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皇城丧钟
这令帝烨凌感到十分烦躁，索性不想知道。
他选择离开帝都城，不见她，让自己冷静，然后忘了那个该死的小东西。
“所谓凡尘间的情，果真是无聊至极。”他望向那片光河，语气阴沉地道。
岂料，这话却被楚沧海听到了。
他刚好牵着马车走过来，老眼狐疑地看着眼前那道清冷孤高的背影，小声问道：“神尊，什么情？”
闻言，帝烨凌眸色陡冷。
对上楚沧海那复杂的目光，良久，冷冰冰地道。
“你听错了。”
……
此后几天，慕容九清还是如往常那样，喝茶，听戏，去赌坊。
但，帝烨凌再也没出现过。
这倒是让慕容九清有些奇怪，之前明明到哪儿都能碰见他，简直像阴魂不散，这会儿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她忍不住去沧元神教帝都分舵，结果一打听才得知，帝烨凌早几天就走了。
走了好，走了清净。
省的，整天对着他那张冰山脸，让她总以为欠他一千两银子似的。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这天夜里，段逸轩来了。
几日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英朗的眉宇，笼上了一层疲惫，可见到门后的慕容九清时，他还是露出了温润如玉的笑。
“小九儿。”
“逸轩？”看着门外的少年郎，慕容九清诧异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段逸轩笑而不语。
藏在身后的手，将一件小礼物呈到她面前。
一只好看的香囊，淡淡的粉色，瑰红色丝线勾勒出花瓣图案，扎口处的小丝带系成漂亮的环扣结，淡淡的莲香，弥散开来。
“送给你。”段逸轩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眉眼含着默默温情。
慕容九清接过香囊，嗅了一下。
“好香啊。”
闻起来是莲花的味道，可和寻常的莲花却又不同，更淡雅，更纯净。
见到她喜欢，段逸轩似乎也跟着高兴了。
“这是我托西域商人带来的，以雪莲花秘制的香料，味道清新淡雅，经久不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不过，为什么突然送我香囊呢？”她问。
“傻瓜。”段逸轩提醒她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的诞辰日。”
诞辰日？
慕容九清细细地回想了一下。
好吧，今天的确是‘慕容九清’的诞辰日。
她浅浅一笑：“你还记得？”
他目光晴明地道：“小九儿的诞辰，我可不能忘。”
一番话，听的慕容九清心里一暖。
“对了，有吃的吗？”段逸轩腼腆地笑了笑，“这几天一直在照顾父皇，寸步不离，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照顾皇上重要，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你才是傻瓜。”
“小九儿说是，那我便是了。”
她笑着敞开门：“进来吧。”
慕容府的人都不在，因此，偌大的慕容府，清清冷冷的。
她也差人打听过。
慕容常德，白凤兰，还有慕容家所有人，都被段瑾修关在了他位于康宁坊行宫的地牢里，段瑾修倒也没有打他们，也没有动刑，只是为了泄愤，饿了他们好几天。
清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段逸轩端坐在石桌前等待。
不多时，慕容九清将粥端给了他。
“只有粥，别嫌弃。”
“怎么会呢？”段逸轩受宠若惊地端过粥，“真没想到，我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粥。”
“尝尝吧。”
段逸轩高兴地拈着小匙，先是浅尝了了一口，表情透着惊喜。
“真好吃，松滑软糯，似乎还有草木清香？”
慕容九清单手托腮，悠悠地道：“我见你眉宇疲惫，脸色不好，便在粥里加了些对补气养元极好的药材同煮。”
段逸轩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月下清丽的脸庞，微微感动道：“小九儿，你真是有心了，日后，谁若是能娶了你，真是大幸。”
他这么一夸，倒是让慕容九清有些不好意思。
“没那么夸张，趁热吃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倒还是有些美滋滋的。
段逸轩似乎真的非常饥饿，一碗粥，被他吃了一滴不剩，那叫一个干净，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你为了给我送礼物，特意出宫，真的没问题吗？”慕容九清给他沏了一杯茶。
闻言，段逸轩表情微微凝重了几分。
“老实说，父皇的情况很不好，前几日，虽卧病在床，却多少还能说几句话，如今，已是连开口都困难了。”
一听这话，慕容九清心里大概有了底。
这皇上，怕是没几天日子了。
“逸轩，喝完了茶，就回去吧。”慕容九清道。
段逸轩佯作一副失望的样子，委屈地道：“我才刚吃完，小九儿就要赶人，真是好无情啊。”
然而，慕容九清却笑不出来。
她眸色微沉，沉着又冷静地道：“你应该很清楚，皇上已经快不行了，这是最后关头，你得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段逸轩不解地问。
“皇位啊！”慕容九清索性把话说白，“逸轩，我问你，你是当真不想要皇位吗？”
闻言，段逸轩渐渐地收敛了笑。
良久，他正色道：“想，但我要遵循父皇的遗诏，若父皇觉得我不能胜任，那我也绝无怨言。”
“皇上都病成这样了，你确定他的神智还能让他做出清醒理智的判断吗？而且段瑾修和段连城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得到皇位，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她一番话，段逸轩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就连小九儿都看的比他要透彻，她说的没错。
“谢谢你，小九儿。”
他肃然起身，打算这就回宫，慕容九清送他到了府门外。
“多加小心。”她嘱咐道。
“嗯，我会的。”
这时，远处那灯火通明的皇城，突然传来丧钟之声！
上车动作，微微一僵，段逸轩惊讶地看向丧钟传来的方向。
“父皇他……”
慕容九清眼神微凝道：“逸轩，我和你一起去。”
“好！”
段逸轩伸手拉了她一把，旋即，他重重地挥下了马鞭。
“驾！”
马车朝着皇城的方向急驶，消失在夜雾笼罩的街道，车轮行进声，在一片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