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控制
昀离的指尖刚蹭过我耳垂，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我就像被烫到似的往唐三那边跑——他袖口的银线绣纹扫过我手背，又被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勾得脚步发飘。宁封制推开酒店雕花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二楼包厢的檀木桌椅泛着油光，雪清河的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屈膝行礼的弧度刚够到宁封制腰际，目光就直勾勾钉在我和唐三身上那身校服上。
“这翠色倒衬得二位灵气逼人。”他笑时眼角堆起细纹，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史莱克学院经费拮据吧？本宫愿以太子府名义资助，只求二位……”
话没说完就被唐三的冷脸截住。我正憋笑看他耳尖发红，后腰忽然一沉——昀离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皮靴后跟磕着木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雪清河。这一下动静太大，雪清河端茶的手顿了顿，宁封制赶紧打圆场：“殿下，这位是唐三，这位是唐欣怡。”
“原来是唐昊的后人。”雪清河的茶盏“咚”地落回茶盘，我瞥见他袖口暗纹里绣着的白虎图腾，忽然明白过来。唐三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指节泛白，雪清河却像没看见似的，慢悠悠说起当年武魂殿倾巢而出的事——那些黑袍人踏碎了多少山头，就为了唐昊手里那件“至宝”，直到唐昊拖着淌血的身子退出昊天宗，在落日森林边缘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用半条命换了个最年轻封号斗罗的名头。
“母亲呢？”唐三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我的校服袖口。雪清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从未听说过有夫人同行。”
那一刻唐三的呼吸都停了。我看着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的情绪像要把这包厢掀翻——武魂殿、父母之仇、隐姓埋名……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撞得噼啪响。他猛地拽起我就走，雪清河慌忙摸出块鎏金令牌塞过来，龙纹在我掌心烫得惊人，昀离已经抢先一步替我拉开门，风卷着他的气息扑过来，盖过了满室茶香。
斗魂场外的风都是热的，史莱克那身绿校服简直是移动的笑料。穿红裙的姑娘捂着嘴笑，卖糖葫芦的老汉直咂舌，连路过的魂师都回头啐一口“乡巴佬”。我正扯着衣角想躲，手腕被昀离攥得死紧，他指腹碾过我手背的红痕（刚才唐三拽太狠了），忽然弯腰把我扛到肩上——这下好了，满街的目光全钉在我悬空的帆布鞋上，他却笑得得意：“看谁敢笑我家丫头。”
休息室的木门快被拍烂时，戴沐白正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腰带勒得脖子发红：“要么换队服，要么我就吊死在这！”弗兰德的地中海发型都气炸了，手指着门骂：“你这混小子！赞助商的钱……”话没说完就被柳二龙揪着耳朵拽走，我们一群人扒着门缝看，昀离忽然低头往我耳边凑：“你穿什么都好看，绿的像初春的草，我喜欢。”
我正想捂他的嘴，大师已经拎着宁荣荣过来了。老头的布鞋踩在训练场的沙地上，扬起细尘：“分心控制术练到第几层了？”宁荣荣的辫子甩到我胳膊上，嘟囔着“三层”，话音刚落就被大师敲了额头：“三层？七宝琉璃塔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唐三赶紧挡在荣荣身前：“她能同时增幅四项能力，每项都到五成……”
“七个人呢？”大师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沙粒溅起来，“你们八个并肩作战时，她能撑几秒？三秒？还是两秒？”宁荣荣的脸瞬间惨白，昀离忽然从后面揽住我腰，下巴搁在我发顶笑：“要不让我们欣怡试试？她分心想吃甜糕和想揍人时，从来两不误。”
大师瞪了他一眼，却转向宁荣荣：“把分心控制术传给唐三和欣怡。”
荣荣的辫子都炸起来了，发梢的琉璃色光珠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她梗着脖子喊：“唐欣怡就算了，唐三凭什么？”
昀离搭在我腰侧的手突然绷紧，指腹碾过我衣料上的纹路，那力道像是要在我皮肉上刻下印子。我赶紧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跳动的脉搏——他这是动了真怒，周身的松木香气都冷了几分。
“凭他是我玉小刚的弟子。”大师的拐杖在地上敲出脆响，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爹宁风志要是知道唐三想学分心控制术，怕是连夜派人把秘籍裱成卷轴送来。”
荣荣的脸瞬间涨成了樱桃色，跺着脚跑了，发带扫过草叶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昀离低头往我耳边凑，热气吹得我耳廓发痒：“这小丫头片子，下次再敢编排你，我把她的琉璃塔掰成两半。”我捏了捏他手背的青筋，刚想说“别胡闹”，就见荣荣攥着信纸从树后冲出来，信纸边角都被她捏皱了，声音带着哭腔又藏着点不服气：“爹……爹说让我教！”
她把七宝琉璃宗的蓝皮秘籍摔在唐三怀里时，封面上的金线差点刮到他手。“看好了，分心控制术第一层要先练三指同动。”荣荣的指尖悬在半空，三根手指忽快忽慢地颤动，琉璃色的魂力在指缝间流转，“像这样，同时控制三个不同的魂技方向……”
唐三盯着她的手指，忽然抬手模仿，蓝银草的嫩芽从他指尖冒出来，跟着她的节奏上下起伏。荣荣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才一刻钟，唐三的三指颤动就跟上了她练了三个月的速度。
“你……你这是作弊！”荣荣气鼓鼓地叉腰，我正想笑她炸毛的样子，昀离忽然把颗话梅塞进我嘴里，酸得我眯起眼时，听见他慢悠悠地说：“人家天赋好，总不能怪骨头长得俊吧？”
荣荣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就往我这边来：“唐欣怡，你也得学！”我刚把话梅核吐进他手心，就见唐三的蓝银草已经能同时缠上三根不同的树枝，而荣荣还在为第四根手指的协调犯愁。
“我就不用了吧。”我晃了晃手腕，五根手指随意动了动，七道浅紫色的魂力丝像游蛇似的飞出去，分别缠住了荣荣的发带、唐三的衣角、远处的野花、甚至昀离转着玩的银币，“你看，这样算不算会了？”
荣荣手里的秘籍“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唐三的蓝银草都僵住了，抬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昀离把我往怀里拽了拽，下巴搁在我头顶笑：“我家丫头生下来就会分心——左手吃糖葫芦，右手揍人，两不误。”
荣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抓起秘籍就往树林里跑，发带飘在身后像只受了惊的蝴蝶。唐三忽然碰了碰我的手背：“你什么时候练的？”我正想说“天生的”，昀离已经抢先开口：“秘密。”他捏了捏我掌心的肉，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总之比某些人快就是了。”
唐三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练习，蓝银草在他脚边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每片叶子都朝着不同的方向颤动。荣荣躲在树后偷看，忽然“呀”了一声——唐三的分心控制术已经摸到第四层的门槛，而她还在第二层的魂力分配上打转。
对战象甲学院那天，斗魂场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们刚站上擂台，全场的哄笑就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昨天换的新队服是深蓝色劲装，可我领口别着的银质铃铛（昀离早上硬塞给我的）总在转身时叮当作响。主持人喊“武魂开启”的瞬间，我故意让四个万年魂环在周身炸开，紫黑色光环贴着擂台石板旋转，看台上的抽气声能掀翻屋顶。
“四个……万年？”呼延震的胡子都在抖，钻石猛犸武魂刚冒头就僵住了。雪夜大帝在贵宾席上直起身，宁风志捻着胡须笑：“这丫头藏得深。”我心里偷乐——他们哪知道，我魂环槽里还空着两个位置，魂力境界早就压在魂斗罗门口了。
象甲学院的七个人踩着地面逼近时，石板都在颤。他们的铜墙铁壁泛着白光，奥斯卡吓得腿肚子转筋，唐三的蓝银草刚缠上他们脚踝，就被一脚跺成了碎沫。“退三步！”唐三的声音刚落，昀离忽然在台下吹了声口哨——我瞅见他指尖转着枚银币，眼神示意我往左边挪。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象甲学院的秘密绝招刚发动，七道白光像城墙似的压过来，我忽然旋身跃起，手肘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肋下，膝盖顶住另一人的腰侧——力道收得刚刚好，既没伤着他们，又能把人踹出擂台。七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七个壮汉像滚葫芦似的摔下台，全场静得能听见我领口铃铛的响声。
昀离已经翻上擂台，不顾裁判的惊呼把我按在怀里猛亲，带着松木香气的吻砸在我额角、鼻尖、嘴角，唐三的蓝银草都快缠上他脖子了，他还笑着往我耳后吹气：“我家丫头比万年魂兽还凶。”
第二天修炼分心控制术时，唐三的飞刀刚钉进靶心，蓝银草就像活了似的缠上靶杆。我叼着昀离给的糖葫芦，看他闭着眼把草叶铺得满地都是，忽然被人拽进怀里——昀离的皮靴陷进草地，压弯了一片三叶草，他咬掉我嘴里的糖葫芦签，声音黏糊糊的：“别理他了，我带你去摘野草莓。”
唐三睁眼时，蓝银草“唰”地竖起，像一群炸毛的猫。他看着我被昀离拽着跑，草叶扫过我们的裤脚，忽然低声说：“下次不准让他靠那么近。”我回头时，正看见他耳尖红得像被野草莓汁染过似的。
后来在走廊撞见苍辉学院的人，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昀离把我往身后一藏，指节捏得咯咯响。我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听见他低声笑：“想打架？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家丫头的拳头比万年魂环还厉害。”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忽然觉得，这一路被嘲笑也好，被盯上也罢，只要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