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无形丝线的另一端
不久前，亚伯纳从混乱世界的“怪物”那里学到的物质型“隐藏”能力，究其原理，其实是对自身状态的改变。
也就是说，依靠这份力量，他能够把组成自身的成分转换成更接近其他物质的状态，借以融入其中，避免被发觉。
按近两天补的课，亚伯纳知道，这样的能力和精神干扰不同。
因为这是物质型的能力，在隐藏的状态下被抓住，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但若是受到精神型血脉力量影响，对方会直接在脑海里将“触碰”这件事修改为合理的认知结果。
这不仅代表精神干扰的效果强过纯粹的隐藏，更意味着二者在实际效果上有些接近，如此一来，当两者有一定程度重叠的时候——
会发生冲突。
几个心跳的时间过去后，亚伯纳注意到了先前就有所预料的情况。
他并没有打算拖延时间，用最快的速度隐藏起来、避免被麻烦的家伙缠上，就是他在这个团队里能做到的最佳应对方式。
但他做出的尝试并未取得应有的结果，这就完全证明了一件事……
“配合一下！”亚伯纳瞥向还在不紧不慢揉搓眼睛的格雷森，喊了一声。
不会有其他原因，肯定是对方的血脉力量造成了一定的压制，导致居于下风的亚伯纳根本没法使用还是初学程度的隐藏能力。
在讨论计划的时候，亚伯纳等人并没有指出对格雷森身份的疑问，也就没将他纳入计划的实施者中。
但他当然是听清了所有的谈话内容的吧！
自己会应用隐藏能力将他和车夫保护好，这一点可是被反复强调的。然而，到了实际作战的时候依旧慢吞吞的，以这家伙的神秘性，应该不至于没有配合意识……
莫非是刻意试探？
看到格雷森轻轻点头回应先前的呼喊，亚伯纳飞快地扩展隐藏的区域，将二人和失去意识的车夫“关”在一起。
这一次很顺利，甚至顺利得有点过分，好像有某种力量更多地削弱了他们的存在感。围上来的木偶一下子失去了目标，被威尔默和莱雅各自清除。
亚伯纳再度瞟了一眼格雷森，注意到后者也在看着他。
视线交汇后，格雷森的用口型报出了一个词：“学习。”然后，他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危险的柔和笑容。
亚伯纳是不会被这种样子迷惑的。
如果对方只是第一次看到他使用这种血脉力量，不可能想到“学习”。仅有看过他学来的光剑，现在又亲身体会到隐藏能力的人，才能如此肯定。
他这一句话，几乎等同于完全表明了，他就是数日前在树林中的视线的主人。
“还会打喷嚏吗？”亚伯纳捏了捏鼻梁，也是明示了自己的态度。
“哎呀，鄙人怎么会那么不谨慎？就算鼻子再痒，也会好好地隐藏起来的呀。所以，您一定要注意这位普通的车夫先生，让他醒过来的话，您的隐藏范围内或许会有变数。”
格雷森说话的声音保持在一个极为巧妙的边界上，既不会过于大声，也不会让亚伯纳听不清楚。只不过，比起这份熟悉程度和控制力，亚伯纳更在意他话语中的情报。
那个时候，在树林里的家伙，不止格雷森一个，而且可能还是个普通人？
不过这只是对方的一家之言……
亚伯纳没有轻易取信，就算会将其纳入考虑的范围，也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他比较想要知道的，是另外三人的战况。
他们的战斗水平自然不必担忧，在亚伯纳集中于自己要做的事之前，无论是威尔默、莱雅还是已经前往敌方操纵者所在位置的泽鲁，都十分轻松。
对亚伯纳来说，不该错过的是他们实战时能力与素质的展现。
那三人强过他太多，如果能看清他们究竟有多强，至少能给自己找到前进的方向。
亚伯纳是这么思考的，但解决当下的问题后，他只看到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光。
来自威尔默双臂的每一道光，都精准地从中切分了一个木偶，几乎是刹那间就瓦解了它们的大部分行动力。
当木偶们挣扎着想要用残余的肢体扭曲爬行时，从莱雅圣书中浮现的光点，仿佛和木偶总数相符的水滴，环绕个体旋转半圈到一圈后，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撞上了什么。
这样的能力，使用时没有多余的声音和光照，于是亚伯纳看见了那些光点的去向。
明明是不具备尖锐感的圆形光点，却照亮了一根根连接木偶的无形丝线，并在丝线显形的下一瞬间，将其精准切断。
木偶——拥有这种血脉力量的人，具有创造出木偶，并用丝线牵引、凭借意念轻易操纵它们的能力。
对于不怕疼痛，没有恐惧情绪的木偶，想要阻止它们行动，当然要切断那些扯住它们的无形丝线，这是最恰当也最省力的应对方案。
“低阶的木偶血脉，已经能将丝线强化、隐形……”亚伯纳轻声呢喃。
“因此啊，威尔默先生对木偶的破坏，可是逼迫对方爆发力量发起攻击，不得不令丝线显形的最快手段呢！就算鄙人拥有如此强悍的剑盾血脉，也做不到如此果断迅猛。”
格雷森的前半句像是解释，亚伯纳听了进去，至于后面的吹捧，被他无意识忽略了。
毕竟，威尔默气势澎湃的光剑，不仅具有对方所说的那种作用。
目前不在这里的泽鲁，是计划中最关键的角色。
让袭击者趁乱逃跑当然不是他们的风格。那一记攻击，将那个拥有木偶血脉的觉醒者拉进他们的节奏，逼出全力爆发的短暂时间，泽鲁足以依靠超快的速度找到对方的位置。
泽鲁的手段，远远超过“学者”或“射手”这两个身份掌握的范围。
木偶全部倒下后，经过威尔默和莱雅的确认，周围不再有任何异常。没再过多久，随着一阵拨开草丛的“沙沙”声，泽鲁拖着一人的领子，将袭击者带到了众人面前。
“没事吧，泽鲁先生？”当然了，泽鲁看起来一切完好，不过莱雅依旧礼节性地发问。
泽鲁摇摇头，把那个似乎是昏迷了的家伙摔在地上：“就一个低阶……哼。”
解除能力的亚伯纳大概能猜到泽鲁的意思。
这边摆在明面上的战力，可是有一个高阶、两个中阶以及亚伯纳这个学徒中的异类，再加上自称学徒等级觉醒者的格雷森，再怎么说都不应该只让一个低阶觉醒者来袭击他们。
就算这家伙是能一人成军的木偶血脉……
最终的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问问吧。”威尔默看着袭击者的身体微微抽搐，有要醒来的迹象，侧跨一步，微微挡住作为委托人的格雷森，当然是以防万一的意思。
“麻烦……喂，醒醒。”泽鲁嘟囔一句，蹲下拍了拍袭击者的脸。
亚伯纳凑近了一点，发觉此人年龄看上去和格雷森相近，只是皮肤更加粗糙，有种经历过许多风吹雨打的感觉。他的眼皮颤抖着，在被泽鲁拍打面部后，才缓缓睁开。
这算是认清了事实不再反抗，还是有更多深层的含义？
两人之间不存在契约连接，亚伯纳也无法理解袭击者的情绪。只是，看着对方有些浑浊的眼睛，亚伯纳感受到了十分沉重的内容物。
“你们……”袭击者看过几人，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格雷森，“你们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保护他！”
对方沙哑的声音没有让威尔默动摇，他语气平稳地说：“他委托我们护送。”
“委托、委托……”
重复着这个词语的袭击者愈发瞪大了眼睛，眼珠被外溢的情感染得一片通红：“那你们就等着被这个混血的怪物吞噬吧！”
“混血？”泽鲁一转头，眯起眼睛注视格雷森。
“隐藏等级、力量和目的，你们以为他的委托里有几句真话？脑子坏了的崽子们！真神的惩罚绝对会——”
“他要——”
莱雅的提醒声猛地提高，泽鲁迅速退后，威尔默那边，宛如倒扣半球形的光盾牢牢盖住了袭击者。然而，在内部还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燃烧全部血脉力量的自我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