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类人生物
今夜的工作很有挑战，清明司一次性送进来十三具尸首。
十三具尸体的死相很奇特，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干尸。
整个尸体就像是被吸干了全身的水分，呈现出骇人的干尸状，枯黄皱缩的皮肤紧紧包裹住同样干瘪的血肉与骨骼。
除此之外，每个尸体上或多或少的会缺上那么一两个零件。
送尸的面如土色，看起来极为害怕，压着嗓子嘟囔着邪祟邪祟，完了完了，送完尸体就急切的离开了。
殓尸房不够大，只停放得下三具遗体，剩下的都安静的在小院中躺尸。
绕着殓尸床上的尸体走上两圈，宋巳仔细观察了一番，他十分确定这些尸体和邪祟无关。
虽说他没见过邪祟，也不知道邪祟造成的尸体是什么样的。
被束之高阁的换心之术中介绍过，一个人若是成为了换心之术的供体，一旦被取走器官，最后就会变成这样干尸状的遗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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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如期而至，在敲梆声远离之后，宋巳开始给这些可怜人殓妆。
可是在殓妆前，宋巳需要先给这些可怜的顾客们补全他们的身体。
天工开物终于有用了，斧凿齐动，不大一会，一堆材料就变成了精致的人造器官。
各个器官上神经血管一样不缺，就是材质不是那么靠谱，木心，石肾。
穿针引线，一双手似穿花蝴蝶，精准的接驳到顾客干瘪的血管与神经上，虽说手段有些粗糙，但是没有关系，顾客们不会差评。
等第一声鸡鸣传来，第三盏走马灯跑了起来。
在宋巳动第一下斧凿的时候，小狐狸就跑了出去，蹲在高高的房顶瑟瑟发抖。
和宋巳判断的不一样，这三具尸体竟然没有一具和兴和赌坊扯上关联。
甚至于这三具尸体都不是京都人士，他们是流民，逃难而来。
因为有人说给他们工作，管吃管住，这才脱离了流民营。
至于那人是谁，宋巳不知道，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窥探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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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德到的时候，宋巳正在和小狐狸抢最后一碗粥，因为抬头打了个招呼，小狐狸一头扎进了锅中。
眼见宋巳把筷子一丢，小狐狸的尾巴得意的翘了起来，享受起自己的战利品。
张敬德是赶来查看宋巳安危的，因为宁安公主被刺，所以全城兵马都被动员了起来，就连清明司都不例外。
刺客没找到，倒是查出来不少的阴私事，昨日送来的干尸就是在城东发现的，因为张敬德后台不硬，所以这等诡异莫名的尸体就被迫由他这一档来解决。
“怪不得昨日到这的官爷眼生，原来不是你这一档的人啊。”
“谁说不是呢，因为公主被刺，整个清明司都被上官接手，统筹安排，你这没事就好，注意安全，接下来我还得满城跑，有什么问题你到清明司衙门留个信给我，等这件事消了，再找你吃酒。”
走之前他还探手想要摸一下毛茸茸的大尾巴，可惜被小狐狸警觉的躲开了，呲着牙，极其凶狠。
张敬德讪讪的收回了手，搓了搓大胡子，“你这狐狸挺好看，来日我也养一只才好。”
宋巳笑眯眯的看着小狐狸狼吞虎咽，顺了顺它在阳光下显得极耀眼的尾巴，“你说你，好好的鸡子儿给你你不吃，这么一碗什么都没放的白粥你吃着倒是起劲。”
说完话，宋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粥确实不一般。
昨晚收殓的三具尸体给的奖励都不错，一个给了一套叫做花拳绣腿的功夫，名字不起眼，功夫却不一般，至少现在宋巳可以说在这江湖也算得上是个刚入三流的小高手。
一个给了个能省他一年苦修的小还丹，他当场就吃下了。
最后一个给的就是这碗粥，确切的说是一个不知名神厨煮这碗粥的经验，水米比例，火候控制，搅动速度。
正是因为这，他才第一次动用了义庄的小厨房。
谁料，粥上桌没一会，这怕人的小狐狸就像是吞了猫薄荷的猫，一个劲的在他身边转悠。
在答应小狐狸每天供粥之后，才堪堪得到了撸狐狸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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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到处都是兵丁查岗，所以接下来几天，除了到外面补充一应生活用品，宋巳基本上没有出过门。
白天抱着狐狸晒太阳，晚上点灯熬油殓尸妆。
这一批顾客收殓结束，宋巳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像什么增加功力的小还丹，内外伤用的药，还有一些生犀、墨斗、储魂坛、镇魂香等阴门行当不可缺少的道具。
其中最让宋巳满意的是一个养神棺，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躺在里面鼻尖总萦绕着奇特的异香，让人睡眠过后精神抖擞，精力十足。
棺材凭空出现，震惊小狐狸一整夜，绕着棺材走了好多圈。
虽说还是不愿意被宋巳抱进棺材里，但是至少每天他起床的时候，都能看到它伏在棺材盖上睡得正香。
除了这些实物，宋巳另外还得了两个菜谱，以及一门藏形匿迹的功夫。
在小半月的搜索之后，城中的戒严终于放松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抓到了刺客还是觉得这样兴师动众太过劳民伤财所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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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合格的殓尸人开始了又一天的辛劳。
今天的顾客让宋巳大开眼界，送来的时候是用布死死的裹起来的。
平常的尸体都是简单一块白布，至多上面再贴上那么两道黄符。
尸体全长不过一米二，被裹尸布裹得像是法老王木乃伊。
打开一看，嗬，好家伙，仁兄你是刚从神奈氚冲浪回来么？
一个类人生物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剪开的裹尸布上有黏液在不停滑落。
刺鼻的腥臭味道像生化武器一般瞬间弥漫整个屋子，这么多天早就适应了宋巳刀砍斧凿活动的小狐狸唰的一声冲了出去，在月光下不停地喘着粗气。
宋巳也有心离开，但是无奈，优秀的职业道德阻止了他迈开的脚步，所幸，他心脏不跳，也不用考虑呼吸，直接闭气。
皱着眉头，给自己装上几只假手，他可不想因为触碰这奇形怪状的家伙导致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