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教会的秩序
“真神在上，我们的任务可是守在这里，你跑出去干什么？”
“去方便一下而已，很快的，这里的地图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更何况，哪会有人真的跑来找暗门啊？”
“要是没有人会过来，主教大人没有理由派我们看守吧？”
“你也知道，那位大人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谨慎嘛。你先在这看着，我马上就回来。”
储藏室的门打开后，出现在那里的二人闲谈了几句。其中一人快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另一人退回房间内，随手关好了门。
眼见离开的那人毫无察觉地转过走廊尽头，身影消失，利用血脉力量隐藏自身、紧贴门扇旁边墙角的亚伯纳无声舒了口气。
他本以为被派来看守暗门的家伙，等级肯定不止学徒这个程度，紧急调用“隐藏”能力时，整个人完全绷紧，随时准备应对被发现的情况……
不过，顺利使用能力却没被注意到，亚伯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毕竟在几百年的演化中，血脉力量出现了难以计数的能力分支，即使是在风花城这种大城市里，在需要时能派得上用场的觉醒者，其实也不会很多吧？
自己的隐藏能力并没有经过足够的练习，既然没有通过感知察觉到能力的使用，对方二人最多同为学徒等级，这点应该没有疑问。
而且，他们掌握的血脉力量也不包括足以看透“隐藏”的能力。
二者相结合，亚伯纳心中迅速填充起了不惊动他人也能离开的计划全貌。
当然，首要的是必须冷静，同时还要寄希望于大厅那边的神职人员察觉不到“这边有血脉力量的波动”……
亚伯纳无声地揉了两下自己的脸。
既然他刚才紧急使用能力没有立刻引起注意，也就是说，别墅没有被覆盖在能监视血脉力量波动的能力或特殊道具之下，只是靠人力守卫各个出入口。
仔细想想，也只能是这么做。参加学术聚会的学者们都是些有名有姓的人物，这栋别墅更是属于上流人士的，大概不能过于冒犯。
看来，领主和教会两大势力之间存在的相互制约关系，变相帮了他一把。
亚伯纳梳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挪到了储藏室门将会打开的那一侧，静静等待刚才那个守卫的归来。
比起不确定会发生什么的等待，他更希望自己的命运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所以，他一定会尝试着做出行动。
虽然此刻的弱小并不算是他的问题，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也确实成长了很多。但对于心中隐藏着一个过于巨大的幻想的亚伯纳来说，只是现在这样，当然不够。
在被发觉之前，应该有“顺利离开”的选项吧？
维持着和墙壁比较相近的“隐藏”状态，亚伯纳注视着守卫行走中的双脚，以免因为关注对方的强烈视线暴露自己的存在。
稍微有些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
守卫没有半分察觉，只是平常地打开门——
亚伯纳压低身体，看准角度，在那家伙准备进门的瞬间，保持隐藏的状态，在最能抓到机会的时刻，撞进了储藏室中。
但这么做终究还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亚伯纳进入储藏室后，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周围，凭着直觉、余光和感知的观察，找了个没有其他人在的方向，贴着摆放物品的架子，保持刚才的“隐藏”程度，控制呼吸。
门前的守卫眼神中透出了些许疑惑，甚至又往门外看了一眼，才慢慢关上门。
“出去一趟，脑子坏了？”另一人从储藏室深处过来，带着奚落的语调开口。
“我感觉刚刚有一阵风……”回来的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脸，环视四周。
尽管知道这份能力本身也能让他的呼吸、心跳变得不易发现，在视线扫过他所在方位的时候，亚伯纳还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和看过其他地方时一样，对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亚伯纳藏身的区域。
“不就是你进门时带过来的风吗？”
“大概吧……”
兴许是觉得没必要过分在意，疑惑的讨论声到此为止，二人干脆站在原地说起了闲话。
亚伯纳本想立刻寻找暗门的位置，随着他们的谈话飘进耳朵里的东西，还是让他在不会被发现的角落停下脚步，专注地听着。
按守卫二人组的说法，近期，在风花城这位领主管辖的区域内，时不时会发生一些疑似与“混乱”相关的异常事件。
这点正好印证了先前亚伯纳得到的情报，而他们随口说着的话，更是让他警觉。
“主教大人肯定是得到了领主大人的提醒啊？这不明摆着的吗？”
“但是……”
“马上就是考核，从乡下跑来的那帮冒险者本来就够麻烦的了，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混杂想干坏事的家伙？按我说啊，这种聚会当然不该举办。”
“小声点，这里的人都不是你我惹得起的。”
“咱们都为教会工作，绝对遵守秩序，要怕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更何况，这里可是风花城。其他地方不好说，风花城的领主大人当然不会有半点违背秩序的行为。”
“唉……”
两人说着，话题又转向了对圣典的研讨。似乎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这两个人虽然实力不够强劲，在对真神的虔诚和对秩序的遵循方面，的确超过亚伯纳许多。
因此，如果被他们发觉这里还有一个他，情况当然会变得麻烦。
先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全部抛到脑后，亚伯纳找到了先前问到位置的暗门。根据他感知的隐秘调查，暗门对面也没有其他人在。
所谓的守卫，居然只是还在那里聊天的两人？
真不知道是从教会来检查的神职人员过于遵守秩序，并不认为有人会偷偷离开，还是有别的更深入的原因……
亚伯纳无声地摇摇头，趁着两名守卫站得较远的机会，解除了隐藏状态。
因为保持隐藏，无法对外界造成影响，也就是不能打开嵌在墙壁上、需要向上推开的暗门，他无论如何都需要让自己的身形暴露出来。
这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时刻，亚伯纳一瞬间又有种回到了树林中的感觉。
不管猎人还是猎物，想不被对方发现，就必须隐秘、迅速又安静地行动。他可能只是乡下来的青年，但要论悄悄完成必须做的事，他可是不会输的。
打开足以通过的门缝，轻盈地钻出去，再把暗门无声关好。
亚伯纳离开别墅后，没有立刻逃窜，而是静静地倾听周围的动静。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别墅内的声响外，整个花园都是寂静一片。同时，也没有人影或是血脉力量的波动，只有由天穹扣下的无尽黑暗。
应该是没问题了。
亚伯纳没有再依靠通过血脉力量学到的能力，只是拜托了更能够信任的身体素质。快跑后翻墙，一路顺着小道行进，又在天色将亮的城门边捕捉到了时机……
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总算是回到了旅店。
不知道何时才会休息的店主婆婆正在打开店门，亚伯纳向永远挂着笑容的她打了招呼，登上楼梯回到房间。
格雷森当然不在，作为受邀者的他，大概还和威尔默他们三个一起，留在学术聚会的场地接受检查。亚伯纳便有了一点空闲，倒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长叹一口气。
一整个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又接收了过多的信息量，亚伯纳着实想要休息一下。
不过，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入睡？
自己那样离开，会不会由于先前已经给其他学者留下了“哑巴保镖”的存在印象，导致威尔默等人受到更加深入的检查？
但当时的直觉警告实在过于尖锐，他根本无法忽略……
夜晚得到的情报……其他几人的现状……无尽的谜团……考核……
亚伯纳终于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