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相？
“你们肯定有很多疑问，别着急，我一个一个回答。”陈笑着说道。
“陈，你，为什么要…”很明显，冯希维原本以为于衡最多只是陈的手下，陈本人站在他面前也让她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惊讶是其次，意识到星盘的真正控制者站在自己面前，一般星盘人都会因为恐惧而直接跪倒在地，即使是充满理性的她也感受到了一丝恐惧，随后是因为他欺骗了付陨，欺骗了陪伴自己这么久的朋友，欺骗了给予自己温暖的人所带来的愤怒感。她拉开了弓。
“怎么了小姐，想要射死我么？不想听听完整的故事么，不想让星盘继续稳定运行下去么？”陈摊开手笑了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陈？”付陨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要欺骗我！”愤怒，悲伤与后悔全部清楚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他大声地吼了出来，眼泪从眼角一直流到了下巴。
冯希维也皱紧了眉头，似乎也咬着牙：她第一次表现出了真正的愤怒。她按下强化键，复合弓的上弓力道又大了五倍。“陈~！”声音从低沉到洪亮，她恨不得将爆炸箭一把射出，彻底杀死眼前玩弄着一切的人。
“嗯，因为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地球人呀！你要知道，你可是我在这星盘之上唯一的同乡，我当然想好好对你。你刚来星盘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你了，毕竟是除了我以外唯一的地球人，我于是假冒了一个身份接近你，当然是想了解关于你的更多和你做朋友。你在地球上应该也不是个大众吧，毕竟相比挤破头皮想要在我公司上班的人，你和我以前一样，想要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不是么？”他带着和善和挑逗的语气说道。“一开始我没打算阻止你或者怎么样，研究黑洞嘛，在大学里有的是设备和时间，但你居然想去黑洞，这就…有点说不太过去了吧？年轻人有点热血是好事儿，但是，一定要像那些所谓的冒险家一样，做逐火的飞蛾吗？”
“我离开地球以后经历了一些事儿，那些事情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是有原则的，有些宇宙的禁忌，我们这些普通的生命是绝不能碰的，我们可以远远地看，不断地观察推测，但是绝对不能接近，因为那会彻底摧毁我们。”
“我，我不是飞蛾…”他似乎说不出什么了，颤颤巍巍地低着头念叨道。
“你在说啥付陨老弟，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他向二人走近伸长脖子笑道。
“混蛋！”冯希维愤怒地吼道，爆炸箭矢音速般从手上射出，触碰到陈，并瞬间完成了化学反应，释放了巨大的能量。
烟雾散去，火光熄灭后，陈好好地站在中间，微笑着。
“别着急别着急嘛，你不是以理智过人著称的伊卡琉斯星阿莫尼夫家族的继承人嘛，怎么会为了我一介星际商人动粗呢？我又没对你说啥，难道，你在乎他？”他又笑了两声说道，“诶呀呀诶呀呀真有意思呢，我还没有在星盘上见过对伙伴这么好的合作搭档呢。”
“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似乎也不为陈完好无损而吃惊，恢复了冷静说道。随后又抽出一支速冻箭矢，拉满了弓。
“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对他产生了什么感情，但是我能看出来，算了算了，差点被你带跑了呢小姐。”陈拉回主题说道，“黑洞是个很纯粹的东西，近到视界里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以现在星邦的科技也不行，一切都会随着弯曲的时空抵达终点，所有探险者进去都成了量子泡沫的一部分，再也不见了。”
“真的吗，真的如此吗。”付陨慢慢冷静下来，重新恢复坚定抬起头来看着陈说道，“他们难道没有去到一个新世界，开启一个比现在好得多的生活吗，他们难道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进入黑洞以后经历了什么！你只是想让我放弃，但抱歉，我绝不会放弃。”
“你，没事了吧？”冯希维看着陈问付陨道。
“我还不至于被这种事情彻底击溃，不过也是，这下子知道了，以后确实要多加小心了。”付陨对冯希维笑了下说道。
“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做那飞蛾，我个人也没意见，不过你要是去蒙特集团的研究站帮他们的话，作为公司总裁的我，从现实角度出发是不能让你们去的啊。”陈似乎无奈地说道。
冯希维二话不说准备放弓，陈摇了摇头。
“我身上穿着研究部的最新成果，通过研究太阳表面的量子戴森球研究出来的隐形能量吸收装置，你们所有的攻击的绝大多数能量都会被吸收，并且化作这身衣服的能量，所以建议你们不要跟我硬碰硬。而且~”他说着点开一个引爆界面，按下了引爆键。
随着一声轰鸣，爆炸震飞了二人，烟雾和火光也逐渐在储藏室内蔓延开来，而等付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早已变成一堆零零散散的碎片，现实之火不断地侵蚀，燃烧着它们，警示着他：一个普通的人类在社会面前都无能为力，更别说产生这个社会的宇宙了。
“我猜，你一定小时候是受了那个传了几代人的动画的影响吧，可你知道为啥它播到一半就不播了吗？”陈走到付陨跟前吸走了他身上的火焰。
“我是它的第一批观众，就告诉你吧：动画公司没钱做不下去，被买掉了，那个可怜的编剧也还能放弃彩虹海这个梦咯。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小朋友。”
“什…么？”此刻的他，感受到了一股由身体和内心所带来的双重绝望感。
“付陨老弟，梦该醒了。”说着他吹了声口哨，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抬着两人进入了牢房。
不知过了多久，付陨眼前的视野终于重新明亮了起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陈氏集团用来暂时关押特殊人员的牢房。
“你醒了，来看看这个玻璃能不能打破。”冯希维就在他旁边，而且不止怎的爬到了牢房的小窗口上，貌似想要尝试打破窗户逃离。
“没用的，那玩意儿是特殊超密度玻璃，轻易不会碎的。就算逃出去，也只会被重新抓起来，我们在虎穴。”他低落地说道。
“想办法重新拿回武器，拿回通讯设备，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我们应该想的，付陨。”冯希维提醒道，“总还是有可能性的。”
“他肯定已经毁了武器，藏了通讯设备，布了人看着我们，我们哪儿都去不了这个现实你应该能认清的啊！”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因为咧着伤口而痛得叫了出来。
“所以，你要放弃了么。”冯希维跳下来看着他问道。
“没错。”
“这不像你，发生什么了。”冯希维做到付陨旁边问道。
付陨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放声哭了出来，哪怕嗓子早已沙哑，他还是呐喊着内心的悲痛与绝望；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他才慢慢恢复了平静，逐渐跟冯希维讲起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所以，一切都明了了，理想在现实面前的弱小，我终于认识到了，现在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是你当初不顾他人眼光帮了我，我在碰见你之前也是不相信自己能够真正表达出任何情绪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但你当时的那股干劲，那种对我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直到后来才慢慢感受到。现在与我而言能表达出这么多情绪，已经是一个当初想都想不到的事了，所以，你的梦想，你的追求没有理由到不了。”她无意间就说了这么多，在字里行间似乎又拥有了更多情感。
“现实已经撕裂了我。”
“现实也曾撕裂了我，但你在把我一点一点的拼回来，是你告诉我：相信奇迹的人，比奇迹还要伟大。”她沉着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奇迹，只有现实，只有物理，只有世理。”
“但是你所看到的，并非现实的全部，我也曾以为自己就是当初那个样了…你既然还相信世理，相信物理，就说明你依然没有放弃奇迹。”她还是沉着地安慰付陨道。
“为什么？”
“因为通过这段时间和你，和伍德先生和凯玟的经历，我明白了一件事：物理，世理，或者现实，都是可以帮助我们探索真实，探索自己的，他们是探寻奇迹的方式，他们是奇迹存在的证明。”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说罢，付陨沉默了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二人各自低着头，冯希维偶尔会瞟两眼付陨，但付陨的眼神似乎一直很空洞，那个真相，穿梭机被毁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想要恢复过来肯定不简单，冯希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时间能够以不同的方式流动，但现在的她，现在的他们必须向前看，这也是她所知道的。
“谢谢你，希维。”付陨不知过了多久说道。
“呼，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间牢房有没有什么容易突破的地方。”他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