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局中局
为何荆轲会笑？
这是因为观望者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当初，为了摸清酒楼状况，他与高渐离有先来此处观察过。他们发现有个房间一直紧闭着，就算餐点时间，就算店铺打烊，也不见开门。
恰巧，这个房间就是对着燕子丹的住所，更不用说连续几日不见有人出来，所以荆轲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
这酒舍生意一般，却也不会冷落十分，而且荆轲发现店家及伙计晚上都住店里。
那个房间里有多少人？
如何杀了这些人又不惊扰店家？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连店家一起杀，这个是很不明智的，因为第二天酒舍没开门，即刻就会引起秦人注意。
所以他们商议后，由高渐离悄悄潜入燕子丹住所，荆轲则蹲守目标点，见机行事。杀了报信人，然后返回。
向着观望者发起的攻击，荆轲只用了四成力度，能一击击杀最好，不能则见机行事。
他不敢贸然全力而进，以免万一失误得不偿失。
向敌人示弱！
永远是一个不错的对策。
所以荆轲笑了，再次将匕首仅仅握在了手里。
此时的他已无后顾之忧，也就在刚刚那段时间内，已蓄足气力。荆轲决定用鬼谷技一式，简单粗暴消灭他。
“怎么，现在要打了？”观望者的眼里仍然露着鄙夷的神色，他淡淡地继续说着：“就凭你这点本事，要杀我手下也没这么简单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荆轲冷冷地说，“正巧，你也要下去了，正好可以畅谈下这个有趣的问题。”
听着这话，观望者微微楞了下，随即感觉到了不好的味道。
气.....
死寂的房间内突然有股强大的气流在冒起。
是杀气！
观望者惊悚，忙横剑在身。
已经来不及了，纵破沧海的速度，远远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扛住的。遑论这房间本就昏暗，视线不明。
所以，该来的还是来了。
暗龙迅速刺入观望者的胸口，顺势掠过，直接割断了心脏的主动脉。
所有的愕然与惊悚都止于这一刻，似乎可以看到整个完好的心脏，已在观望者的胸腔内寂寞沉眠。
魁梧的身躯，在凄凉地摇曳。
倒下就在下一秒之间，荆轲伸出手，扶住他的腰，缓缓放下，不出一点声音。他缓缓推开窗户，仰望夜空，一轮明月终于避过漫天乌云，羞涩地露出了脸。
一个身影，悄然无息地从燕子丹住所跃出。趁着夜色，他看到了约定好的信号，那扇不敢打开的窗，终于来了个通透的凉爽。
“搞定了？”高渐离看着倒在一旁的观望者，低声地说。
荆轲点头，亦是低声说道：“先处理现场，余下之事，回去再说。”
.........
....
回到家中，高渐离一脸的兴奋。
等待，其实是一种很揪心的煎熬。
尤其，看着那扇窗户迟迟不见打开，高渐离当初的心跳别说有多紧张。
“荆兄，还真看不出，厉害着呢，连续弄倒了两个。”高渐离说。
“我们也别高兴太早了，其实这样做，无疑是加剧太子丹的窘迫处境的。”荆轲说。
听着这话，高渐离沉默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拔掉暗哨对于他们的监视有了优势，但这种行为就是弃本逐末，甚至还会加剧恶化太子丹的处境。
因为，暗哨消失的人，不须几天就会传到他们的主子那里，而如此明显的针对行为，会引发什么后果，他们心中没有底。
“我想我们还是抓紧将这个消息，传给接头人，看下他们是什么意见。”荆轲说。
高渐离点头，随后让荆轲先去休息，他迅速出门，传递消息去了。
.........
天色微明，两人还在睡梦中，屋外就传来叩门声。
听着标准的叩门节奏，荆轲知道是接头人来了，随即将他引入屋中。接头人简单交代了任务，便匆匆离去。
今夜子时，带离燕子丹。
这是接头人下的任务，附带要求是他们必须解决四个守卫，而且不能与太子丹谈话，最好是不要让他发现他们。
待太子丹离去，他们负责断后，只要出了秦土，这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我们和太子丹碰面？”高渐离疑惑。
“我们只管做事，不要去纠结那些没必要的小事。”荆轲说。
“可是，我们要杀四个守卫，又不让太子丹说话，也不让碰面，这是不是太难了？”高渐离为难。
荆轲哑笑，在他的印象里，剧本确实如此。他与燕子丹真正的见面是从燕子丹回燕国之后，之前的太子丹确实不认识他荆轲。
“别想太多了，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趁现在没事，我们还是先养足精神来吧。”荆轲说。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高渐离迷糊着神情，喃喃说着。
荆轲已懒得再去多说，已先去休息了，高渐离见得如此，也只得作罢。
........
...
夜幕再度来临，子时将近，两人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住所。
这里依然是暗沉的安详，酒舍前一夜的事情显然还没有败露，守卫们一如既往地打着瞌睡。
交接班的时间，他们四人都会同时出现，那时候才是动手的最佳时间。尸体不能留在外面，这是为了给太子丹离去争取时间。
他们两人静候于屋角，静候着他们换班。
可以利用的时间很短，必须在一瞬间解决四人，然后迅速闪人。
这种难度对高渐离来说，真的太苛刻了，他紧张的手心都攥出了汗水。
虽然荆轲前面也说过，四人全部由他一人搞定，自己只是作为机动候补存在，以防万一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这种难度的事情让荆轲一人去做，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
同时击杀四人，这可能吗？
这肯定不可能的，
他看着荆轲沉默镇定的样子，高渐离的心中还是很纠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前夜高渐离进来，就不见太子丹出现，今晚他依然不见踪影，这样起码少了一个碰面的麻烦。
时间悄悄地过，风煦煦地吹，似乎盖住了小院片片的安详，却盖不住高渐离焦虑的心。
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两个守卫推开外门，一进大门嚷着嗓门吆喝起。屋内也传来声音，两人亦是走出。
就是这个时候，高渐离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神情。
他惊讶地看着曲着身子的荆轲，似乎天地间的灵气正在向着他的身体涌入，狂暴地涌入。
这是何等霸气？
高渐离第一次见过这等场面，愕然着嘴，愣住了。
两队守卫依然不知内情，双双即将插肩而过.......
就是这个时候！
荆轲计算好了，只要四人在他的眼中成一条直线，他将运出最大气力，施展鬼谷技一式。只要几秒的时间，他就能将这四人全部放倒。
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可以完成！
他相信暗龙的锋利，它从不曾辜负。
然而，就在荆轲就要冲出的时候，那四人突然捂着胸口，隐隐可以看见他们身上被刺入了锐利的梭镖。
他们摇晃起了身体，鲜血直接从他们的胸口狂流而下。
“这镖有毒，有刺客......”仅仅一个最为强壮的人，留着最后一口气，从口中挤出了最后一句低沉的话。
见着这一幕！
荆轲哑然！
高渐离哑然！
这是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由他们动手吗？
这又是为何？
他们向着四周慌张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