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佳境 第十六节 offer
F大是国内最早开始对查重提出明确要求的学校，不但有系统初核，还有人工复核。晨阳自己查重，重复率高达50%，她很郁闷，也很恐慌，只好每天挑灯夜战。林纾还好，她挑的题目，按导师后来给的评语，“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该同学勇于承担……难能可贵。”换句话说，她的论文根本抄无可抄，她只能自己抓耳挠腮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所以她第一次试着去查重，重复率就只有8%。略一修改，就降到了3%。
接下来是提交初稿，按自己导师要求去修改形成终稿。
同门一起开会的时候，导师对林纾几个同门都提了意见，但却对林纾的论文一字不提。林纾还以为他忘了，主动问起，没想到导师说：“你的论文肯定没问题，不用改了。倒是你俩，再不认真修改，要毕不了业了！好不容易一个考上外交部，一个考上*中院，你们怎么还这样吊儿郎当不好好改论文！”
但林纾不敢大意，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实力不可能到可以一字不改的地步，这时不改，难道等着答辩那一天被群殴吗？
她主动去看了更多最新资料，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论文，又开始怎么看怎么觉得逻辑不通，漏洞百出，所以也跟晨阳、丹丹一起，在宿舍埋头苦干。时间紧迫，码字的灵感又是枯坐几小时才可能有一瞬间的爆发，她们就经常写到半夜两三点甚至四点多，睡个觉八九点又起来接着写，没日没夜。
等到答辩那天，还在教室外候场呢，就听到隔壁班同学说：“好严厉，连着几个问题，把我们学习委员都问得呆住了，根本没法回答”。林纾被吓到了，这个学委她很熟，看过他的论文，林纾觉得很有见地，又有创新性，竟然还会这样被虐？
等真的轮到她了，她也觉得气氛很不友好，比压力面试更不友好。对面的老师上来就质疑：“你这个选题有什么意义，这种实务问题有什么研究价值呢，有争议就不要搞这个，不就完了吗。”然后又问了几个跟论文只有一点关系的几个很深的刑法概念。幸好林纾早有准备，用最“谦卑”的姿态回答完了老师的问题，老师无可无不可地说：“嗯，就这样吧。”
后来她回想，才发现只有Y教授的几个得意门生被问得最惨。Y教授行政职务非常高，但在学生中风评就很不好，传言他靠妻家上位，却总想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林纾估计，连他们都有传言，何况他的同事？老师们肯定是把对Y教授的敌意转移到他提携的弟子身上了。
还好R教授人品好！通过答辩的林纾长舒一口气。
好事成双。不久，林纾终于接到了Q核电人资的通知：把三方协议签字后邮递至Q核电。
她终于把自己“卖”出去了！
她把消息告诉已经轮岗结束，甚至还搞完了101大修，中运、高运都最快速度通过，正在参加操纵员RO选拔的程远。
程远倒没有表现得特别开心：“你可想好了，Q核电是生产为主的单位，你一个学法律的来了这里，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你以后会不会因为觉得没有用武之地而后悔？”
林纾当然不后悔。正如她同门聚餐时导师开玩笑说的：“林纾是奔着爱情去的。”老话说，有情饮水饱，只要跟程远在一起，她无所畏惧。
再说了，她从面试就感觉得出来，Q核电不像程远说的那样，只是个普通的电厂。在她看来，Q核电组织有序，程序严谨，是个很规范的国企，又是中字头Z系统的子公司，虽然跟她同学去的单位比起来稍逊一筹，但在芳洲已经很难得。她面试时也听需求处室面试官说了，从十八届四中全会做出《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后，国资委多次要求加强中央企业法治工作，Z系统要求下属公司建立法律事务机构、配备专职法律工作人员。
法律人的前途，永远跟国家法治进展息息相关。在这样的背景下，林纾觉得，她的未来，跟法治的未来一样，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