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佳境 第十四节 面试
晚上，林纾跟程远说：“要不我就去你们单位当文员好了。”
程远觉得不靠谱：“文员肯定是可以做的，问题是你一个研究生，最后做文员，拿两三千块钱工资，你愿意吗？”
“我现在不也才四千。”
“那是现在。你不是还说过，以后你要赚得比我多，补贴家庭收入的吗？”
“可是一个人在芳洲真的太危险了。”
“你知道我学长方彪吗？他妻子就是自己在芳洲，当医生的。方彪打算在芳洲买房安家，自己休息时就往芳洲跑。”
程远说，他们可以买车，他可以去芳洲。但是林纾想清楚了，即使买车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做不到每天开车往返，现在还好，以后有孩子了该怎么办？她跟婆婆一起带孩子，程远一个人？还是婆婆跟程远带孩子，自己一个人？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她又开始投简历，专门投清河的一些上市公司和律所。这时，突然有了好几个意外之喜。
有一家外企，一家国企，一家大型民企都给她发了offer，全是法务岗，外企和民企甚至承诺给她主管级，月薪刚去就至少8000，年终奖另算，提成另算。只是地点都在芳洲市。
她公务员笔试考了所报岗位第一名，超出第二名8分。也就是说，只要面试表现不太差，这个位置基本就是她的了。但位置在清河边上另一个地区，距离也是一小时。更让她无语的是，她去资格复审过后，第二名的父母竟然想方设法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暗示她自己在高院有人，跟她说他们很需要这个岗位。
最让程远和林纾惊喜又紧张的，是一次T大跟Z系统要T大毕业生就业情况统计后，Q核电人资的处长问程远，林纾找到工作没有。程远感觉到了什么，说还没定。然后，林纾就接到了Q核电人资电话，通知她去面试。
到今天，林纾已经有了太多的面试经历。结构化面试，无领导小组面试，专业面试，她都经历过。她轻车熟路准备好简历、自我介绍，浏览Q核电的一些资料，提前练习面试时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面试那天程远要上班，他提前拜托另一个同校的学长李和带林纾过去。李和安慰林纾不要怕：“按以往的经验，如果确定了要招家属进来，那面试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再说了，我们这种公司能有多复杂的法律事务，你肯定轻轻松松就能应付。”
林纾是越到关键时刻，越镇定自若的人。而且她也相信，有了这么多经历，她肯定能很好地处理这个单位发生的所有法律问题。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进到面试地点，三十人的会议室，她坐一边，另外三人坐另一边，其中一个是人资的，另外两个估计是需求部门的。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你学刑法，会不会对公司法律事务不太熟悉？”
“为什么要来我们单位？”
“对我们单位有什么了解？”
“你认为公司法律事务包括哪些内容？”
这些都是常规的面试题，她按自己先前准备的回答得很流利。但气氛很快有点转变。
“你读研出来，年龄不小了，26岁，又是因为男朋友想来的，会不会一进来就怀孕？”
林纾之前面试民企，到总经理面的时候，被问过类似的题，她倒也不意外：“其实我真实年龄比身份证小一岁……”
本来后面想接着说自己打算28岁再怀孕，按真实年龄算其实不急迫，所以不会像人资说的一工作就怀孕影响工作，没想到人资突然表现得很愤怒：“是什么样就怎么样，就事论事，你为什么要撒谎扯什么真实年龄呢？面试时这样不诚实合适吗？”
林纾心一凉。如果她没有以前那么多次面试和实习经验，她可能就中招，慌乱得口不择言了。
但是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林纾了。正如她回答前面“有什么优势”时所说，她最大的优势，是虽然身份为应届生，但她的经历已经让她的心态是一个还算合格的职场人了。她在T所承受过信心满满地要求签约却当面被拒，在G公司承受过被Tera当众指责两小时，在K所承受过被客户当面质疑和甩脸色，她会很好地应对这个质疑。
她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不好意思，可能女生对年龄都比较敏感，所以听到26岁就想澄清一下，自己不是身份证上的26岁而是事实上25岁，所以无论是家里还是自己都还没有很急迫……”
“实事求是就好，其实你们招进来了，我们也控制不了你们结婚生子，所以不需要去说什么26、25的。”又是不耐烦的语气。
“不好意思，是我没表达清楚。但其实从我选择读研就能看出来，我学7年法律，不是为了一工作就结婚生子的，我肯定希望自己事业上有一定成就，所以我至少三年内不考虑怀孕。”
“说到专业，你这个司考，是不是读法学都一定要通过的？”
“如果要从事法院、检察院、律师工作，必须要通过。”
“那就是大家都有的证咯，你特意写出来这个，也没有多厉害嘛。”
林纾这时心里已经很确定，这是人资在进行压力面试，就是想看她在被质疑、否定的情况下是什么样的态度。既然如此，她的微笑就显得更气定神闲了：“是的，但是全国通过率只有13%左右，我们学校法学生通过率倒是有60%。”
一旁需求处室的面试官有点听不下去，他拦住了人资：“有这个证还是很厉害的”，然后接着问了几个专业问题，说是公司目前正在遇到的问题。
林纾觉得有些难，但还是凭自己的知识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并且着重说了她自己认为该怎么处理。
面试出来，林纾又有了第六感：她会得到这个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