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聚会地点
来到风花城的次日午后，亚伯纳匆匆赶回旅店。
他对时间的安排还不算稳妥，原本以为完全足够的出门时间，因为冒险者公会分会的某些原因，最后让他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就狂奔回来，直接登上等在旅店前的马车。
大喘着气调节好呼吸，亚伯纳看着车内几人疑问的眼神，低头表示歉意。
“发生什么了吗？”格雷森示意车夫出发后，带着十足友善的模样发问了。
毕竟那的确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的事，亚伯纳没多犹豫，开口道：“今天已经是报名的倒数第二天了，我想公会那边的人大概都觉得不会再有人来报名……”
“让我猜猜看。”威尔默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他们已经在筹备后续事宜，结果你突然冒出来报名，打乱了他们的安排……没错吧？”
见亚伯纳点头，格雷森倒是露出了理解似的表情：“希望您能消气，亚伯纳先生。统计并安排那么多考核参与者，不是件轻松的活。”
亚伯纳深吸一口气，总算让心跳完全恢复平常：“但看那家伙的样子，可不是‘计划被打乱’这么简单……”
其实，在抵达公会内的时候，亚伯纳就觉得这个风花城分会中存在不太对劲的感觉。
对那样沉闷中隐藏了零星火花的空气，他无法给出明确的定义，只是凭直觉感到“不舒服”，打算尽快完成报名程序后离开，以免引火烧身。
然而，在报名专用的房间里，他差一点和负责的年轻男人吵起来。
毫不掩饰恶意的尖锐语气、仿佛自己做了坏事似的审视目光，这些外在表现，比起在白雾村时还要过激。
但是自己走出村庄后，应该没有再做过任何影响他人的恶劣行为吧？凭什么又要由他来承担这些敌对的情绪？
矛盾将要激化的前一秒，进来的另一位负责人员解释了亚伯纳被如此对待的原因——
因为参与者都是尽早完成报名，在连续三天没有人报名后，分会方面就开始整理档案、安排考核赛程了。但亚伯纳的报名信息加入后，又会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说到这个份上，又看着对方连连道歉的客气模样，亚伯纳实在没法多计较，尽快报上名便返回了旅店。
“道理我都明白。”简单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后，亚伯纳捏了捏眉心，“无论如何，那家伙确实火气大得奇怪。”
“就先认为是心情不好吧。”威尔默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微微抬起，向下按了两下。
这个小动作没有专门避开格雷森的视野，自然是因为“暂停话题”这种手势让他注意到也没事。紧接着，威尔默直接把话题引向格雷森：“您很了解考核的事吗？”
“算是知道一些基本的情报……哎呀，果然诸位还是更在意这方面吗？如果早些说，鄙人昨晚可以再去打听更多呢。”格雷森说着闲话，概括性的介绍同样没有停下。
在不同的大城市中，冒险者公会分会主办的资格考核风格，稍微有些不同。
只以风花城的状况来考虑，大致会在三天内结束。第一天和其他分会一致，确认每个参与者的真实情况，筛去从身体素质方面就不应该走上这条路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则分别考验生存和战斗。与自然为敌、与智慧生命为敌——可以概括为对这两种能力的掌握程度。
但后两天具体应用什么方式考核，只有到考核当天清晨才会知道。
“不过嘛，一般来说都是……亚伯纳先生，您不想听这些话题吗？”注意到亚伯纳张开在面前的五指，格雷森看上去有几分疑惑。
“具体方式等到当天公布，那我就没必要了解‘可能’的安排了。”亚伯纳简单解释自己的想法后，和格雷森对视了一眼。
先是惊讶，之后则有了几分赞许，这让亚伯纳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话中的含义。
那么，多余的对话就可以结束，只要等待马车抵达学术聚会的场地……
“到了。”
马车停下后，车夫的声音响起，亚伯纳愣住了。
研究、尤其是对血脉力量的研究，总会给人一种和“混乱”间的边界不够鲜明的印象。这些学者们一不小心就会落入过度思考的陷阱……然后变成泽鲁那种过分狂热的模样。
这就是亚伯纳对“学术聚会”的过往认知。
他本以为这类聚会一定会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举行，说不定要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坐马车，可完全没有想到过，聚会的举办地点竟然是就在刚离开城墙范围的一栋别墅。
被威尔默喊了两声，亚伯纳赶紧回过神，跳下马车，但依旧没法让心情平复，小声发问道：“居然在这种地方？”
毕竟，在他眼前的栅栏包围了比训练场更广阔的院落，其中生长着绿树和鲜花，环绕中央的建筑物。这显然不是为了学术目的而建的，确实是一处平凡人无法拥有的区域。
上层人物所有的别墅，可能引来混乱的学术聚会，亚伯纳完全没法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里，亚伯纳先生。不过呢，在阳日落下之前，请务必不要提及研究的事。”今天似乎将背头梳得更加油亮的格雷森微笑着强调，“先放松地享受一下吧。”
享受什么？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关系？
亚伯纳没有机会发问，因为此刻已经有人迎向他们，看过格雷森出示的一封邀请函后，毕恭毕敬地引导众人进入花园。
小道上只有亚伯纳等人的脚步声，两旁的林荫投下让人有些不安的阴影，穿着鲜红马甲的仆人模样男性将他们带到中央那栋建筑的入口，以优雅的姿势指引道路：“请进。”
比起训练场灰扑扑的二层小楼，眼前的建筑物外侧一片雪白，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反而给人以更加华贵的印象。
身处未知的环境中，需要面对的场景又和预想完全不同，亚伯纳的精神绷得很紧。向石头台阶上迈步时，一不小心发出了有些重的脚步声。
“太紧张才会比较明显哦。”威尔默歪头凑到他耳边，低语一句。
“那倒是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状况啊……”亚伯纳则几乎是以气声回答的。
因为在穿过大门时，他已经听见了屋内悠扬的音乐、人们自然交谈的轻声细语，自然不会用喧哗吸引旁人的注意力。
飞快地看了一圈，亚伯纳看到了穿着低调中不失奢华的男士女士，也看到了角落里布置的乐器、正在弹奏它们的小型乐队，在大厅中央摆放着自由取用的美食和饮料……
这样的状况，他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这不是所谓的“餐会”吗？看那些参与者的装束和谈吐，当然并不是市场区或村镇的人能比得上的，他甚至觉得不止自己，泽鲁说不定也融入不进去。
在这样的场地之中举行学术聚会？
亚伯纳谨记刚才格雷森的提醒，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他猜测，这可能是个幌子，和研究有关的聚会，大概将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进行？
“鄙人认为，诸位准备得不够彻底哦，威尔默先生。”格雷森不知何时已经去拿了一杯晶莹剔透的半透明饮料，晃了晃细长的杯子。
“也是啊……”威尔默眯起眼睛，视线朝着亚伯纳和莱雅、泽鲁三人身上投去，“这样吧，亚伯纳，你跟着我，不要走远。莱雅和泽鲁就……”
“别随便安排我。”泽鲁咂嘴，向大厅的角落走去。
莱雅则自然地将手掌搭上了格雷森的手臂：“我会和格雷森先生同行。”
“能有莱雅小姐为伴，鄙人实在是幸运。”格雷森右手抚胸微微低头，行礼之后，二人迈着十分合拍的步子，朝泽鲁的方向走去。
这时，亚伯纳感觉自己的侧腰被威尔默一记不重的肘击撞上：“有人过来了。记住，你是我的哑巴保镖。”
哑巴保镖……突然被分配了一个身份，亚伯纳着实有点无奈，但以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他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亚伯纳站直身体，平视前方，努力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