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混乱气息中的探索
第一次穿越通道的感觉，对亚伯纳来说并不算好。
虽然只有一瞬，但就在那个瞬间，亚伯纳产生了一种整个人都被分解成无数不可见、不可感的颗粒，再在下一瞬重组成全新的自己……如此使他不舒服的错乱感觉。
这让他明明双脚落地，双目能够看见物体了，却还是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万幸的是，在混乱世界这一侧，存在通道的这个狭小房间里没有任何“怪物”，他设想过的“直接被敌对方包围”这种最糟情况，并未发生。
亚伯纳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个短暂的放松时间里，亚伯纳注意到了浓烈的混乱世界气息。被这种给人以浓稠感觉的空气包裹，他的鼻子都有些发痒了，好不容易才压下打喷嚏的冲动。
他可不想用一个喷嚏让自己来到这里的事暴露……
亚伯纳捏住鼻子，借用这边悬挂在墙边的提灯光，确认过身边的状况。他的背后是过来时的通道，右手边是一个规整的方盒子，左手边则是一扇紧闭的门。
没有预想中到处都是的血腥味，甚至在外观方面比秩序世界那一侧更加整洁。如果不是鼻端依然环绕着那股混乱世界的气息，亚伯纳总觉得，自己会搞错这里是哪一边。
他侧身朝向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方盒，隐隐察觉到，一股和秩序世界、混乱世界两侧都不甚相同的气息潜藏在内部，支撑着通道运转。
这大概就是秩序世界那边已被破坏的稳定装置的原貌。
果然，为了保证在秩序世界关闭通道的家伙能顺利返回，这一侧的装置会延后关闭。
但本应该在这里结束装置使命的“怪物”去哪里了？
亚伯纳上下打量了一番无法理解其使用方式的方盒，甚至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盒子里的“嗡嗡”声，沉思片刻，终究是没有随意触碰上面的按钮和拉杆。
要是一不小心让通道关闭了，他可就只能上演“混乱世界孤身漂流记”了。
梳理一下状况吧。
亚伯纳站在通道前，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后，让思考坠入深处。
在秩序世界一侧，他已经和莱雅、泽鲁讨论过了，泽鲁拆除核心部件需要足够的时间，于是在那之前，他就必须从混乱世界这一边保证通道的稳定存在。
简单来说，穿过通道来到这里，最大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可与此同时，亚伯纳不由得也在想：自己只能做到这件事吗？
混乱世界的“怪物”们，与秩序世界那边联手研究，同时费尽心思设下具有三重作用的装置，却又清除了几乎所有的资料，再将另一侧的学者们屠杀殆尽……
而且，那个装置开始引发混乱的信号，是通道的关闭。
亚伯纳越想越觉得寒气四起。这一起事件中，如果没有他们的参与，无论是领主、教会还是一般民众，是否最终都只能看到秩序世界学者们在其中打点？
若是混乱世界的“怪物”学者只在通道附近活动，待到混乱完全降临在风花城中，他们的存在痕迹也基本就能够被隐藏起来……
他们不会是想把这次事件中混乱一方的参与完全抹去，改写成秩序世界中，一撮别有用心的人类自己引发的内乱吧？
“啧……”亚伯纳无声咂嘴，作为一群杀来杀去、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了的家伙，他们做得还真“不错”啊！
如此一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亚伯纳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他只是花了一点时间去衡量这么做的意义。
他不是威尔默，不会考虑更多人的利益；他也不是莱雅，没有对信息的收集欲；他更不是泽鲁那种只要能知道更多知识就感到愉快的家伙。
但是……
风花城是附近几座城市的核心，若是这里陷入人类互相怀疑的混乱，只有数日距离的百鸣城也必然会受到波及，在那里，还有他唯一的亲人。
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
在当下，亚伯纳对这句话实在是没法装作不明白。
匕首已然出鞘握在手中，亚伯纳贴在门边，将感知压到最低，慢慢扩散到门外。
外面并没有任何他能察觉到的智慧生命体存在，如此一来，亚伯纳也无力估测外界的环境状况。不过，凭着直觉，他同样感觉不到危险。
开门后立刻使用“隐藏”的能力，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下打探周围的状况，回收情报和证据，避免秩序世界卷入更大的混乱中。
只是，动用能力是会带来力量波动的……
但不冒着风险，就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短暂一斟酌，亚伯纳就做好了准备，慢慢将门打开到足以让自己钻过去的缝隙后，便集中注意力，试图以最快速度调动学习而来的隐藏能力。
可，慢了！
亚伯纳明显感觉到，自己还不够适应混乱世界的环境，过去在秩序世界可以在一两个心跳间完成的隐藏效果，却足足花了十几秒，才终于融入这片“混乱”的空气。
但总算是运气也站在自己一边——或者说，真神的力量的确在眷顾祂的子民。
直到他穿过门缝，确认情况时，也没有什么家伙突然摸上来捅他一刀。
亚伯纳专注地看过周围，发现他身后的通道房间位于一条短走廊的尽头，不远处就有向右侧转向的岔道口，正前方另一条不长的走廊中部，却也有一扇门。
本着谨慎就是生命线的原则，亚伯纳先凑到转弯处，借着墙边隔一段距离就挂了一盏的灯中火焰看了一眼。
那一侧还有更多的分岔路和房门，却没有哪怕一扇可以确定外界状况的窗户，在这个区域迷失了方向，很难迅速回到通道房间。
于是，他快速跨过仿佛空无一人……却也没有一个“怪物”的路口，向前方的那扇门悄悄走去。
在接近通道房间的另一扇门里，会有什么？
注意到那扇门只是虚掩着时，亚伯纳的神经再一次绷紧了。
武器？能量石？刚才逃过来的红眼家伙？还是在这里看管通道房间的另一个“怪物”？
他的感知向内蔓延，从最低程度开始，再慢慢提高了一些，却又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这个混乱世界的据点莫非已经被废弃了？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先不提在这一边有什么必须放弃这种扩散“混乱”的研究据点的必要，通道可还没有被破坏，那帮狡诈的家伙会冒着通道继续联系秩序世界的风险，直接离开？
在他心中，欺骗人类进行研究又将数人屠杀、设下具有三重效果的稳定装置，能做出这两件事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易于应对的家伙。
现在可以在这边的据点里自由行动，已经太过让他惊讶。此时，如果门后真的有足以一拳打碎他脑袋的中阶、甚至是高阶的“怪物”存在，只是隐藏了存在感，他都不会意外。
不过亚伯纳不想在这里止步。
内心挣扎片刻，他还是解除了隐藏的能力，毅然打开房门。
房门开启的微风拂过漆黑的屋内，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和自身的黑暗视觉，亚伯纳看清了环境。
一层层的架子，摆放了按奇异文字排放的资料。
正中的圆桌，还留有激烈讨论后散落的水壶、杯子和纸笔。
右手边，则是……
亚伯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在墙壁上挂着的几件剔透的晶体挂饰，不就是那些被扩散到风花城各处的东西吗？
虽然那些怪异的资料亚伯纳搞不懂有什么内容，也不可能全部带走。但那四个挂饰中，有两颗晶石里不存在混乱世界的气息，还有两颗是“填充”完毕的。
这大概能作为所谓的“证据”？
亚伯纳压下情绪，以极致的冷静，将所有的挂饰直接全部卷走，塞进口袋里。
凭他在心中的计数，距离泽鲁需要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亚伯纳又循着直觉，快速地从不同的资料堆中各抽取了几张纸，连带桌上的草稿笔记一样的东西都小心装好。
做好这一系列工序，他才小心而谨慎地离开这个房间。
将房门复原成刚才的虚掩程度，亚伯纳再度回归隐藏状态，向着通道房间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岔路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