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抄写
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小燕子已经把晒干的香菇、板栗和鱼干仔细分装在布口袋里，摞进背篓。前几日去镇上卖山货时，她看见杂货铺墙上贴着张红纸，写着“招抄写工，字迹工整者优先，日结十文”，那几行黑字像颗石子投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要是识得字，就能接下这活，不用只靠上山下地攒钱，盖青砖瓦房的日子就能早一点，说不定还能有间专门放书的屋子。
背上背篓出门时，王婶正挎着菜篮子往菜园走，见她又是一副去镇上的模样，笑着问：“燕子，这又去卖山货？天凉了，山路滑，可得当心。”小燕子停下脚步，摸了摸背篓里硬邦邦的布口袋，眼里亮着光：“王婶，这次除了卖货，我还想寻几本识字的书，要是能学会写字，就能接抄写的活，攒钱盖房子就快啦！”王婶闻言，连忙点头：“好哇！镇上的老秀才家有旧书卖，你去问问，他人和善，定不会坑你。”
一路踩着晨露到了镇上，小燕子先去杂货铺卖货。掌柜的见她带来的干货品相依旧好，爽快地给了一百八十文，还多添了两文，笑着说：“你这丫头的东西，我信得过。对了，前几日说的抄写活，还没人来应呢，你要是能写字，随时来寻我。”小燕子攥着钱，心里更急了，谢过掌柜，就按着王婶说的，往镇东头的老秀才家去。
老秀才家在巷尾，院墙爬着枯萎的牵牛花藤，门上挂着块褪色的“耕读传家”木匾。小燕子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传来个温和的声音：“进来吧。”推开门，院里摆着张石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边翻书。“老先生，我……我想买几本识字的书。”小燕子有些拘谨，双手攥着衣角，把来意说了遍。
老秀才抬眼打量她，见这姑娘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干干净净，眼神也透着诚恳，便笑着指了指桌边的木箱：“里头有《千字文》《百家姓》，都是旧书，你若不嫌弃，一本十文便好。”小燕子喜出望外，连忙从怀里摸出三十文，挑了《千字文》《百家姓》，还有一本带插图的《日用杂字》。老秀才见她挑书时格外小心，又从书架上抽了支用旧的毛笔和半张残纸，递给她：“初学写字，先在纸上描红，慢慢就熟练了。”小燕子接过笔纸，连声道谢，心里暖烘烘的。
从老秀才家出来，小燕子又去布店扯了块粗布，打算做个布套包书，再去粮店买了斤小米——省着点吃，把钱都攒下来盖房子。往回走时，她特意绕到杂货铺，跟掌柜说：“掌柜的，我先学着识字，等能写字了，就来接抄写的活。”掌柜的点点头：“行，我等着你。”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小燕子把书小心地放进阿婆留下的旧木盒里，又找了块干净的粗布，仔细给书包上套。晚饭煮了小米粥，就着腌菜吃，她却觉得格外香——有了书，就能识字写字，就能多攒钱，盖青砖瓦房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往后的日子，小燕子更忙了。白天要么去地里打理过冬的菜，要么上山采山货，晚上就点着煤油灯，借着微弱的光学识字。一开始，字像歪歪扭扭的小虫子，她就照着老秀才给的残纸描红，一笔一划地练。手指磨得发疼，就用热水泡一泡，接着练。王婶见她每晚都亮着灯，特意送来一碗热汤：“燕子，别太累了，身子要紧。”小燕子笑着接过汤：“王婶，我不累，学会了识字，就能多挣钱，早点盖起青砖瓦房，到时候请您来做客。”
过了半个月，小燕子已经能认出不少字，也能写出工整的字了。她特意写了张纸条，拿去给杂货铺掌柜看。掌柜的见她字写得整齐，当即给了她一叠要抄写的账本：“这些你拿回去抄，抄完了给我送来，给你二十文。”小燕子接过账本，心里乐开了花，连忙道谢。
从那以后，小燕子每天晚上都抄账本，常常抄到深夜。手指酸了，就揉一揉；眼睛累了，就歇一会儿。没过多久，她就把账本抄完了，拿去给掌柜的。掌柜的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好，字写得不错，这二十文给你。以后有要抄的，我还找你。”
拿着钱，小燕子心里盘算着：卖山货和抄写的钱加起来，已经攒了不少了。等开春，就请村里的匠人来看看，算算盖青砖瓦房要多少料、多少工钱。她还特意跟匠人说：“我想多盖一间屋子，做书房，放书和笔墨纸砚。”匠人笑着说：“行，到时候给你好好设计设计。”
冬天来了，雪下得很大。小燕子坐在炉火旁，一边烤火，一边看书。书里的字像一个个小精灵，带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她摸了摸身边的钱袋，又看了看窗外的雪，心里满是期待——等雪化了，春天就来了，青砖瓦房就能动工了，到时候，她就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在里面看书、写字，日子定会像这炉火一样，暖烘烘的，满是欢喜。
她知道，只要肯努力，肯坚持，她的愿望一定会实现。这片土地给了她希望，识字写字给了她新的机会，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