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气 第二节 校友
四月中旬，正是春风送暖的时候。
“国防科工法工委的培训要报名了。按我们年初制定的培训计划，这一次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林纾，你去吧。”
“姜科，雯姐，你们都不去吗？”
“你雯姐已经怀上二胎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不去了，我也去的话科里工作就压到她一人身上了。”
其实林纾早在看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跃跃欲试，培训地点在BJ，她实在是很想见见老朋友们。
但是公司有规定，培训只能提前一天去和回，如果恰逢周末或休假，因私逗留期间费用不报销。这次培训是周五到周日共三天，安排的地点在大兴一个有些偏远的校区，林纾跟丹丹一说，丹丹就让她下午下课后跟其他朋友见面，晚上去她家住，第二天早点坐地铁去培训，这样她们还可以卧谈。
林纾出发的时候，姜科没多告诉她同行核电的情况，但把她拉进了Z系统总部和Z核电的法务群。
她大致听过，从去年开始，Z核电以前只是Z系统的事业部，没有独立的一套人马，上市后过了一年多，才真正分立出来成为一个管着Z系统下属所有三级核电公司的二级单位。Z核电以前没有法务，今年才新到一人，姜科也说自己没见过，但他觉得肯定没什么专业能力。“我们不是有个环境方面的案子吗？给他发过去备案，他还回邮件跟我说对方无法证明是环境侵权。他连举证责任倒置都不懂，估计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
林纾觉得，不管怎样，人家是上级单位的法务，虽然这个Z核电的邬主任也没任什么领导职务，只是个技术序列的副主任，但就跟县里的人去了市里，市局谁都是领导一样，他们这些集团三级单位的人总不能不把集团二级单位的人放在眼里吧。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向这个邬主任打声招呼，或者用官话说，“汇报一下工作。”
这个邬主任可能因为是新上任，也想认识下属核电公司的法务，在群里呼吁大家共进午餐，但呼吁的时间太晚了，估计很多人都没看到，没人在群里响应他。只有林纾，特意在下课后观察会场。环顾一周，发现有一个理着短平头，圆圆脸，个子不高，穿着运动风衣，目测不到三十五岁的人，在四处张望，作寻人状。
这么年轻，就是副主任？林纾有点不敢确定。
待她近前去，刚好听到一位大姐在跟他说话：“……是的，我们核电是新建，有大量的建设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要招，要谈，可法律方面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把关，所以请邬主任多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
“哪里哪里，夏姐您以前可是执业律师，真正的专业人士，哪谈得上什么支持，大家都是同行，我也是刚来，我才要向你们多学习呢。”是个爽朗的男声。
“肯定还是要上级单位多多帮助的。那邬主任，我先走了啊，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一起去食堂了。”
林纾断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有几步之遥时，她有点犹豫，自己是个小小科员，贸贸然跑去跟上级单位的人接触，合不合适？
怕什么，自己是新人，说错了什么也不会被人笑话的。林纾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上前：“邬主任好，我是Q核电新来的法务林纾，来之前我们处领导和姜科千叮万嘱，让我要跟您汇报一下工作呢。”
邬主任刚才跟夏姐聊天的笑意还未褪去，他热情地跟林纾握了握手：“欢迎欢迎，你是校招新来的吗？一起去食堂吧，边走边聊。”
林纾想着“礼多人不怪”，用对待领导的态度跟他保持着一人身的距离，到了食堂帮他开门、移凳子之类的，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边吃边问林纾：“你是法学专业的吗，哪里毕业的？”
“是，我是刑法学研究生，本科也是法学专业。本科、研究生都在F大上的。”
“呃，F大？”林纾听到邬主任惊讶的回应，抬头看到他好像被噎了一口一样。她也没多想。来核电后，总有人惊讶于她真的是知名法律院校的法学硕士，但这么大反应的她确实没见过，这个邬主任表情怎么这么生动。她回答：“是啊，所以又能来BJ培训，我觉得组织给的机会真好。”
邬主任低头又吃了几口，沉吟了一下，才说出让林纾更惊讶的话：“我也是F大的。”
“那我是遇到大前辈了！”林纾适时表现出惊讶，心里却想，又不知根知底的，她哪敢跟他攀关系啊，她还猜测，万一这是哪个大领导的家属，是关系户呢，不然这么年轻当副主任。
邬主任倒是尽了一个好上级的义务，指着食堂几个人跟她说都是哪些单位的人，还告诉她，他03年本科毕业，原来在Y所院办管法务、制度和改革，所以Z系统很多单位的法务他都认识，但核电却不太了解，只知道W核电的法务魏萱也是校友，10年毕业的。
两人客套地聊了几句就分开了，邬主任加了她微信，后来工作上偶尔会问她一些Q核电的情况，倒没什么更进一步的往来。
林纾哪里知道，邬主任在谋划一件大事，只等着机会来临，就可以开口把她借调来Z核电，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留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