林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末日论的教派总是能大行其道了。
从眼前的场景来看，如果哪天真有能一口气将人类的文明全部颠覆的敌人出现，说不定真要依靠人类这种反复横跳，难以言喻的人性，来打动对方放地球一马。
“所以说，人类真是有趣啊……”
李林轻笑了一声，尽管根本不认识这些学生分别是谁，但还是毫不客气的开始下达命令。
“全员都动起来，把尸体都清理出去，把桌椅与讲台柜都分门别类的堆在破掉的洞口与门前，每个缺口都要以两人为一组进行守夜。”
“是，首领大人！”
看着有条不紊吩咐着的李林，还有毫不迟疑的就开始执行对方命令的学生们，高城沙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明明他们现在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呢……就如此融洽的统合在了一起，真不知道是我们太脆弱，还是这家伙太强大了。”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
毒岛冴子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对于被依赖者和依赖者来说，对方的存在才更加具有价值，说到底，只要能得到认同和意义，别说了名字，就算不是人类也无所谓吧？”
她轻轻的将紫色的长发勾到耳后，凝视着李林的背影，语气有些飘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但并不了解毒岛冴子的高城沙耶却没察觉这点，只是把这句话当成了另一种含义。
“的确如此呢……感染了死体病毒还成功适应了吗？”
高城沙耶咕哝了一声。
在主动将李林推上团队领袖的位置上时，她就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对方，自然不会忽略掉其话语的细节。
不管是李林本身的力量，还是寄生兽丧尸那诡异的姿态，都让这位知识渊博的少女将其当成了病毒的产物。
“亏我还想着以此来为大家科普解释，进一步抬高他的独特和必要性的，这不是完全在做无用功吗？”
“而且下达命令后就一声不吭的准备离开，他果然是打算把接下来善后的事情都交给我，当甩手掌柜吧？”
不过，虽然嘴上在抱怨着，但高城沙耶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都隐隐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傲娇模样。
虽说这也很正常就是了。
对于她这样担任军师角色的人来说，比起眼前的困境，绝望的未来反而更加可怕一些。
正因如此，在大家都因为成功汇合而一派轻松的时候，少女却总是十分悲观而沮丧。
但现在，李林展现的力量……与信任，却给了她新的希望。
哪怕是对于初次见面的自己，也能毫不犹豫的放权，面对紫藤浩一这种可能影响团队的隐患，也直接以领袖的身份背负了所有的责任。
该强硬的时候强硬，却又没有一味的用力量来维持统治。
高城沙耶握紧了手，精致的俏脸上挂上一抹与有荣焉的浅笑。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不，一定会成为这场末日中的英雄！’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少女心中出现了怎样变化的李林正走在礼堂内部的通道里。
他选择高城沙耶来帮自己管理，只不过是出于人总是会用最亲近的人的潜意识罢了。
毕竟少女的性格和能力他都有所了解，对于从一开始就把据点当工具的自己来说，可谓是十分方便。
至于这是不是摸鱼……
首领的事情，能叫摸鱼吗？
虽然听上去可能有些无耻，但这其实也是事实。
对于领袖而言，只要能在关键时刻给出决策与方向，其他时候少去干涉，反而意外的能延长组织的寿命。
如果李林真的加入到这种普通的工作中，反而会让其他人诚惶诚恐，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本来就对此乐见其成的李林，也就提前来选择房间了。
除去最外部的大讲堂外，礼堂内部也存在不少办公室，和储存杂物的仓库，藤美学园在这点上一如既往的展现出了胜过其他学校的阔绰。
仅以目前几十人的数量而言，要做到两人一间房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李林当然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
他毫不客气的霸占了唯一自带床铺，原本是供以教职人员休憩的大房间。
然而，他才刚进入房间内，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冴子，有什么事吗？”
李林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不出意料，出现在眼前的果然是亭亭玉立的紫发少女。
虽然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但毒岛冴子也没有寒暄的打算，平静的直入主题。
她凝视着李林的眼眸，朱唇轻启。
“李君，可以告诉我，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