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怕的指导者
经过数秒的思考才终于明白情况，亚伯纳立刻窜出房门，跟上莱雅。
即使他现在还是驱散不了心中的少许惊讶，既然对方表达出了十分严厉认真的态度，只有同样拿出与之匹配的姿态去应对，才是对她的尊重。
在树林里的那次“围猎”经历中，就算莱雅是女性，展现出的体能也是毫无疑问的。
再加上让人有一丝后怕的精湛格斗技巧，她当然比很多人都强。
更何况，经过短暂的相处，亚伯纳觉得，比起略显散漫的威尔默、脸色总是无比难看的泽鲁，或许这位小队中唯一的女性，真的最适合担当“指导者”。
想着，走着，亚伯纳顺着楼梯来到一层大厅，厅内空无一人，只回荡着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莱雅没有停留半步，径直来到正门前，打开了通往训练场的门。
“我被威尔默先生安排进行前期训练的指导，请您尽可能地配合，亚伯纳先生。”
走到这里，莱雅才回过头，以那双充满静谧感的碧绿色眼眸注视亚伯纳，继续说：“但我是第一次负责这种工作，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也请提出。”
“我会的。”被莱雅极其端正的态度感染，亚伯纳轻轻点头。
“早晨五点半到达训练场，直至七点的早饭前持续进行热身。白天的时间，除去必要的午饭和午休外，一直到晚间六点为止，都要对身体素质进行全方位的锻炼……”
莱雅这番话听得亚伯纳愣了神，这样的练习强度，他闻所未闻。如此进行训练，真的不会在提升自己之前，先被练到倒下吗？
“有什么问题？”注意到亚伯纳在走神，莱雅暂停了对计划的说明。
也许，那三人都是依靠这种方式把身体素质提高的？还是说，城里的人都这么锻炼，只是自己见识实在不够？总之，如果什么练习都还没开始就示弱……
想到这里，亚伯纳摇头：“没问题。”
“那么，大致的说明就到这里。今天我需要更明确您的身体素质，以便调整今后的训练规划，所以在早饭前，先完成各方面的测试吧。”
亚伯纳听说过，在上流人士的子女去的学校中，隔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体质检测”，确定身体的发育程度，其中也包括了速度、耐力、灵活性、柔韧度之类的身体素质指标。
通识学校里当然没有这些活动，但就算是偶尔的游戏比赛，也会让人吃饱饭再……
看着莱雅展示给他的各项测试内容，亚伯纳极短暂的沉默又被发觉了。似乎有些困惑的莱雅歪了歪头，神情严肃：“亚伯纳先生，您今天的集中力很差。”
“咕噜……”
因为亚伯纳想到了早饭的事，在他找到解释的方法之前，肚子先替他回答了。
在还算不上太熟悉的人面前听到肚子的哀鸣，亚伯纳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过，莱雅从表面到精神深处，都没有表露出一丝让他更脸红的样子，反而平常地加以解释：
“组成小队后，我们需要在各种情况下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敌人和怪物不会只在状态一切正常的时候攻击过来。因此，我认为现在进行测试是合理的。”
这……
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不知道是对方的态度让人信服，还是这番话的确具有说服力，亚伯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从哪一项开始？”
“那么……”
在他们的互相配合中，测试开始进行。而在亚伯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层大厅旁的小小休息室内，有两人正静静观察着巨大落地窗之外的情形。
“我把这件事交给莱雅……你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威尔默站在窗边，用窗框的阴影巧妙地遮挡身形，专注地看向拼命奔跑的亚伯纳。
“我需要有什么意见？大白天的在阳日底下挥洒汗水可不是我的兴趣。”
接话的当然是泽鲁，他完全把自己陷进休息室的柔软沙发椅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却完全不会被逐渐亮起的阳日光芒照耀。
威尔默转头看向泽鲁，脸上依然带着平淡的笑意：“其实我是想看看，亚伯纳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会投降？”
“那女人可没有‘违背常理’的概念。在那家伙喊停之前，已经被训坏了吧。”泽鲁说着悲观的预测，却也没有去阻止的意思。
“别这么说啊，至少我也帮忙调整了一下莱雅的训练计划……”
耸了耸肩，威尔默朝着通往大厅的门走去。直至站到门前了，他才继续说：“我猜，三天吧。三天之内，亚伯纳就会觉得不对了。怎么样，下个注？”
“没兴趣。”
泽鲁硬邦邦地否决了威尔默的话，再度将视线投向窗外。不远处的训练场中，亚伯纳已经躺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完全没有能站起身的力量了。
短时间内，高强度的多次往返跑、全力以赴的弹跳和投掷、将身体扭曲成难以想象的姿势……这些乍看上去好像只是“基础”的测试项目，在空腹的状态下，耗尽了他的精力。
“请您站起来，亚伯纳先生，这样对身体有害。”
在一旁来回奔走的莱雅，尽管额头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脸上却不见半点疲态，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改变多少。
亚伯纳急促地呼吸着，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模糊了，勉强发出声音的喉咙里更是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已、经……”
“我希望您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为了不影响早饭以及之后的训练，我会提供一点外力。”
莱雅说出的话对亚伯纳来说，几乎是难以听清的杂音，他的耳边只有心脏在狂跳。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云层遮蔽了阳日，能让他体会到一丝温暖的光芒消失无踪，就在这时……
另一种给人以舒适感觉的光洒下，僵硬的手臂和腿脚逐渐恢复力气，呼吸也不至于那么沉重。亚伯纳慢慢挪动变得轻松的脑袋，往光源处看去。
那本“书”。
莱雅的掌中飘浮着似真似幻的书本，让他的身体变得舒适的光，正是从中散发出来的。见亚伯纳已经看了过来，她轻轻合掌，散发温和白光的书，又一次消失了。
“这是……你的血脉力量？”这回总算找到机会询问了，亚伯纳支起身体的同时开口。
“‘圣书’血脉。”莱雅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只是回过头，往二层小楼的正门方向看过去，“之后您会在知识的教学中了解到的。去吃早饭吧。”
亚伯纳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去，威尔默正站在那里，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早饭……
本应该是期待了许久的东西，但身体得到充分治愈的时候，饥饿感好像也消失不见了。
注意到这件事时，亚伯纳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直觉又一次在向他抛出警示。可这回，他实在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一切不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通过训练提升身体素质，就算体能透支，也可以依靠莱雅的血脉力量恢复。就像被掰断的树枝会长得更结实一样，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吗？
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