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尸生人与克服阳光
“轰！轰！轰——！”
或许是已经太迫不及待的缘故，还不等李林有所动作，撞击的声音已经越来越猛烈。
结果，在已经出现了裂缝的木门被撕成几截之前，用来固定的金属门夹反而先撑不住的崩断了。
“啊……啊啊……”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即将把猎物撕碎的喜悦，虽然已经失去了智慧和语言能力，但它们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嚎叫声。
随后，几只丧尸们顿时踏破了门槛，像是疯魔的私生饭一样，你争我抢的挤进了面前的屋子里。
尽管当时已经从窗户远远的观望过一次，但有些细节，往往只有离得近了才能分辨出来。
而在亲眼目睹后，李林才有些理解了这些家伙被称作死体的原因。
就算这只是粗暴的将日语中代表尸体的名词冠上，先入为主的称呼，但就第一印象来看，会这样做倒也不无道理。
虽然都是会活动的尸体，但与大众印象中身体表皮都开始腐烂，内部的血肉也变成带着暗灰色的丧尸不同，床主市的这些丧尸皮肤颜色尽管也毫无生气，但大体上还是完好的。
哪怕是有些溃烂的伤口处，也闻不到什么除血腥味之外的异味，乍一看去就像是单纯还没有愈合一样。
如果身上没有什么明显伤口和血迹的话，不知道生化危机爆发的普通人把这些丧尸误认为醉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李林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在自己身边徘徊的丧尸。
虽然拍开门后它们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但在移动到绯红之王之前空击的区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丧尸们直接无视了安静的站在房间中央的李林，继续浑浑噩噩的徘徊着。
这简直与网络游戏中脱离仇恨后的中立野怪无异。
仅以现在的状态来看，虽然这由寄生兽制造的死体病毒还存在不少谜团，但似乎还并没有脱离原著中没有视觉，主要依靠听觉进行狩猎的特点。
在多次与那浑浊泛白的眼眸正面对视后，李林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丧尸这种东西，虽然数量稀少时不值一提，可一旦形成了集群，就会爆发出极大的威胁性。
李林的确对于不做人后的自己和替身的力量有着充足的自信，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自大到认为自己无敌了，对手能有弱点当然是好事。
毕竟……之前感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知道死体病毒之后还会不会发生其他诡异的变化。
“不过，仅凭现在的程度……所谓的丧尸要想战胜我，还远远不够格。”
李林心念一动，用力朝前方走了几步，令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刻，周围的丧尸们就像听到了开饭的铃声一样，立刻招呼同伴一拥而上。
然而，只是脚尖一点，李林的身影就如同一道鬼魅般，在房间中不断闪烁。
那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完全无法理喻的速度。
“撕拉——”
不消片刻，当裂帛一样的撕裂声响起，当殷红的鲜血从炸裂的脖颈喷洒而出时，这场称不上战斗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眨眼间，旁边的丧尸就已经化作一具具无头的尸体，最后一位身躯完整的，也被李林宛若铁钳一样的手臂掐住了脖子，缓缓提到了半空中。
在这个过程中，这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像垂死的野兽一样疯狂的挣扎着，伸出双臂不断在李林的手臂上抓挠着。
但这显然没有作用。
变成吸血鬼后，李林的身体强度远不是人类时的他能比拟的。
纵使被死体病毒感染后，这些丧尸有着能将寻常人类的肢体如布娃娃一样扯散的力量，但也只能在那充满韧性，包裹着坚实肌肉与骨骼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罢了。
丧尸自己反倒是因为这样激烈的反抗令脖颈处传来了清脆的骨裂声。
“动作太过粗糙了，而且强度也不够，那群寄生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林的表情有些困惑。
生化危机对于人类而言，是毫无疑问的末日，但对于寄生兽来说，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虽然没有了被官方进行统一歼灭的忧虑，但与和平的社会环境不同，幸存下来的人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管是获取武装的能力还是战斗意志都远胜于过去。
它们狩猎时的难度反而有可能比以前高上不少。
以人类的基数来看，真想以此来毁灭人类，无疑有些异想天开了。
单一的寄生兽还可能由于个性，在不好不坏之间擅自选择某一方，但一群寄生兽，必然只有好处大于坏处才能够促使它们如此统一的行动。
思索了一会儿后，尽管还是有些想不通，但李林也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反正只要继续呆在这个世界，自己迟早会知道答案。
更何况，此刻更值得他投以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望着手中的丧尸，李林嘴角勾起，带上了一抹神秘的笑意，眼神里也微微发亮。
现在，对于死体丧尸的程度，他已经测试完了，
接下来，也该进入正题了。
正因如此，李林才会在能一瞬间就把房间内其他丧尸都杀死，却唯独没杀掉手上这只。
“我很好奇，所谓丧尸的不死性这种东西，到底是依靠怎样的方式运作的？”
“哪怕驱动身体的内核完全不一样，但作为活动的代价，就算很低，理应也有能量的消耗的才对。”
“而人类之所以只能用物理的方式将你们杀死，是因为没有能够夺取你们能量的方法。”
李林轻声细语，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但此刻却好似来自地狱的低语。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将你们体内的生命能量彻底夺走，即使不破坏你们的身体，也可以彻底杀死你们吧？”
随着话音落下，李林的手指微微用力，让自己尖锐的指甲刺入丧尸的脖子内，以手指开始了本能的吮吸。
在成为吸血鬼后，对于他来说，吸收血液是不需要人教的本能。
因为是由石鬼面转换而来的吸血鬼，李林以手就可以代替牙齿来进行吸血。
并且，被吸收的也不是单纯的鲜血，以生命能量来形容更加恰当。
只要李林愿意，完全可以像一口气吸干盒子里的果汁一样，令被吸取者的身躯变成如瘪掉的果汁盒一般，皮肤紧贴着骨头的干尸。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吸血鬼，可能还会因为死体病毒的感染性而选择更加谨慎的测试方法，但在给身体注入了一整管病毒原液后，这种顾虑自然不复存在了。
更何况，作为今后必须依靠生命能量存活的吸血鬼，丧尸能否作为血包这件事，与自己今后在这个丧尸遍地的世界的生活质量息息相关。
没有出乎李林的预料，在开始吸取对方体内的生命能量后，丧尸的挣扎力度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停止了所有活动。
就算顶着丧尸的名字，但也只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形式而已。
确认了这一点后，李林挑了挑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保持着吸血的姿势，将自身体内的吸血鬼精华通过手臂再次灌入了这失去生命活力的身体内！
等待这个过程完成后，李林才松开了手，任由手中的尸体跌落在地上，轻声开口。
“——站起来。”
这是不可理喻的命令。
被吸干生命能量后，李林脚下的这只丧尸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尸体了，就算再给他注入死体病毒原液，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就算是病毒，也是要遵守基本法的。
然而，像是根本不知道这点一样，李林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着，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具之前还干枯无比的尸体，带着不详气息的丧尸已然站起了身。
只不过，重新获得生命的他却并没有再如同之前一样发起袭击。
相反，它头颅低垂，主动朝着李林的方向弯曲着自己的膝盖，犹如好像臣子在遏拜自己的君王。
“嚯……”
看到之前的丧尸现在如同乖巧的小猫咪一样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姿态，李林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
他特意将丧尸吸干再重新注入自己血液的举动，自然不是出于什么恶趣味，而只是单纯的实验一下自己作为吸血鬼的新能力而已。
——尸生人制造。
就像吸血鬼制造眷属的传说一样，虽然没有那么魔法，但李林也可以通过将自己的血液分给活人或者尸体，令他们成为受自己控制的眷属。
虽然活着的时候，丧尸被病毒侵蚀，完全失去智能的大脑无法被同化，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将其彻底杀死后再进行控制的方式还是可行的。
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样，李林兴致勃勃的操纵着尸生人，命令他做出各种动作。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和操纵替身有点类似，只不过是第一人称的。
必须由作为主体的自己去锁定敌人，然后尸生人才会行动。
“原来这就是波鲁纳雷夫使用银色战车的感觉……”
体验了一番后，李林满意的点了点头。
尽管以丧尸的尸体制造尸生人，得到的也只是智能低下的炮灰。
但作为特定时刻负责吸引注意力，排除障碍的诱饵，无疑绰绰有余了，毕竟丧尸的智力还不如尸生人呢。
加上以现在的世界形势，这种一次性消耗品完全可以做到随取随用，李林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说到底，他根本没有打算像dio那样制造一群喽啰作为属下帮自己办事。
一方面是因为战斗力上的差距。
连他和绯红之王都无法应付的战斗，多一群战斗力比丧尸高一点的傀儡也影响不了什么。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太累赘了。
想到这里，李林的眸子里微微一沉。
他转过头，命令着尸生人开始移动。
尸生人也忠实的执行了他的意志，先是跨出大门，来到被阴影遮盖的玄关，最后大步往外一迈。
下一刻，对方整个躯体就冒出了灼热的白烟，然后寸寸崩裂，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使不用照镜子，李林也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不好看。
因为，阳光成为了他的克星。
过去这曾经每天他都在沐浴的东西，已经成为了可以致他于死地的武器。
那种痛苦要胜过任何东西，就算有超越人类的身体也毫无作用。
不管是温暖的晨光，中午时的烈光，还是黄昏时那暗淡的夕光，他都无法触碰，承受。
只有将身体裹在严严实实的袍服里面，才能重新在白天上行走。
这就是使用石鬼面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同竖锯的格言一样，那些最宝贵的东西，往往都是随处可得的。
在成为吸血鬼之前，李林从未想到过，阳光会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窗边，然后微微拉开窗帘的一角。
虽然外面已经被末日所带来黯淡气氛所笼罩，但因为时间还是清晨，所以，太阳的光芒仍然像利剑一样从被打开的缝隙中刺入，将一抹金色的晨光照了进来。
那透明而又美丽的光芒是那么的耀眼，就连尘土在它们的照耀下，都像自由飞舞的精灵。
李林凝神观望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了手，打算去触碰这抹光芒。
这并非是因为想要逃避现实，不知所以的狂妄与痴愚。
恰恰相反，李林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这样做。
既然这是自己的弱点，就算不能克服，也需要知道它需要多久的时间生效，会给自身带来怎样的后果。
对于有着可以看到未来的墓志铭与删去现在的时删的李林来说，过去是唯一无法摆脱的东西。
而如果一味的逃避，只会像迪亚波罗那样，仓皇的掉入命运的陷阱之中。
终于，李林那纤长，如同白玉般的食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抹斜斜的照下来的晨光。
霎那间，白皙的皮肤开始乌黑的溃烂起来，血肉上也燃起了白烟与火焰，开始一片片剥落。
感受着这份痛苦，李林咬紧牙关，牢牢的盯着自己的食指。
“这是一场试炼……诶？”
就在李林判断自身已经快到极限，打算发动绯红之王来逃避的时候，眼前所发生的一幕顿时让他僵在了原地。
在温暖的光芒下，他的食指毫无征兆的停止了燃烧。
紧接着，那份刺入心扉的苦痛也不见了踪影。
是的，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沐浴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