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会天青
桐掌柜眼见着面前的妇人尖叫着倒了下去，便探了探妇人的鼻息。
随即大喊，“来人啊，拦住这方士！杀人啦！”
同福客栈里的伙计和客人们全都涌了出来，将方士团团围住。
秦毅将阿菜团在身后，警觉地看着方士。
“愚蠢！愚蠢至极！”方士看着众人，收了铜铎。
桐掌柜尖叫道，“在我门前杀人，你真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今天就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伙计们的拳头打在方士的身上，方士大喝一声，“我是天青帝的宾客，谁敢动我！”
伙计们并没有停手，桐掌柜在旁边跳着脚，“你要是天青帝的宾客，我还是天青帝的丈母娘呢！”
桐掌柜平日里最恨在自家店里生事的人，现在有人竟然在店门口杀人，简直是在她脸上泼粪，气得桐掌柜跳了三尺高。
秦毅见方士被困住，便带着阿菜就要飘走，不想，那方士哀号道：“秦毅，天青帝找你！”
秦毅耳边，如雷响起，停了下来。
方士被伙计们扔到了远离同福客栈的路边，秦毅和秦毅身后躲着的阿菜到了他面前。
“你说，天青帝找我？”
“愚蠢，愚蠢至极！”方士愤愤的拍打着身上的泥污，“你，就是你！陛下找到天师，天师找到我，让我找你！”
秦毅警觉地看着方士，“你能看到我们？”
方士还在拍打着衣服上的泥污，“能，怎么不能，白修艺了，连你们都看不见。”
“为什么害阿菜？”秦毅正色。阿菜在秦毅身后恨恨地看着。
“无意间看到一个游魂，肯定要让他灰飞烟灭，满大街都是游魂，谁去投胎？”方士絮絮叨叨。
阿菜听到灰飞烟灭四个字，往秦毅身后紧紧地凑了凑。
秦毅又问，“我，不是游魂？”
方士终于将身上的泥污拍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指着秦毅道，“你，一个百日契，还不知道签了什么样的血契，轮不到我们管。”
秦毅停了停，决定去见天青帝。他回头问阿菜，“你快走吧，别再被发现。”
阿菜坚决地摇着头，“大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安全的。”
秦毅无奈，对方士道：“请带路。”
因为方士放了消息，秦毅和阿菜到皇宫的时候，天青帝就已经准备好了。
天道殿中，水一天师在将天青帝的魂魄唤出，周围层层密密地守卫，不得让人靠近。
秦毅带着兴奋又有些胆怯的阿菜，径直进去。
“大哥，大哥，我三百多年都没来过皇宫。”
水一天师看了看秦毅，又看了看阿菜，“两位，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否则对陛下身体有损。”
秦毅点头致谢，“有劳天师。”
阿菜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秦毅点了点头。
密室中，天青帝独自等待。
“陛下。”秦毅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侍卫。”天青帝的声音是欣喜的。“上次，是你吧，就是中毒的那次，你代替朕，发落了下毒的人。勇毅果敢，是朕的股肱之臣！“
“臣僭越。”秦毅深深地低下头，不去看天青帝。
“不，不，不，秦侍卫，朕非怪罪之意。”天青帝忙解释道，“你在朕身边多年，屡次护朕脱险，没有了你在身边，朕很不心安。”
天青帝如泣如诉，“不如，你回来吧，朕找天师想办法，让你留在朕的身边，哪怕就是魂魄，朕也安心啊。朕知道，你签了百日血契，也约摸猜得出，为什么你要签那血契。让朕来，让朕来想办法，你回到朕身边。这天下，有我的，就有你的。”
秦毅一直没出声，默默听着天青帝的诉衷情。
“陛下，为何与哈丹人勾结？”秦毅一语中的，开门见山。
“啊？皇帝和外族人勾结？我飘了三百年也没见过这个操作。”阿菜惊讶不已，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你，都知道了。”天青帝很快就平静下来。
“是，不仅如此，臣还知道，自从臣进了禁卫军，到了陛下身边，整个营家村就都荒了。陛下，可是您屠了村？”秦毅将多年心底的疑问挑明。
“哈哈哈，秦侍卫，死过一次聪明了许多啊！”天青帝大笑起来，“朕只当你是一把刀，一柄剑，却不想你进步得很快啊。”
天青帝又恢复了往常的高高在上的神态，“是，村是朕屠的。你要护朕的性命，怎可有家人牵制。哈丹也是朕派人联络的，借他们彻底肃清后党，朕有什么错！”
秦毅不语。
阿菜忍不住道：“你是大晟的皇帝啊，你把你的子民放在哪里啊！说杀就杀，说卖国就卖国，你还算什么皇帝啊！不要说皇帝了，你还算什么人啊！你这个畜生！”
天青帝大怒，“住嘴！”
阿菜撇了撇嘴，“不住！偏不住！你放眼看看，现在城外有多少饿殍，有多少妇孺死去，有多少人吃人，你怎么好意思在这与外族勾结然后在自己国家打仗，你真是畜生都不如！”
天青帝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你说的这些关朕何事！朕需要你来教？你是谁？”
“我是他弟弟。”阿菜的嘴比光速都快。
天青帝突然就安静了，“秦侍卫，你还真是喜欢收弟弟啊。”
秦毅叹了口气，“陛下，臣确是签了百日血契，但与陛下无关。上次情急之下，僭越了。但臣不可能再回到禁卫军。”
天青帝盯着秦毅，道：“你是不能回，还是不想回。”
秦毅低头不语。
天青帝背过身去，“朕现在就可以让你们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