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何贵干
书房外没有守卫。
袁乾锦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秦毅大喝一声，“踹门进去！”
袁乾锦当即一脚将门踹开，昂首走了进去。
扶着额的程宵被惊到，站立起来，向着来人。
袁锦乾第一次看到当朝宰相，此人约摸五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周身有儒雅之气。
“有何贵干！?”程宵的愤怒值瞬间爆表，敢在宰相书房里踹门。
袁乾锦吸了一口冷气，使着眼色向秦毅道：“有何贵干！”
秦毅点了点头，袁乾锦的魂魄便离了身体，与阿菜一起在旁边看热闹。
“大哥这是有话要说！”
“大哥好像生气了！”
“这个宰相看起来还不错！”
秦毅进入袁乾锦的身体后，程宵也敏锐地发现了眼前人的不同。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秦毅的声音里充满了低哑的怒火。
“我要找的人？再不说实话，我这院子里也不是没有高手。”程宵的头一阵剧痛，他强忍下来，重新坐在案几之后。
“水满宫城漫宇下，白日繁花向阳生。”秦毅不紧不慢地在书房里的客座坐下。
程宵如坐炭火，蹭地一下弹了起来，“你，究竟是谁？”
秦毅不言语，程宵先去关了书房门，才缓缓坐到秦毅对面的主座上。
阿菜不明白了，“二哥，那句酸诗怎么这么大威力，那个宰相竟然去关门！”
袁乾锦把这句诗在心里过了过，“阿菜，这是一句藏头诗，水和白合起来，是什么？”
阿菜想了想，“泊？？”
袁乾锦一脸得意，“当今太后，可不就是姓泊。这小子，估计和泊太后有私情。”
阿菜差点要蹦起来，“天啦！太后和当朝宰相，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说书的都想不到！难怪要先关门，啧啧啧！”
主客坐定的程宵目如鹰隼，警戒值拉满。
“贵客，找程某何事？”
秦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西征之事，太后与哈丹天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说的是否属实？”
程宵本就白面无须，此时面色惨白，不置一语。
阿菜在旁边有点儿想不明白，“二哥，不是天青帝派人与天汗签下国书吗，怎么变成太后了。”
袁乾锦哼了一声，“天汗那只老狐狸！他将天青帝与泊太后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怕此次西征，是我大晟自相残杀，而天汗渔翁得利！”
阿菜气得“呸”了一声，突然看着袁乾锦的魂魄道，“二哥，那只老狐狸，不是你爹吗？”
袁乾锦一时无语。
秦毅也看了看阿菜，阿菜这才讪讪闭嘴。
程宵看到秦毅的目光往屋里别处看，道：“书房之中，并无他人，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相爷，我并无恶意。”秦毅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此来，只是想告知相爷，天青帝与天汗已有约定，切莫让泊太后成为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
程宵的头又剧烈地痛了起来，但他面上并无任何变化。
“所言属实？”
“相爷与太后信便信，不信便不信，我只是不忍心你们被人愚弄。”
程宵没有言语，只盯着秦毅的面孔看。
秦毅站起身，“相爷，该说的已经说了，在下告辞”。
程宵刚站起来，秦毅突然转身，“相爷，还有一事，若您不以实相告，我保证让您血溅当场！”
程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请说！”
“云州云台山，为何您要屠山灭门？！”
程宵一愣，“原来阁下是云台山的人。”
程宵稍一沉吟，“云台山自来不问政事，可王郡守几次来报，云台山通敌，藏有哈丹的宝藏。如今朝廷战事不断，确需补给。”
秦毅一皱眉，起身便走。
程宵追出书房，早已不见了秦毅身影。
袁乾锦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秦毅与阿菜坐在他左右肩膀之上。
借着入夜的暮色，袁乾锦自宫墙上一跃而下，融入闹市之中。
阿菜叫嚷道，“大哥，为什么不杀了他？！通敌叛国！”
袁乾锦也道:“是啊，大哥，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他手上也有我云台山的血！”
秦毅安抚着说，“此人关系重大，要是现在死了，朝局更乱，哈丹人胜算就越大。不是不杀，是时候不对。”
“二哥，云台山怎么会有哈丹的宝藏？”阿菜对宝藏向来都很感兴趣。
袁乾锦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说过。“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流言，没安好心！”
阿菜想了想，“二哥，这是不是逼你现身的一个办法？各方争夺宝藏，云台山就不能再置身事外，那你，也就藏不住了。”
秦毅与袁乾锦心中皆一顿，秦毅道：“阿菜，你好容易聪明了一回！”
阿菜得意地滚了滚，又说，“可是，万一灭门的时候把二哥也误杀了怎么办。”
袁乾锦哼了一声，“愚蠢至极的计谋！”
秦毅道：“不会的，天汗定然知道若清山主视阿锦为宝，即使豁出性命，也会保护阿锦和她的孩子。”
袁乾锦的双拳紧握，“这个善于算计人心的刽子手！”
秦毅接着说，“可是，为什么是现在，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是现在来找阿袁？”
袁乾锦的眼眶有些红，“毁我云台山者，必亲手诛之！”
秦毅叹了口气，阿菜也在旁不敢吭声。
袁乾锦在闹市中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城西，走到了同福客栈门口。
秦毅与阿菜又苟在了门口的槐树枝上。
桐掌柜看到袁乾锦，很是欢喜。“客官，你没事太好了。上次你走的急，我还以为，以为……”
袁乾锦笑了笑，“活着呢！”
桐掌柜白了他一眼，“以为你要逃单！！！”
袁乾锦笑的很大声，朗声道，“这次一起算！”
桐掌柜莞尔，吆喝道：“下房一间，准备些吃食送上去！”
伙计们答道：“得嘞！”
杏儿跟着大伙儿一块喊着，笑得很灿烂。
秦毅挂在枝头，一言不发。
阿菜问他，“大哥，你的心事那么重，不怕压断了树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