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义二对一
匕首对上砍刀，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不自量力之举。
同为必须近身使出攻击的短武器，砍刀的控制范围依然比匕首广得多，再加上厚重刀刃的稳定性，如果真的正面迎战，匕首没几下就会被砍断吧……
不过，亚伯纳当然不算这“大部分”中的一员。
在近三个月的训练中，他也掌握了不少武器的使用方式，此刻依然手握在很多情况下处于下风的匕首，一方面确实是“用惯了”，另一方面，反而给了他更清晰的战术选择。
就像现在这样——
避开重击的锋芒，挑着刁钻的角度闯入大开的防御，亚伯纳不仅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反而在戈登的身上添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
手握较重武器的人总会倾向于依赖自己的力量，只要将速度提高到对方追不上的程度，就可以牢牢占据上风。
而此刻已将“狂暴”的能力施展开来的戈登，就算想要追赶，反而失去了机会。
因为人能让身体激发出的力量是有限的。
即使利用血脉力量提升了自己，他此刻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力度”上，“速度”便弱了亚伯纳一头。
以亚伯纳的感知来判断，这份能力已经燃烧到了相当高的程度。一旦他想转换平衡，两者都会更大幅度变弱，进而让他感到高度集中时忽略的疲惫，无法再提升到如此境地。
这家伙，简直就是集所有的典型错误于一身。
亚伯纳不禁这么想。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能认为戈登的做法就是完全不符合其本人的。
从之前的接触中，亚伯纳就察觉到了，戈登并不擅长思考。
可对方拥有的这份能够疾风骤雨般连续猛攻、又不至于察觉到痛楚的血脉力量，恰好又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要拼命地攻击、再攻击……
亚伯纳纵身一跃，又踩着戈登拿砍刀的手，来了个二段跳。
“别动！”
似乎是将“威慑”能力融入了音调激昂的话语，芬利的声音让戈登想要进一步挥舞砍刀的手停滞了一瞬。
借由跳起动作，不必抵御攻击的亚伯纳趁势曲起膝盖，按住戈登的头，直接向前一顶。
“咚！”
坚硬的膝盖和鼻梁撞在一起的闷响，即使是亚伯纳都觉得面部隐隐作痛。
然而，戈登脑袋向后仰去的同时，一双流露出暴怒情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剧烈的疼痛，让这个满脑子只有战斗的傻大个恢复了意识！
和之前那回不同，这次是自己太急于补充伤害了。果然，他和芬利的配合根本没有起到二者相加超越个体能力的结果。
“闪开！”亚伯纳急退，同时也向站得太近的芬利大喊，发出信号。
这回倒是如他所料，就以仰着头的姿态，戈登单手紧抓砍刀，环绕身体甩出了一个近乎一整周的巨大圆圈。
亚伯纳在退开的位置停了一刻，避过刀刃的猛烈攻势，立刻又冲了上去。
他虽然说没太多时间管芬利，可对方的牵制还算是有效。如果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就需要充分调动那家伙的能力。
因此，不能给戈登任何一点袭向自己那位临时协助者的机会。
“再来！”戈登用左手抹过涌出鲜血的鼻子，调整了一下握住砍刀的位置。
刹那间，有几滴血顺着右手中的刀柄滑下，却在将要落向沙地时，怪异地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
此次迎上，亚伯纳快速回避每一击的同时，皱起了眉。
戈登的攻势突然提速，以至于在数次闪躲之间，他没有哪怕一次机会，可以刺出匕首。
“狂暴”是对身体素质的强化，以其带来效果的本质理念——以及拥有这种血脉力量的家伙的特质——根本不存在藏住一部分力量，在某一刻突然全部投入使用的运作方式。
而且，在学徒这个等级，竭尽全力的“透支”爆发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家伙突然冒出的力量，从何而来？
这种时候，调动光剑应该能够更快压制对方，不过亚伯纳不觉得凭芬利一人能争取到足够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更何况……
亚伯纳继续提升速度，没过片刻，已经再次对戈登造成了伤害。
没问题，没到要用隐藏手段的时刻，作为在场力量波动最强的一人，自己的极限当然不在这里。
这场考核的终极目标终究是生存一小时，而不是战胜其他人，只要持续压制这家伙——
“啊啊啊！”
在对方的怒吼响起时，亚伯纳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戈登的眼睛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亚伯纳有些怀疑他到底还能不能看清东西。
更糟糕的是，从他的身体上浮出了证明力量正在爆发的血色雾气，这正意味着，他以学徒的等级……做到了代表觉醒者迈入低阶的标志：爆发！
砍刀“唰唰”两次挥动，亚伯纳不退反进，矮下身子，避开了差点削去他几根黑发的快速攻击，一记上勾拳，直冲戈登的下巴……
躲过了？
左手背受到戈登的全力头槌，震得颤抖，一时间甚至连拳头都握不住。
这就是真正的竭力爆发！
亚伯纳又一次拉开距离，来不及甩两下左手，就不得不架起匕首，正面接住了砍刀的一记重量级劈击。
“铛”的一声，这次连右手都被牵连到有些发麻。
“还有三分钟！”
兴许是亚伯纳和戈登的缠斗让双方过于接近，芬利有一段时间没找到释放“震撼”能力的时机。不过，她还是在这一记攻击撞上的瞬间，喊了出来。
三分钟——
亚伯纳咬着牙，将力量灌入全身，拼命一推，才把压过来的戈登推得退后。
缠住这个变得奇怪起来的家伙三分钟，可比在三分钟内击败他麻烦多了。
“既然你不择手段，那我……”
侧身一闪又躲开了戈登招招致命的挥砍，亚伯纳低语了一句，提高声音：“用全力！攻击！”
“你……”
“早就说了不用管我，听不懂吗？”
这一句话间，亚伯纳再度将戈登引到了背向芬利的朝向。以他对血脉力量的理解，芬利毕竟也是学徒等级，又没有戈登这种怪异的表现，全力攻击是需要短时间积蓄的。
只要她还有战意、还知道思考，这种对“固定靶”的攻击，绝对不会错过机会吧？
亚伯纳已经将感知全部集中在力量突然压过他的戈登身上了。
即便如此，他也能察觉到，在这傻大个背后，一股强力的血脉力量波动正在聚集。
当然了，处于完全失去理智状态的戈登绝对不会注意到这点。
再控制住他五秒左右……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持续不断，亚伯纳手腕一歪，再度撞开砍刀。
三秒……
戈登突然转身，而他和芬利之间的距离，以此刻的爆发程度，不需要三秒就能冲过去。
不管他是怎么注意到的……
“现在可不会让你过去！”
亚伯纳跳起，左臂一弯，锁住戈登的喉咙，右手则掐住了他的右侧小臂。借由这个不错的“制高点”，他看清了正要张口的芬利。
好吧，那就——
撑到最后。
“倒！”
怒喝与力量波动同时袭来的时刻，亚伯纳依旧保持着控制戈登动作的姿态，只是将剩余的力量聚集在精神深处，防住绝大多数的攻击力量。
“啪。”
近距离感受精神的震动，亚伯纳本应该听不清其他的任何声音。但不知为何，在戈登两眼翻白，失去力气向后倒下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清脆的细微响声。
紧接着，他跳开到一边，在戈登化作一道白光消失的同时，又看到了对方右手中散落的闪烁光点……
他不由得伸手去抓。
只不过，就像来到这里时一样，只是一瞬的工夫，他察觉到了将自己包围的强大力量。
然后，就回到了之前等待考核开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