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火之神神乐的奥秘
混乱。
毒岛冴子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些宕机。
把生命当成什么了，这种哲学上的问题对于在本性与现实中挣扎的她而言，的确是戳中心坎的问题。
但怎么说呢……在被丧尸群包围的情况下进行人生商谈会不会有些不对劲？
还有那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都不翻滚卸力的动作，以人类的膝盖而言，那真的承受的住吗？
种种疑问像浮上水面的气泡一样从毒岛冴子的心中涌出。
不过，虽然完全无法理解现状，自身的情绪也未曾从自暴自弃的想法中彻底挣脱出来，但少女也没有就此呆住。
毕竟，如果只有自己死亡也就罢了，但要是因此牵连到了别人，无疑超出了她的底线。
而离得最近的那只丧尸，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以猎豹捕食兔子般的姿态扑了上来。
目标直指少年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快闪开！”
毒岛冴子眼瞳一缩，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她根本没有使用木刀的空闲。
她只能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拉，身体也顺着手臂的方向发力倾斜，想要用王车易位的技巧，以身为盾，来使对方避开丧尸的袭击。
虽然从外表来看，少年要比她健壮的多。
可从站立的姿势与身体的轴心来看，对方似乎并没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
只是破坏这种外行人的平衡，对于初中时就能战胜成年男性的毒岛冴子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李林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造成这个结果的，这并不是因为自己使出的技巧没有起效，也不是因为对方做出了防备。
正因为是亲历者，毒岛冴子才比所有人都要清楚这点。
她没有拉动少年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差距太大了而已。
就像乘着小舟在拉起漂浮在湖面的锁链，却发现其连接着的是一块沉在水底的压舱石一样。
由于锁链构成的缓冲，在刚开始拉的时候，并不会察觉有什么异常，而当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了。
因为手臂传来的反作用力，加上主动改变姿势，移动重心，毒岛冴子的身躯就像随着巨石重新沉入水底，直接翻过来的小舟一样。
她不仅没有拉动李林，反而跌入了对方的怀中。
从外人的视角看上去，这与投怀送抱没有区别。
放在平时，这种氛围或许会让人感受到些许旖旎与暧昧，不过如果把背景换成虎视眈眈的尸群的话，这份好意无疑就有些残酷了。
因为自己的误判，反而成为了令二人一起葬身的催命符。
一想到这件事，少女的眼球就不知不觉爬满了血丝。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再次失言了。
“噗——！”
毫无征兆的，扑来的那只丧尸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血液，骨骼不断朝着后方的天空泼洒而出。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保持着扑跃姿势，已经起跳到一半的丧尸，就这样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势固定在了空中。
简直就像被无形的野兽叼住了一样。
“好险，好险，没想到你会这么有自我献身精神，因为太过热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就失手了。”
李林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丧尸，一副后怕的样子。
但从他那单手抱着投入怀中的少女，另一只手却连举起的打算也没有的姿态来看，这样的话语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这是……什么？”
或许是被李林这幅过于游刃有余的样子感染了，毒岛冴子的关注点也有些跑偏了。
不过，任谁目睹到这样的奇迹，都会浮现这样的困惑吧。
“以字面意义上来解释的话，这是名副其实的替身攻击。”
李林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爽快的给出了回答。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藏替身。
在正常的社会中，为了避免引起多余的关注和麻烦，不暴露自己的特异之处的确有着相当的必要，毕竟官方真正发动时的力量还是相当可怕的。
但在这样的末日中，这种枷锁无疑已经不复存在了。
与其束手束脚的装成普通人，这样毫不掩饰无疑会让李林自在的多。
既然适应了T病毒的爱丽丝也能觉醒念动力，适应了死体病毒的他拥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超自然力量也很合理吧。
至于其他人信不信这个解释，就不关他的事了。
反正在这样的世界中，需要看脸色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加上因为变成了吸血鬼，替身无形的初见杀特性也有些退版本了。
毕竟绯红之王的射程只有E，等敌人进入这样的距离内时，只靠自己如今的身体就可以更快的解决对方了。
李林有着这样的自信。
看着还有些困惑的毒岛冴子，李林嘴角勾起，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因为接下来将要展现的画面，将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效的诠释。
“吼……”
被同伴破碎时的响动所吸引，丧尸们兴奋而低沉的吼声更加剧烈了。
已经将少男少女团团包围的它们没有任何迟疑，再次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可直到此刻，李林脸上的笑容也没有要动摇的意思。
因为，紧跟在吼叫声后的举起双手的绯红之王，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嘭！嘭！——嘭！”
那是音障破碎时的狂暴之音。
沉闷的巨响好像连绵不绝的轰雷。
虽然承太郎经常用华丽的连打来作为对敌人的收尾，导致很多人往往会轻视力速双A的替身连打的伤害，但实际上，这是一种误解。
要知道，即便是有着吸血鬼体质的DIO，也仅仅是因为白金之星的一拳，就被打爆了半个身躯。
那些敌人之所以能在连打中活下去，只不过是承太郎刻意留手了而已。
如果不受任何约束，力速双A的替身连打对于普通人而言，与直接跳入绞肉机无异。
以李林的周身一米为圆心，大气好像被冻结了一般，每个踏入这片领域的丧尸，身上都会蔓延开巨大的创口。
——能将躯体直接蒸发，化作一团血雾的创口。
仅仅只用了数秒不到的时间，李林周围的丧尸群就被一扫而空，变成一滩由碎肢和血液组成的泥沼。
但是，见到这一幕的李林还是蹙起了眉头。
这并非因为他对绯红之王的威力不满意，只不过……
“效率还是差了一点……”
虽然周身被暂时清空了，但二人的前后仍然拥堵着数百只丧尸，在街道之外也能听见更多丧尸的吼声。
毕竟现在还只是生化危机的初期，尸潮还没有被在今后被逃亡的幸存者们逐渐分散。
这里又是人口密集的市区，因此一旦被围住，就会被源源不断的缠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还要带着一个人，依靠绯红之王的话，无疑要花上不少时间。
就算得到了吸血鬼体质的加强，绯红之王的持续力也远远比不上疯狂钻石与白金之星那种专业的连打替身。
“没办法了，虽然不太习惯……”
李林嘟囔了一声，手臂微微提了提，一边将毒岛冴子抱的更紧了一点，一边用另一只空余的手，伸向了少女那素白纤细的小手。
接着，径直握住了那把被毒岛冴子紧紧抓住的木刀。
“借刀一用。”
——白橡木木刀。
那是毒岛家道场的练习武器。
虽然只是为了让学徒早日适应真刀重量，并练习技巧的武器，但出于古流剑术名门的自尊，毒岛家一直使用都是专门的定制品，因此有着十分出色的质量。
就算在短时间内与真刀对打，它也不会像影视剧中那样，被直接砍成几截。
但即便如此，它仍然只是一把木刀。
在单对单的时候用来限制丧尸的行动也就罢了，可要想在一群丧尸中肆意挥砍，无疑是天方夜谭。
因此，当李林似乎放弃了使用替身，而是选择使用木刀，朝着二度袭来的丧尸群挥出圆月般的斩击时，毒岛冴子彻底绷紧了神经。
——不可能成功。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泄气，毒岛冴子心中还是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如果是其他方式也就罢了，但剑术正是她所擅长的领域。
李林的体质的确超乎她想象，她也毫不怀疑对方所挥出的木刀有着能令丧尸的头骨破碎的巨力。
如果换成金属制的球棒，或者其他类似的打击型武器，毒岛冴子会对李林投有百分百的信任。
但木刀不行。
虽然在广义上被定义为特殊棍棒，但因为造型所带来的影响，没有学会使用技巧，只靠一通蛮力来挥舞的话，木刀实际上意外的脆弱。
尤其是在用来斩击人体的时候。
要知道，尽管经常因为一点小伤就会出现弯折与裂缝，但人类的骨头，其实出乎意料的坚韧。
哪怕是磨得极其锋利的金属长刀，也会经常出现被骨头卡住，动弹不得的场景，更何况是一把本质上就是木刀呢？
毒岛冴子的心中一片冰凉，仿佛已经看见李林手中的木刀在击飞几只丧尸后，就此断成两截的场景。
然而，忽然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令毒岛冴子微微一怔。
那是少年带着轻笑的低语声。
潜藏在其中的笑意是那么的畅快而满足，就像锻炼了数十年技艺的侠客，终于被人赏识了一样。
他如此宣言着。
“火之神神乐·一之型·圆舞！”
下一个瞬间，灼热的光出现了。
明明是木质的刀刃，可在这一刻，它却如同掠过的闪光一样耀眼。
——绝非比喻。
不知道是速度太快了，还是真的燃烧起来了，每当木刀顺着李林的手臂掠过虚空的时候，都会留下迅速消逝在视网膜上的白光。
仿若有人在不停的开关手电筒一样。
而在光线的每一次起落之间，都有丧尸的头颅冲天而起。
见到这一幕，毒岛冴子瞳孔也微微颤抖，眼中的震撼甚至还要胜过之前绯红之王肆意挥洒双拳的时候。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到底，无形的替身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就算想去学习或者拥有，也可能徒劳无功。
可剑术不一样，那是少女每天都在接触的东西，甚至她自身就是这门古老技艺的佼佼者。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比任何人都理解到，即便把人类过去在历史上留下的剑术加起来，也无法比拟李林此刻所使用的招式的冰山一角。
这并非因为技巧或者理念上有什么无法比拟的差距，而是因为更加残酷的理由。
——规格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好方便！”
李林完全没有留意怀中的毒岛冴子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正沉浸于用剑术掠夺生命的美妙感受之中。
虽然很早就开始练习火之神神乐，但真正使用它的招式，对李林来说还是第一次。
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只会使用提升身体强度的呼吸法，而放弃招式。
毕竟在现代社会中，要遇到真正的实战无疑有些过于困难了。
而当需要面对强行具现绯红之王，被深空感染而产生的那些替身使者时，使用剑术来杀敌着实有些冒风险了。
现代社会的人，尤其是替身使者，从来都不会讲什么武德。
从陷阱到枪械，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所以，李林也只能一直把火之神神乐的招式当成附带的赠品放在一边。
而当有机会对着这群靶子亲自使用的时候，他才体会到这份剑术有多么精妙。
只用配合身体的呼吸，招式就会自发的加速，收力，回转。
如果说使用替身就好像使用多出来的肢体，那在使用剑术的时候，李林只感觉自己的肢体延长了。
不仅如此，越是使用其中的招数，李林就越是体会到，其中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被发掘出来。
只是注视着在高速运转中冒着白烟，从而被阳光折射出模糊痕迹的木刀，他的心中就会产生这样奇妙的想法。
——它想要燃烧。
“那么，如你所愿好了。”
李林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一步步的加大了手中的握力。
于是，豁然间，火光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