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淘气也是种天赋，长大后就会消失
姥姥有个大铁盒，里面放着灵芝，面包，还有我不认识的药材，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小黑虫啃的只剩一堆残渣。
这种虫子听姥姥说是一种药材，能治各种病，可以生吃，而且全身都是宝，最绝的是虫子屎收集起来也可以吃。
小时候对这种虫子很好奇，而且二姨姥家也有一盒，我经常用手指捏住一个，放进嘴里嚼碎，除了苦也没多少怪味，可以接受。
但是那个虫子屎我实在难以下咽，实在是太苦了，虽然没有什么腥臭味，一股子中草药面的既视感，可吃进嘴里那个味道，舌头苦的就感觉失去了直觉。
每次姥姥都是让我拿一块钱去买面包给虫子吃，这个绿色的钞票我经常用，但是那天柜子上是有两张深蓝色的，我基本没见过。
所以我拿了一张去买冰块，小卖部的人问我是不是我姥爷给的，我只点头没吭声。
那人继续问要几根冰棍，我废了好大劲想，最后说买三块，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找给了我一大把钱，以前来买钱都是正好的，我意识到了这张钱面值可能很大。
因为是偷着出来买的，所以不敢拿回家吃，只能一口气把三根冰棍都吃了。
回家的时候碰见一个平时总照顾我的姐姐正在地里干农活，我过去把钱要给她，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给，可能是这个姐姐长的好看？姐姐看见我递给她一张紫色的钱，很惊讶，嗯，不但没要还把这事告诉了姥姥。
结果可想而知，姥姥冲过来揪住想要跑的我，把上衣兜里的钱都没收了，只给我剩了一张绿色的。
我意识到闯祸后就跑到了东院隔壁冬梅姐姐家，躲了起来，姐姐笑着问我挨骂了吧。
我点点头，冬梅姐不住在这里，这是她家的一处老院子，院子里都是柿子树，十来棵树的树冠已经快把小院完全遮蔽起来。
冬梅姐蹲在屋里的一根木材上，笔直又雪白的腿一直在我眼前晃悠，这完全是对牛弹琴一般，我完全不感兴趣，不过吸引我目光的是姐姐手里的方便面。
姐姐笑着用方便面拍了两下我的头，说：“喏，小鬼，给你了。”
我眼睛一亮，连声夸赞姐姐长的漂亮。
：“怎么？姐姐我不给你方便面就不漂亮了？”冬梅姐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这小鬼。”冬梅姐单手托着下巴，佯装不满。
我从姐姐家后院悄悄摸回姥姥家，因为两家的后院没有围墙是相通的。
姥姥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唠叨着。
我看着电视机里热播的西游记，用手把方便面捏碎，然后放进调料包干吃，一边看电视，一边把面饼渣塞进嘴里，完全不在意。
生活要学会在平淡的日子里找乐趣，我很喜欢做的一个工作是剥花生仁，一下午，一袋花生，一地花生壳，一碗花生仁就是我的劳动成果。
姥姥向二姨姥炫耀我会剥花生，二姨姥不信，亲自给我拿来了一袋花生，搬个小板凳让我坐在窗户下剥。
我自然是急于表现，没有留意二姨姥阴谋得逞的笑，嗯，后来我才明白，二姨姥纯粹是想吃花生又不想自己剥。
正剥着花生，二姨姥示意让我看谁来了，我手里拿着花生壳，茫然的抬头看，是后爸满脸笑容的进院子了。
我并没有很高兴，我觉得看着他笑总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后爸来这里看看我就走了，不过给我带来了一套玩具，这也是我接触到的玩具里比较高级的，是一列可以拆卸的电动火车，还带着配套的铁轨等零件。
这个玩具每次家里来人，我都是拿出来炫耀，当然只针对玩具。
姥爷的妈妈时常来家里吃饭，我对这位长辈的印象已经模糊，只有一次偶然我路过这位太奶奶家门口，太奶奶叫住我，向我招招手。
太奶奶的院子很破旧，房子看着估计得有个几十年的历史，和姥爷家坍塌的旧房子不相上下，窗户上糊着的纸已经有了破损的口子，残存的纸在随风摇曳着，院子里只有一棵没有叶子但挂满枣子的黑枣树。
太奶奶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让我拿回去吃，说完就回屋了，这是我对太奶奶仅剩不多的记忆。
塑料袋里装的是一种俗称炉舍果子的糕点，一般人叫它桃酥，不过是很大块的。
我提溜着塑料袋回到姥姥家，太姥姥过来帮着姥姥做饭，住着也有很长一段时间。
太姥姥跟严肃而沉默寡言的太奶奶不同，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让人忧愁的，当时太姥姥就已经接近八十，我一直以为她可以活到一百岁没有任何问题，可惜天灾不如人祸。
太姥姥跟我逗乐，她闭着眼睛，让我给她递过去一块果子，我不给，她就假装委屈的跺脚，用手抹眼泪。
没办法我只能递过去，其实我也是逗太姥姥玩，我把整袋子果子都给了太姥姥。
太姥姥在我很小的时候还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但很可惜，时至今日动笔之时早已经忘了差不多。
在我长大一点太姥姥就回到了自己家，那是一个有很多景点的一个村子，尤其以养殖金龙鱼而出名，这得益于村子里有一口天然的泉眼常年不冻，所以得名水路村。
二姨姥和二姨姥爷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太姥姥家，二十多里的路程，我一路吃吃喝喝但也不觉得慢。
路边是成片成片的桃林，蓝天白云下白色的桃子透着红，在绿叶间微微摇晃，十分诱人。
二姨姥爷奋力的蹬着自行车，提议摘两个尝尝，二姨姥说被逮到就是二十一个的罚款，不值当，二姨姥爷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终于在正午到来至少到了太姥姥家。
太姥姥家坐落在一个土坡上，门下就是一个池塘，小院子里都是花椒树，微风拂过，空气里都是花椒的清香味，这里也能称得上小鱼米之乡了。
太姥姥让我们去打些水来，好用来和面给我们包饺子吃。
这里出门就是流淌着的清澈的泉水，所以也没有自来水。
二姨姥爷在一处水沟打水时发现有一条水蛭爬进了鞋里，连忙把鞋脱下来甩掉，这玩意又叫肉钻，在河里很常见，专门吸血。
黑色带着黄色条纹的水蛭很粗壮，在地上扭动着，试图爬到二姨姥爷的腿上，二姨姥爷吓的用鞋子抽在地上爬动的水蛭。
旁边经过一个小女孩，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告诉我们用鞋是打不死的，必须要用石头，果然，二姨姥爷用鞋底抽了半天。这条两个食指长的水蛭依旧生命力旺盛，无奈只能放弃。
回去的时候经过一个不流动的水池，我看着不深，水底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
二姨姥爷不让我去碰，说这水看着浅，其实很深，我听了就不敢去接触了，嗯，我现在依旧表示怀疑二姨姥爷当年是不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