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正邪之间
这个房间安装了监控和通话设备，史密斯在另一个房间里，能清楚的看到这里的一切。
但，半个小时过去了，史密斯的手下仍然没有问出话来，这让史密斯很是震惊，他本以为林玉只是年少轻狂，说大话逞强而已，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他让手下停止了对林玉的刑讯，他在观察房间内的林玉。
林玉看着一角的摄像头说道：“我知道你在看。你是不是很好奇，你怎么连一个学生都搞不定。那是因为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从有记忆起就厌恶自己。我在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总欺负我，我就想在厕所收拾他，那里没监控，可惜，我约他来他不敢来，还尿裤子了。放学的时候我告诉他，他妈妈在西门等他，而我换上他的外套放学就往东边跑，他妈妈以为我是她儿子就追着我一路跑，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妈妈找不到我，他在西门找不到他妈妈，大哭了一场，一大一小都好着急。后来上中学了，有个老师总是针对我，我一直忍着，有一次教委派人来调查学校老师的教学情况，我仿写了多封举报信，把她举报了，我举报的事都是真事，只是那些学生并非主动站出来而已。后来跳级进了高中天才班，老师为了自己的荣誉，要求全班同学参加学校组织的长跑活动，不顾我当日生病硬性要求参加，这件事我当时没有报仇，不是不能，是不想。我讨厌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讨厌自己是一个能用阴谋绝不用阳谋的人。我不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因为这些恶作剧太无聊了。时隔多年，我在母校门口再次看到了那个老师，和他打了招呼，他差点没认出我来，报复他对我来讲易如反掌，但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朝教学楼走去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老了。对于伤害过我的人，我并非逐一回敬了，不是不能，也不是宽容，而是觉得他们不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点不屑于对普通人出手，敌人太弱激不起我的斗志。我爸一直觉得我性格不好，有一次他带我去五十公里外的荒山露营，半夜他偷偷把车开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那年我九岁，我当时就觉得他没走远，不过，我还是默默收拾了露营的东西，打包物资，背着二十斤重的包，徒步往回走，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过目不忘，我凭记忆原路返回，一直走到傍晚，他才开车把我接上。自那以后，他就有了让我参军的念想，事后我有些懊悔，不该在他面前展示实力。他或许是个正常的父亲，可我不是个正常的儿子。打败邪恶的不一定是正义，还可以是更邪恶。羊皮披久了我差点忘了自己是只狼了，我在羊群里格格不入，但却没有羊觉得我不是同类。伪装的太好也是一种罪。我希望有个猎人能杀了我，你能不能别让我失望？”
林玉说话间，未愈合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而他此刻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让坐在另一个房间的史密斯听得极不舒服，他不得不再次来到这个充满血腥的地下室，而这次，他还带着他的保镖小华。
史密斯看着浑身是伤的林玉说道：“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受你军人父亲的影响，满脑子都是意识形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可我现在觉得，你身体里住了个魔鬼。”
林玉看着史密斯的眼睛说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这八个字只属于他，我这里只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说完，林玉又把目光移到史密斯身边的保镖小华身上，他打量了一下小华，随后他把目光移向别处。
史密斯注意到了林玉的举动，也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华，显然史密斯不明白林玉为什么看小华。
林玉知道此刻自己得说点什么了，“我是个怂人，没想到你比我还怂，我手脚绑着，你都要带个保镖下来。”
史密斯以为自己理解了林玉看小华的缘由，便说道：“你误会了，我带他下来是为了让你开口，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我是一定要在你身上得到我要得到的东西，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我不在乎手段。”
“这些？”林玉听出了玄机，“看样子，史密斯先生要得到的，不只是石博茕的代码。”
史密斯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很聪明，我要的不仅是石博茕的代码。我知道林先生有个特别的身份——玄鉴协会长老。叶老死了，你就是新任长老，长老手上保管着《上古奇门》，你在叶老去世前去过他那里，你肯定带走了书。”
史密斯的中文发音虽然有些拗口，可林玉听得分明，史密斯的判断是正确的，叶老去世前，就只有他、贺云去过叶老那里。贺云又不是叶老的徒弟，这就很容易判断了。史密斯不是没怀疑过林玉是下任长老，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的狂妄否定了，他觉得玄鉴协会长老的职务不会传给一个学生。
林玉知道他今天不把两样东西招出来，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他这会儿，也的确不想再隐瞒了，索性直接回答了史密斯，“你说得对，本人过目不忘，在叶老面前将书背下来了，这世界上唯一的孤本已经烧化在叶老榻前的铜盆里，我想你去的时候，应该看到那个铜盆了。现在，你想要的《上古奇门》，就在我脑子里。”
“你把它烧了？”史密斯惊讶的问道。
林玉略带不屑的看着史密斯说道：“烧了，我亲手烧的，这也是叶老的意思。话说回来，像你这样没文化的人，这书给你，你也看不懂啊，是背后有买家吧？”
“你怎么能把它烧了！”史密斯显然还沉浸在失去孤本的歇斯底里当中。
林玉淡淡的说道：“别着急啊，史密斯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背后的买家买的是奇门之术，而非古籍。孤本没了就没了，你也不必可惜，能写在纸上而不是竹简上，说明也不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比那些论斤称的书贵不了多少。”
史密斯一把抓住林玉的衣领，“你耽误我的生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林玉瞪着史密斯的眼睛说道：“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脑子里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上古奇门》，你要是把我伤了，这书就真没了，我打赌，你背后的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你。”
史密斯听到这话，无奈的放开了林玉。
林玉继续说道：“我劝你冷静一下，那个买《上古奇门》的老板收到货以后，也不大可能让你活着。我是耽误了你生意，可没耽误你活着。有句俗话说得好，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先生的前途，堪忧啊！”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前途吧，石博茕的代码和《上古奇门》，我都要！孤本没有了，你就给我默写下来。”史密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林玉知道，史密斯拿他没辙，除了动刑折磨他，史密斯无计可施，可他林玉又不在乎受刑。
倒是站在一旁的保镖小华此刻瞥了林玉一眼。
史密斯转头看向小华，对他说道：“你刚才说有办法让他招供，有什么办法，现在就拿出来。”
小华听后走到林玉近前，他略微弯下身子，对坐在那里的林玉说道：“你要是不招，我就让人把你的腿打断，伤不到你脑子，不过余生你就只能坐轮椅了，你这么高傲的人，不想一辈子站不起来吧。”
小华说完，偷偷的在林玉的后背写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